《仙狐记》墨鸣奇妙

78、第77章 固若金汤亦能破

　　光晕洒在三百六十根黑色的妖柱上，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金芒，苍穹和大地都铺上一层金色。雕刻在妖柱上的凶兽图案，栩栩如生，若现若现，好像就要挣脱妖柱的束缚跳出来，危祸生灵。

　　随着更加强烈的黄昏光芒倾洒而到，妖柱上的凶兽图案愈加真实，咆哮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凶兽图案慢慢探出狰狞的脑袋，随即黑色的妖柱化作一团烟，震撼的一幕呈现眼前。

　　强大的凶兽，如貔貅、梼杌、睚眦、狻猊、穷奇、饕餮、囚牛、狴犴、白泽、朱厌、毕方和混沌等等一只只出现。

　　毁天灭地的气息铺天盖地弥漫，咆哮的声音不断回荡，好像将空间都要撕裂。这种级别的凶兽，经常出现在神话时代。神话时代结束后，就很少露面，没想到这里就有三百六十只。

　　任何一只放出来都会生灵涂炭，要是这些全部跳出来，凡间顷刻间，就会被摧毁。

　　没想到妖柱中封印着这么多的凶兽。

　　要是将妖柱凶兽阵破解，就意味着封印凶兽的封印也被破解，到时候谁能制服得了它们，怪不得妖族才会有恃无恐，丝毫不担心被破解，况且没有人能够破解。

　　墨仙吞吞口水道：“妖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便是我们妖族的强大。”九头蛇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眼前，而且被戮魂斩断的手居然重新长出来。

　　“绝对是藕断丝连仙术。”灵昕震惊，“你是如何得到？”她知道唯有藕断丝连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看到每根妖柱都雕刻着的那只金色图案吗？”

　　墨仙道：“那不就是麻雀吗？”

　　“雀羽，那是我们妖族的始祖，也称妖祖，世间第一个妖的诞生。藕断丝连仙术就是她所创，妖柱凶兽阵也是她所创。”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灵祖的见识最广，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

　　他看向灵昕说：“那是神话时代末期，连我们妖族也仅仅记载零星一点。你从魔王手中的藕断丝连残卷是她死前封印的东西，唯有血和泪才能呈现完整的仙术，还有，你能够得到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治疗的魔，否则，你得到也学不会。”

　　“什么原则？”不但灵昕不明白，就连众人都不明白。

　　“因为雀羽的夫君就是魔，而且是最厉害的魔王。”九头蛇顿顿，继续道，“凡间总会将妖魔连在一起说形容邪恶，那是因为妖就是魔的分支。

　　女娲创造万物，就没有创造妖，因为已经有人。

　　后来，有只金色的麻雀历经三灾九劫幻化成人，后来便有了妖，超脱六道轮回。女娲听说妖的存在，也震惊了。

　　怕妖过去强大，失去控制，便有著名的神兽之战，将死掉的兽全部集中起来，凝练出镇妖塔，这就是镇妖塔只镇妖不镇魔的原因，而妖柱凶兽阵就是模仿镇妖塔的创造从而出现的一个逆天阵法。神话时代结束，妖脱离魔，成为另外一个种族，一直演绎到今日。”

　　九头蛇的一番话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着都觉得震撼。

　　“除了仙下凡将凶兽灭杀，否则妖柱凶兽阵无法破解。我出来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吃饱撑着，而是告诉你们，不要再费力气攻打妖域。就算你将阵法破解，你也对付不蛇君妖王。”

　　“蛇君妖王沉迷女色果然是装的。”墨仙道，“我就知道这货能够当妖王，绝对不简单。”

　　“你之前有说过这句话吗？”灵祖和灵昕都鄙视着墨仙这个马后炮。

　　墨仙灿灿道：“是你们忘记了吧。”

　　灵祖没有理会墨仙，而是看着九头蛇问：“蛇君修炼的是不是采阴补阳之术？”

　　“不是。”九头蛇很冷静地说：“他是真的沉迷女·色。”

　　墨仙和灵祖不再说话，因为他们的猜测都错了。貌似这妖域越来越复杂了，光是听着就觉得可怕。

　　“不过，你们别看他沉迷女色不成器的模样，实际上，你们全部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为何？”

　　“他已经羽化成……”九头蛇指指天空，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仙！”

　　墨仙，灵祖和灵昕脱口而出：“不可能。”

　　灵昕哼道：“我倒是明白你出来的用意，先是用妖柱凶兽阵吓我们，再讲了个可怕的妖祖，接着再故布疑阵，拉出实力不明的蛇君，目的就是想摧毁我们攻妖域的斗志，让我们不战而屈人之兵。”

　　墨仙和灵祖满脸惊讶地看着灵昕。

　　九头蛇也震惊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这些啊，他是没事出来聊天的啊。

　　其实，他也有想过，想等人族疲惫得差不多，直接全部斩杀掉，最后一举侵占凡间，顺便残留的魔族，却没有像灵昕说得那么有心机。

　　听她一说，还真是涨了他的脸啊，想想就虚心接受灵昕刚才说的话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墨仙和灵祖满脸的疑惑。

　　“别打岔，到底是不是？”

　　“哎呀，居然被你看穿了。”九头蛇很虚心，心中暗暗窃喜：“想要渡这只蠢狐狸成仙，怕是比登天还要难。就算是成仙，估计几个鸡腿就能将她骗走。”他腾空消失再次不见，因为刚才的那番话应该能将人族吓个半死，到时候就一举侵占凡间，指日可待矣。

　　墨仙道：“我感觉他的话不能信。”

　　灵昕道：“我也是。”

　　灵祖当即道：“要不墨仙，你进去试试那些凶兽？”

　　墨仙盯着这个老神棍：“你怎么不进去？”

　　灵祖笑道：“我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多经历磨难，对你们的成长有好处。”他接着说，“妖族有这么厉害的东西，都没有快速侵占世间，我猜测，这个凶兽阵法不能移动，而且他也不能控制，他只能激活阵法而已，你们不用担心。”他笑笑。

　　“墨仙，我们进去看看吧。”

　　“你以为是散步啊。”

　　“就你们两个进去探探情况，或许有意外的收获。”灵祖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他想既然是妖族创立的，而妖族与魔有关，或许一妖一魔能够破解妖柱凶兽阵也说不定。

　　灵昕当即进入阵法中，可墨仙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他也只好硬着头发进入凶兽阵中，与灵昕并肩而立。

　　似乎感觉有敌来犯，凶兽面目狰狞，咆哮的声音显出它们的兴奋。

　　所有的凶兽顿时全部冲过来。

　　墨仙和灵昕持剑抵挡，巨大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拍过去，瞬间，墨仙和灵昕被拍飞到阵法中心。

　　凶兽虎视眈眈，如同饿狼般冲上去。

　　墨仙和灵昕同时跳起来，而远处正在等待的凶兽也跳起来，几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手抓拍过来，墨仙和灵昕再次被拍落地面。地面的凶兽全部扑上来，速度快得看不清方向。

　　“打出结界。”墨仙和灵昕一剑同时插进地面，幽黑灵力和紫红灵力环绕，共同将结界打开。

　　啪啪啪。

　　凶兽轻轻拍了几个巴掌，结界全面破碎。

　　“逃。”墨仙和灵昕相视一眼，同时向外面冲去。

　　墨仙被一头霹雳着闪电的囚牛拍飞，在空中腾飞，直接破结界，几个翻转就跃出去。

　　下面的灵昕步伐快速移动，冲向墨仙破开的结界，瞬间钻出来，随即阵法的结界闭合。

　　他们累得气喘吁吁，仅仅几个照面，就知道了那些都不是假的凶兽。要不是他们逃得快，真的得喂凶兽。

　　灵祖上前询问：“情况怎么样？”

　　墨仙喘着气道：“面对那些凶兽，凭我们两个居然没有没有还手的力量，要不是跑得快，在里面死得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灵祖道：“没那么严重吧？”

　　墨仙哼道：“特别严重。妖柱凶兽阵固若金汤，看来我们定妖域注定失败了。渡仙乃空谈。”

　　灵昕淡淡地道：“就算固若金汤，亦能破。”

　　墨仙和灵祖再次惊愕地看着灵昕：“难道你有办法？”今日的灵昕实在是聪明绝顶，莫非她已经想到注意。真没想到那么蠢的一只狐狸，也有春天的时候，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看扁狐狸啊。今后，得对灵昕刮目相看。

　　“我只是说说而已。”

　　“…”

　　她还是蠢。

　　墨仙和灵祖心中燃起的希望，彻底被她幼稚的话语扼杀在摇篮中。他们正在绝望的时候，灵昕又道：“要不我们请矮爷爷来看看，他一向都是懂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怎么忘记了这老家伙？”灵祖一拍脑袋瓜子，说道：“青衿绿良，你去将矮爷爷请来。”

　　青衿道：“好。”

　　绿良却道：“以极致的速度御剑，来来回回，又得半个月，难道世间还有比发灵信还快的速度？”

　　灵祖道：“请显得庄重，有礼貌。”

　　“对那老头，用得着礼貌。”绿良翻翻白眼，道：“我来发灵信。”他刷刷地用灵力写着，很快就传送过去。

　　很快，就收到矮爷爷恢复的灵信：“妖祖，创立妖柱凶兽阵，遗落了几千年，没想到重新出世。不是我打击你，凶兽阵变化莫测，连仙都破解不了，你们就不要想太多，还是另想办法攻打妖域吧。对了，没事，别来烦我，我在睡觉。”

　　看完，空中的灵信化作金芒消失。

　　众人彻底没折。

　　但定妖域可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事情，这关乎到渡仙计划，所以无论有多么的艰难都要闯过。

　　连续半个月的时间，众人都耗在妖柱凶兽阵上面，想了无数的办法，雷劫劈，烈火强攻，水淹，剑阵等等，都没有损坏凶兽阵一角。

　　妖柱凶兽阵，在黄昏到日出的这段时间，凶兽都会接触封印跳出来，时间已一过去就会恢复黑色妖柱的模样。

　　很多次试想趁是妖柱的时候，就强攻，可惜每次都会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打得遍体鳞伤，死去了上百名的强者，才不再轻易进攻。连续一个月看到每天都是拿几个人出来晃悠，凶兽都怒了，一见便是疯狂战斗。

　　这半个月，五十万强者都在不断想各种各样的办法，结果只有一个，没用。

　　而妖城里面的一切都非常正常，白天是经营生意，晚上也有夜景可看，但却与他们都没有关。

　　不过，经常看到的是妖兵在街道上巡逻，欺负谋生的妖怪，经常发生命案，抢占妖女的场景出现。

　　恶妖横行，装成魔的样子大量收集人血强化妖力，本就是罪孽滔天，本以为蛇君的统治只是对外无能，没想到妖族内部之间，也是怨气滔天，看来定妖域没有丝毫错误。

　　这种统治在凡间就算是暴政。

　　因此必须得换王。

　　不过，目前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已经停在这里半个月，没有丝毫进展，眼前的凶兽阵就是他们不可逾越的鸿沟。

　　也想过，避开凶兽阵，从别的方位进行强攻，但是除了正门的方向，其余的三面都是环山，到处都是是参天巨石，地势的险峻，强攻的后果就是遇到妖族的追杀，死伤三万以上。

　　因此，现在都不敢轻易出动。

　　“小医仙想想办法啊，这个阵法就靠你了。”灵昕每天都会来问几次，但每看到墨仙也跟着灵昕走来的时候，就会怒骂：“你叫他滚远点，一看到他，我就完全没有思路。再不滚，休怪我手中的剑无情。”

　　她还是没有走出神医婆婆的死亡阴影。

　　墨仙多想和她谈谈，但小医仙一看到就会发怒，好像是剥他的皮，削他的骨，饮他的血的模样。

　　他也只好作罢。

　　他也知道要是放下平时，小医仙早就跟他打起来了。现在一切都以渡仙为重，破解妖柱凶兽阵为重。

　　“很快，我方的意志都快要被摧残得消沉，最多半过月，我想等我们完全丧失斗志的时候，妖族就会将阵法撤去，到时候我们的结果就只有败。”墨仙望着苍穹，轻轻叹道。

　　“这也是无奈的。”灵祖负手叹息。

　　“你不是派强者收集很多关于凶兽阵和妖祖的信息吗？”

　　“可少有记载，只知道一点，妖祖心地单纯善良，用情至深，剩余的没有丝毫有价值的信息，神话时代距今实在是太远了。”

　　“妖族怎么会有这凶兽阵？”

　　“据说是第一任妖王从黑暗深渊挖过来，将它摆放在青丘妖域，用来护城。”

　　“那他们是如何挖出来？”

　　“有妖祖的帮忙啊。”

　　“我们什么时候能破凶兽阵？”墨仙有气无力地问道。

　　“就算能够破，我们也不能破，一旦破了，不但凡间，连妖域都要覆灭。所以我们想的不但是破阵法，还要不影响妖柱的凶兽，让它们继续封印。”

　　墨仙和灵祖有气无力地说着话，半个月，它们都苍老了不少，记得平魔界的时候简简单单就搞定，没想到却栽在这里。

　　一直以来认为蛇君刚刚上任不到二十年，且还是设计狐王杀戮无辜，才争夺到的妖位，一般不敢光明正大抢夺的必定是鼠辈，没想到这鼠辈厉害到这个程度，还没有开始打，就被难住了。

　　“总之，要我出力还行，想办法我不行，你去找小医仙说说，我要去看看小狐狸在做什么。”直到想到灵昕的时候，墨仙才恢复点精神。

　　***

　　灵昕，青衿和风樱菡躺在草地上暖洋洋地洒太阳，绿良和墨殇也在旁边，眺望着远方。

　　“你们都在啊。”墨仙走过来。

　　“想到办法了吗？”绿良和墨殇都问，三女都微微侧头看。

　　墨仙摇头道：“丝毫没有进展。”

　　绿良在抱怨：“我不想在这破地方待下去，这里除了吃喝睡，什么也没有，还不如呆在莲花阁好。”

　　墨殇也道：“这样下去，我会疯掉。”

　　灵昕坐起来，咯咯地笑道：“正好没事做，不如我们烤肉吧？”

　　她的话一出，青衿和风樱菡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心中淡淡的忧伤，刚刚吃饱，这吃货又想吃，而且这吃货怎么吃都不胖，难道这也是九尾狐的特点之一？耐吃，不会胖。

　　墨仙翻翻白眼道：“你这吃货一天吃四五餐都没饱吗？”

　　“我饿嘛。”她很无辜地看着墨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拍拍肚子道，“你看肚子都扁扁的。”

　　“整天吃，没做正事，你这只狐狸谁能养得起？”

　　“谁说我做正事，我考量许久提出很多的建议，比如挖地打洞不就是被你们采纳了吗？”

　　“结果呢？”

　　“不行。这不怪我，五十万强者都没有想出办法，我这种脑子能够相处，挖地打洞已经算是很聪明的了。”

　　墨仙呵呵笑道：“聪明？”

　　“那你想到什么？”

　　墨仙顿时语塞，脸色微红，沉吟道：“我嘛，我也是想了很多方法。”

　　“比如呢？”

　　“比如……守株待兔。”

　　“你这也叫办法，你这叫坐地等死。”

　　“小狐狸，你别过分啊。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办法。”墨仙依旧盯着坐在地上的灵昕，怒气就上来了。

　　“是你自己侮辱了你自己的办法。”

　　“你长翅膀了，还顶嘴。”

　　“我没长翅膀，倒是你挺像公鸡的。”

　　风樱菡见形势不妙，有种开打的节奏，适时道：“你们两个见面就吵，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灵昕也懒得跟墨仙吵，直接下达命令：“我肚子饿，要吃东西。墨仙你捡写木柴过来就点火。”

　　墨仙喃喃道：“每次都压榨我。”

　　灵昕装作没听说，站起来道：“平时都是你们出手，今日换换口味，我得引几只鸟儿过来，好久没用这一招了，手法可能有点生疏。”

　　墨仙看都没有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要是你能够抓到鸟，我再去捡柴，否则没门。”

　　“好。”她淡淡一笑，双手的指尖在快速碰撞，紫红色的灵力蔓延出来，很快数百只千纸鹤就飞出来隐没在周围，接着再结印，她要使用幻术制造出幻境，将远处飞翔的大雁吸引过来。

　　“一叶障目。”她的脚尖旋转一圈，随即数片叶子缓缓飘出来。

　　就在那时，脑海忽然飘过一个念头，墨仙想起在与灵昕在骷髅林逃亡的时候，曾经使用过低等的幻世。

　　他站起来哈哈大笑。

　　灵昕摔倒在地，灵力自动撤离，隐没的千纸鹤纷纷跌落，有一只千纸鹤还直接砸她的脸上，她怒道：“你一惊一乍，吓得我摔倒在地，不拉我起来，还哈哈笑，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我真是聪明，固若金汤的妖柱凶兽阵我终于知道如何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