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记》墨鸣奇妙

73、第72章 恩断义绝伤心泪

　　墨仙的血液如岩浆沸腾，冷眸布满血丝，手中的戮魂闪耀出的红芒，将莲花阁照得通红如血。

　　“杀。”墨仙没有犹豫，手起剑落，戮魂的邪煞气息弥漫，红芒快如神虹，一剑就将神医婆婆封喉。神医婆婆手中的银针跌落地面，噔，落地的声音清晰传出，喷出来的血液溅落墨仙的脸上……

　　墨仙猛然醒来，惊出一身冷汗，看看四周的环境，松口气道：“原来是梦，幸好是梦。”

　　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翻身起床，往外面走出。

　　喊小狐狸，矮爷爷的名字，都没有反应，随后又喊青衿，绿良，灵祖，小医仙和神医婆婆，还有墨殇的名字，可没有一个有反应，不满道：“怎么都不在家？难道去灵山玩了？真不仗义，都不叫我。”

　　来到客厅，端起茶杯，准备坐下慢慢品茗，突然瞥到地面上的血迹，瞬间与梦中的情景重叠，他手中的茶杯轰然就掉落地面。

　　砰。

　　茶杯摔得稀碎，茶水溅了一地。

　　墨仙脚步踉跄退后一步，浑身颤抖，恐慌地道：“这不是……梦。”他再蠢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魔心开始跳动，诞生出触手，又想要侵占血液控制身体，他自然擦觉到魔心的异常，当即运转静心凝神诀，没想到没有作用。随后想到墨殇传给自己的斩心诀，剑气在体内诞生，一剑命中魔心，墨仙顿时吐出几口血。魔心差不多被斩成两半，血液缓缓流淌，但终于控制住了心。

　　将嘴角的血液擦去，当即冲到神医婆婆的房间。

　　神医婆婆没在里面。

　　墨仙当即开启灵识探索，探索他们的足迹，很快就得知他们在后山，他当即冲到后山。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坟墓，上写：神医婆婆之墓。

　　身后的灵祖，灵昕，墨殇，青衿，绿良和矮爷爷站成一排，每个都眼眶湿润，显然刚才流过泪。

　　小医仙跪着墓前，发丝凌乱，泪水将她的衣裳打湿，她断断续续说着她和神医婆婆在神医谷的回忆：“经历过村中的生死，亲眼看着爹娘的死亡，我不喜欢说话，师姐师妹都不喜欢我，我很孤独，只有你每日每夜陪在我身边。

　　你很像我的娘亲。

　　每当师姐师妹欺负我的时候，你就会出来骂她们；每当我做错事，你都不会像骂师姐师妹那样骂我，而是耐心教导；每当我伤心难过，你都会来安慰我，给我做我喜欢吃的东西……

　　你的慈祥像母爱般温暖着我，我很多次都恍惚看到我娘，很想亲口喊你娘，但我怕被你骂。

　　你将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我。

　　你什么都由着我，纵容我……

　　渐渐的，你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唯一的亲人。由于我的任性，我提前一年出神医谷，才造成了你……要不是我在这里，你也不会来找我……”小医仙不断说着不连贯的话，可以看出她非常悲伤。

　　也难怪，她跟神医婆婆学医术，至少有十年，比她与爹娘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有着深厚的感情也纯属正常。

　　墨仙的出现，灵昕刚要走上去问你没事吧，却被灵祖拉着，他摇头警示她现在不要上前。

　　灵昕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小医仙擦去眼泪，缓缓站起来，望着墨仙，目光变得冰冷无情：“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给她磕三个头。”

　　“给我滚。”

　　墨仙许久才开口：“对不起。”

　　小医仙的目光如同万年冰块一样冷，周围仿佛都染上一层寒气，她吼道：“对不起，有用吗？

　　要不是你，我师父也不会死。

　　魔，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年，魔屠村的时候，我就发过誓：见到魔必除之。我想，你是堕魔，与的魔不同，所以才会重回莲花阁，没想到魔就是那个德性——死性不改，永远改不掉杀戮的和血腥的习性。”

　　听到她的话，青衿就满脸不爽，呢喃道：“是你自己来莲花阁，又不是我们逼你来……”绿良迅速捂着她的嘴巴。幸好声音足够小，否则青衿就得和小医仙就会当场打起来。

　　灵昕就要冲上去为墨仙抱不平，他是被魔心控制住，又不是他的错，没料到却被灵祖死死拉住，传音道：“你别给我多事。”

　　灵昕咬牙跺脚。

　　墨仙没有说话，因为她说得对。

　　小医仙道：“你反驳啊？”

　　墨仙道：“你说得对，我没有反驳的理由。”

　　小医仙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她伸出右手，千劫瞬间就出现在手中，千劫的雷霆之力瞬间蔓延在剑上，“今日，我就要除魔，为我师父血祭。”她的话没有丝毫感情，冰冷得如同行尸走肉，瞬间就向墨仙攻击而去。

　　“你，冷静点。”墨仙不断后退。

　　“你叫我冷静，我杀了你的爹娘，我叫你冷静试试？”小医仙早就将神医婆婆当做是家人存在，为医治墨仙，却遭墨仙的毒手，让她如何冷静下来。

　　咻，千劫的雷霆力量扫过来。

　　墨仙轻松闪身。

　　要是他真想与小医仙战斗，三招之内，她必输，但墨仙一直没有反手，不断躲避着小医仙的攻击。

　　小医仙怒喝：“还手啊。”

　　她打出千劫的各种杀招，可是连墨仙的汗毛都没有碰到，她已经怒不可遏，一定要为师傅报仇。千劫出现各种变幻，雷霆的力量打在周围，将树木连根斩断，她已经打红了眼。

　　墨仙忽然停住。

　　小医仙一剑贯穿墨仙的胸膛，小医仙随即冷静下来，依旧道：“今后，我们恩断义绝。要是下回再见，直接拔剑，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会想方设法杀你。”她想，这一回是彻底斩了情丝。也好，墨仙不是她应该留恋的人。认识他，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错，再或许，当初他就不应该救活自己……

　　她快速拔出千劫仙剑，可以看到她的手没有丝毫发抖，她这回是彻底放下对墨仙的感情。

　　从此，便是陌路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墨仙收回目光，胸膛的血液正慢慢流淌，但是自动溢出来的邪煞气息，慢慢地修复身体，就算是仙剑的力量，只要不是心脏，都能修复回来，这便是魔。但是他绝不会有轻生的念头，他不不配，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渡仙。

　　走到神医婆婆的墓前，他直接跪下去。

　　“墨仙。”灵昕迅速跑上来，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很快就要下雨了，你们都回去吧。”墨仙早就注意到苍穹翻滚着黑云，估计是在为神医婆婆的死而感到悲哀吧。

　　“也好。”灵祖点头，对灵昕小声道：“我就先回灵山，你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则顺着小医仙的方向走去。

　　灵昕道：“那不是灵山的方向。”

　　可灵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祖当然不是回灵山，他是要去找小医仙，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本无路，可却有用剑斩出来一条小路，可以看神医婆婆的死，对小医仙的打击很大。跟了半个时辰，前面的小医仙忽然没有了动静。

　　灵祖看着晕倒在地面上的小医仙，摇头道：“她果然是伤心过度。”将她轻轻抱起来，御剑赶往灵山。

　　***

　　灵祖宫殿。

　　灵王是来给灵祖送这次攻平魔界的分析结果，没有找到灵祖，刚刚从灵祖宫殿中走出来，他想灵祖或许还在莲花阁，刚要御剑前往莲花阁，就看到灵祖御剑抱着个美女出现在眼前。

　　灵王惊愕：“你那里拐过来的美女？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嗜好啊，那等你完事，我再过来找你。”

　　灵祖翻翻白眼道：“这是小医仙。”

　　“哦，是小医仙，小医仙确实长得倾国倾城，没想到你居然对小医仙怀有这种心思。”灵王拱手，对灵祖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晕倒了。”

　　“原来你是趁他晕倒，就怀龌龊的念头，行苟且之事。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小弟，我暗暗佩服。”

　　灵祖一脚踢过去：“滚。”

　　灵王躲开灵祖的脚，微笑着说道：“最近没事做，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她怎么了？”

　　“神医婆婆死了，她伤心过度晕倒了。”

　　“晕倒关你屁事，莲花阁不是有那么多人吗？”

　　“神医婆婆死墨仙杀的。”

　　“杀！”灵王深吸口气，“墨仙的魔心还没有控制好吗？”

　　“杀死神医婆婆后，他就好了。你跟我叽叽歪歪，你去叫几个女弟子前来，还有去仙殿收拾一间房。”

　　“仙殿不就是能住仙狐一个吗，你打算将小医仙也安排在仙殿里面？”

　　“别多问，照做就行。”灵祖抱着小医仙往里面走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抱过她，没想到二十年后，才第一次抱自己的女儿，想想，似乎有点可笑和讽刺，但事实就是如此。

　　以前，是神医婆婆照顾，此后，怕是得他照顾小医仙了。

　　女弟子替小医仙擦身，换好衣裳，很快就醒来，一直站在门外的灵祖听到弟子说她醒来，轻轻敲门，得到允许才进入房间。

　　小医仙道：“我怎么会在灵山？”

　　灵祖屏退女弟子，淡淡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安排好你的住处，今后，你得住在仙殿。”

　　“为何？”小医仙感觉到莫名其妙。

　　“我要你监视灵昕的一举一动。”

　　“啊？”小医仙彻底搞不明白，灵祖这货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开始怀疑灵昕？

　　“她往墨仙那边跑，反正我是控制不了。她的脾气很犟，越是强迫她，反弹得更厉害。我要的是你时常在她的耳边提醒他，墨仙是魔，而你是即将成仙的仙狐，这就够了。”

　　“我为何要帮你做？”

　　“渡仙，是倾尽天下之力，用来对抗即将疾卷三界的浩劫，我想你作为医者，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小医仙哼道：“你当我像他们一样傻啊，渡仙，不可能仅仅是用来对抗浩劫，或许根本就没有浩劫。”

　　灵祖沉吟笑道：“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之所以能够集天下的力量，当然不仅仅只是抵抗浩劫，还因为有无法抵制的诱惑。”

　　“哦。”

　　“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你的意思是……”

　　“羽化成仙和渡仙，都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成功渡仙，灵昕成为被封为仙狐。每一仙都会有一座府邸，相应有十二守护者，也就是说这十二个守护者都即将是仙，守护着主人。如果我们渡仙成功，我答应，黎家，姬家和墨家各一人成为守护者，我们灵山有三个名额，剩余的五个名额留给天下渡仙的散修，让他们自己去争夺。每一个守护者，都足以繁荣一个世家一个门派千年，甚至万年。这就是我们灵山能够汇集天下之力的最重要的原因——利益。”

　　“还有一个名额呢？”

　　“给你。”灵祖在很早之前就计划好了，而且说服了所有人。

　　听到灵祖的话，小医仙瞬间傻了，她以为还有是个墨仙或者其他的，没想到竟然是她，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墨仙为何不能成为其中一个守护者？”

　　灵祖道：“因为他是血影守护，只能为渡仙做贡献，成为渡仙的牺牲品。”

　　“我不想成为守护者，我只想悬壶济世。”对于成仙，她可没有兴趣，甚至，她在怀疑灵祖为何会她成仙，其中必定有猫腻，要是她知道灵祖是他爹，就绝对不会怀疑了。

　　“你成为守护者，再低也是仙，也超脱凡尘，具有仙身，想要重新让你死掉师傅重生，相信不是很难。”

　　灵祖再抛出一个诱惑的条件。

　　神医婆婆是她的软肋，小医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能够救她的师傅，她什么都愿意，况且监视灵昕没有丝毫难度。

　　***

　　风吹云涌，黑云如恶魔般翻滚着，倾盆大雨打到墨仙的身上，旁边有一个撑着伞且身穿火红色衣裙的女孩。

　　墨仙推开灵昕。

　　他不要灵昕替他挡雨。

　　他依旧跪在神医婆婆的墓前，眼泪掺杂着雨水流落，幸好这时候下雨，否则，他哭得面目全非的一面就会让灵昕看到。

　　灵昕依旧替他挡雨，她在为他心疼，要知道他的身体还流着血。本来，她回莲花阁就不想来这里，但是呆在莲花阁，总感觉不舒服，于是就拿了两把伞过来，然而有一把被墨仙撕烂了。

　　现在替他挡雨，他还要凶自己。不过，她不跟他计较，她知道他此时的内心是痛的。

　　“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又得晕倒，到时候我可不将你背回去。”

　　“给我走。”墨仙的声音仿佛在咆哮，灵昕流出心疼的眼泪，“既然你不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

　　“走啊。”墨仙用力一推灵昕。

　　由于他的过度用力，灵昕被推得摔倒在地，手中的伞跌落地面，随着狂风吹起来高空，瞬间就被雷电劈到化作灰烬。

　　墨仙哭着道：“我不是故意的。”

　　灵昕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要是他是故意的，自己就得飞出去几十米远了，她打掉就要扶自己的墨仙的手，道：“我陪你在这里跪着。”

　　“你回去吧？小心着凉。”墨仙没有看她。

　　“你担心我，说明你还有理智，就让我陪你跪在神医婆婆面前吧。”

　　“要是有一天，我也不控制魔心，将你杀了，你会怎么办？”

　　“没事，我有能够控制得住你的东西。”灵昕摇晃左手的紫水晶手链，“虽然不知道是谁给我的，但我只要知道能够控制你的心魂就可以了。”

　　“要是连它也不起丝毫的作用呢？你会杀了我吗？”

　　“我说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就算你滥杀无辜。”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要你将我杀掉，这天下能够杀得掉我的人，或许也只有你了。”

　　“不会有那一天。”

　　“答应我。”

　　“好。”

　　灵昕犹豫地点点头，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不知道会不会将墨仙杀掉，她真的下手吗？

　　她不知道。

　　真的到了那一天，是保天下，还是保他，她真的不知道……不过，在她的意识中一直认为天下比什么都重要。但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她的脑子很乱，也懒得想那么远的事情。

　　他们就静静地跪在神医婆婆的坟墓前。

　　豆粒大的雨水不断滴落。

　　风吹过，树木在摇曳，他们两个在坟前就像是凡尘中的一颗毫不起眼的尘埃，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但就这这微不足道的身影，在前进的道路中，却异常的坚强，无数次在绝境中活下来。

　　虽然经历各种曲折波折，但都没有将他们停止的腰板压弯，可这一次神医婆婆的死，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们好像都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腰都没有以前挺直，好像所有力量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后山的孤坟前，墨仙和灵昕都低着头，似乎替神医婆婆伤心，可更多的是在赎罪，替墨仙赎罪。

　　或许，灵昕实在替自己赎罪。要是追究追溯事情的源头，她才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她进入魔界，墨仙就不会进来，他也不会魔心失控。

　　想想，她才是千古罪人，更应该死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