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狐记》墨鸣奇妙

47、第46章 佳人相见面憔悴

　　“我杀了你。”

　　墨仙咬牙，将所有的罪过，归咎于眼前的狐妖，因为是她让灵昕醒不过来，显然他还没有接受灵昕已经死亡的事实，只当灵昕是睡着。

　　狐妖笑吟吟：“我不信你能够杀得了我。”

　　“喝。”
　　墨仙银发飘飘，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灵力蒸干。

　　他将灵昕轻轻放在地上，抚着她的青丝，轻轻道：“小狐狸，你等等我。等我将这只狐妖给杀了，再接你走。”

　　“你当镇妖塔是你家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狐妖漫不经心，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墨仙起身，凝视着狐妖，身上的妖气第一次全面释放出来，手中的戮魂绽放着红芒，交缠的邪煞气息渐渐到达巅峰。

　　他如同一只发疯的猎豹，带着漫天的杀气斩在对方的灵剑上。

　　碰。

　　狐妖手臂发麻，灵剑开始出现裂纹。再次相碰，灵剑完全断裂。墨仙将狐妖生生震退几十步。狐妖将断剑丢掉，乾坤戒再次闪烁，又是一把灵剑飞出来。战斗愈加激烈，打得满地尘埃。

　　“戮魂一禁：风卷残云裂。”

　　墨仙毫不犹豫打出戮魂的剑招。

　　风涌云动，云随风移，巨大的漩涡出现，生生地云层撕裂，可怕的杀招弥漫。戮魂的第一禁打完，紧接着第二禁迅速出来。

　　“戮魂二禁：血海白骨堆。”漫天的血气重重叠叠，滚滚弥漫，无数白骨一堆堆浮现，全都带着无穷无尽的压迫之力。

　　第二禁后。
　　第三禁也出来。

　　“戮魂三禁：碧落黄泉路。”

　　“戮魂四禁：地狱幽冥火。以地狱之花，安抚冤魂；以幽冥之火，焚天煮海；以戮魂之剑，赐你永世沉眠。”

　　戮魂七禁当即就使出四禁，可见墨仙的愤怒的火焰有多可怕。戮魂的每一禁都足以移山填海。随着四禁一招接一招打出来，狐妖再也招架不住，她步步后退，手臂流出一道道血液。

　　要不是狐妖反应快，就得交待在这里。

　　狐妖眼眸泛着红芒，眉心出现红色的点。体内封印的经脉瞬间解封，灵力也全部汹涌出来，百战妖诀全面运转。顿时第九层空间，都笼罩着她强大的妖气，就连太阳都为之失色。

　　墨仙惊讶：“你竟然会百战妖诀，而且还修炼到第十重天，你是如何修炼到百战妖诀？”

　　狐妖眼神喵喵灵昕，说道：“我刚开始花言巧语骗骗她，慢慢让她相信我，随后我就吃她的肉，饮她的血。你看到她脸上的伤疤了吗，那就是我吃她的肉造成。你说我是从哪里得到的百战妖诀？”

　　说得如此清楚，要是还不明白，墨仙就真的是猪脑子。

　　墨仙眼睛通红，浑身的妖气凝聚起来，更加凶猛地与狐妖战斗，他发誓一定要将她斩首，已祭灵昕在天之灵。

　　墨仙持着戮魂。
　　狐妖手握灵剑睥睨天下。

　　相同的百战妖诀施展出来，相同的招式也施展出来，不同的是，对方的战力，妖气和杀气都不同，威力自然就不同。

　　墨仙再次渐渐落下风。没想到随随便便一只狐妖，就能将他陷入如此地步。而且对方现在还镇定自若，好像都还没有使出全力。

　　他不相信镇妖塔有这么强的妖。
　　他在怀疑狐妖是不是狐王？当然也仅仅是怀疑。

　　狐妖握着剑喃喃：“时间之剑：天地有灵，万物同宗，周天轮回，四季交叠。流年之光，时间之剑，刹那留痕……”他一步一步走，脚步配合着移动，身影渐渐看不清，剑影愈加快。

　　陡然。
　　时间凝固。
　　万物静止。

　　只有狐妖在动，她的剑密密麻麻出现在四面八方。全都向静止的的墨仙打去。等他醒来时，只见狐妖手握着剑正在刺着他的心脏。墨仙来不及出手，可狐妖在关键时候收剑，一脚踢飞墨仙，戮魂剑也脱离手中。

　　跌落地面的墨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早就破碎不堪，他好像有些明白，刚才静止了一刹那。

　　也就是那刹那，他的性命差点送葬。

　　“这才是她真正的力量吧，原来她一直在跟自己玩捉迷藏。”墨仙暗暗心惊，他身心疲惫地站起来，想继续战斗。

　　此时，躺在地面早就没有气息的灵昕动了动，而且还翻翻身体，好像在睡觉般。然后墨仙就如同见鬼般看着灵昕站起来来。

　　灵昕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说道：“娘，你干嘛无缘无故打晕我。”
　　墨仙惊愕：“你是狐王，小狐狸的娘亲？”

　　狐王还没有回答，灵昕听到墨仙的声音，看到真的是墨仙，她顿时全部清醒过来，蹦蹦跳跳到墨仙身边，直接抱着墨仙，她的手搂着墨仙的脖子，双腿缠着墨仙的腰间，整个人都吊在墨仙身上。

　　墨仙喃喃：“小狐狸。”

　　“你怎么进镇妖塔，快出去。”
　　“我已经出不去了。”

　　“哦。”灵昕强装淡定，替墨仙擦去脸上的血液和灰尘，满脸担心地道：“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墨仙看向狐王：“你问你娘。”
　　灵昕也意识到什么，怒瞪着狐王：“娘，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狐王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在帮你试探他的定力和战力，结果呢……算他勉强过关吧。”

　　“有你这样试探的吗？你这是往死里揍我。要不是我耐打，我早就死翘翘。你居然还说我勉强过关，你到底要不要脸？”墨仙干咳，盯着安然无恙的小狐狸，满肚子的火焰。

　　灵昕赶紧从墨仙的身上下来，耷拉着脑袋。
　　墨仙看都没有看，就往外面走。

　　灵昕急了：“墨仙，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那是我娘干的，你不要赖在我的身上。要是你不满，尽管打她，我绝对不还手。”

　　墨仙真为她的智商着急。

　　他在想以后生出的孩子会不会弱智，他好像想得有点远……

　　“有你这样的女儿吗？”狐王嘴角抽搐，她平常听灵昕吹墨仙有多厉害，她自然不信自己的女儿找到的男人竟然比自己的相公还要好。

　　她的相公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要不是自己的相公被人陷害，她也不至于屠戮接近十万无辜地贫民，最后才落得被镇压在镇妖塔的下场。

　　她绝对不相信世间的男子，世间的男子皆多情，且无情。于是千方百计、手段层出不穷试探墨仙，没想到他滴水不进。

　　直到演变成，狐王暴怒，真想斩杀墨仙。幸好灵昕醒得早，否则，墨仙估计真的得死翘翘。

　　“娘，你别说话，要是他走了，我再也不理你。”灵昕急得追着墨仙，步伐都有些踉跄。

　　“哼。”狐王满脸不高兴：“还没有嫁出去就向着外人，嫁出去还了得。”她盯着灵昕的身影，还是懒得理她。女儿大了，有自己的追求，她也不会过问，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

　　灵昕一直撒娇：“墨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生气好不好？千错万错，都是我娘的错。我娘错在不应该打晕我，然后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我娘错在她不应该揍你，我娘错在……哪里呢？……哪里呢？”

　　灵昕苦瓜着脸，想哭了。

　　墨仙停住脚步，望着急得团团转的灵昕，心中发笑。

　　“我也有错。”灵昕看着墨仙奇怪的笑容，以为墨仙在怪她推卸责任，于是嘴巴蹦出这四个字，说完他无辜地看着墨仙，皱眉道：“但是，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她眨巴眨巴看着墨仙，神情可爱，正在寻求答案。

　　墨仙忍着不笑，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我要捡回我的戮魂剑，你一直在嚷嚷什么啊。”他装作一脸茫然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墨仙，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灵昕气得咬牙跺脚。

　　***

　　镇妖塔的第九层，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他们背靠着背，坐在葱绿的草地上，欣赏午后的阳光。

　　微风将墨仙的银发和灵昕的青丝吹得飘扬。

　　有一年没有见面，一见面话题不断被引出，他们从昨天聊到现在都没有动过，都在说话。

　　墨仙和她的笑声总在耳边回荡。灵昕一旦高兴，她就会摇摇手，紫水晶手链上就会发出铃铛的声音。

　　当。

　　清脆的铃铛声音衬托他们的笑声，显得更加喜悦。

　　虽说墨仙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但是有一点他没提，一到关键处，墨仙就会绕过去。那个问题灵昕见到墨仙的时候就注意到，墨仙不说，她也不问。现在，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如何进镇妖塔？”

　　墨仙脸色一变，心想她还是忍不住要问自己化妖的事情，他想了很久，才说道：“传送进去。”

　　“像我一样，经过生死碑的传送，随即出现在镇妖塔的第一层？”
　　“嗯。”

　　灵昕表情严肃：“我就觉得奇怪。刚见到你，只见你浑身的妖气。妖气的程度几乎可以跟我娘相提并论。一年的时候，你是如何褪凡化妖，且达到这个程度？”

　　“你能看出我经历过褪凡化妖？”

　　“我猜的。在完美仙境，和蛇人族女王详谈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褪凡化妖术，至于我当时褪妖化凡失败，正是因为她给的功法是假的。因此我猜测，你必定经历过化妖。”

　　她曾有过那种经历，自然知道转化的过程无比痛苦，而且她当时还没有成功，就差点死在完美仙境。

　　可想而知，墨仙承受的痛苦。

　　他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想想眼眶就湿润，泪水不经意滑落脸庞，哽咽道：“谁给你的法术，是不是骗你？要你拿什么东西交换？”

　　“爷爷。”
　　“你哪里来的爷爷？”

　　墨仙赶紧解释：“就是你说他长得像土地庙中不靠谱的土地爷爷，你经常叫他矮老头的那个，他现在是我爷爷。”

　　“是他。”灵昕也想起那个矮矮的老头，“难得他靠谱一回？不对，要是我能够出去，将他的胡子全都拔光，他竟敢教你褪凡化妖法术。墨仙，你也是，好好的人不做，还化妖。万物生灵中，种族千千万万，能够做人不容易，不妨开心过完一生，做妖实在太痛苦了。”

　　墨仙的一句话，直接将灵昕的嘴巴堵住：“失去你，我会更痛苦。”
　　话毕，死一般沉默。

　　谁都没有开口。
　　周围的气氛都有些哀伤。

　　灵昕默默落泪，她不敢让自己放声哭出来，因为，墨仙很快就要失去她，这一次将是永远失去。

　　她生而为妖，有着漫长的生命，她始终在想，墨仙是人，终有一死，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而她没有想到，她的生命竟然是那么短。

　　她真的不愿死去，她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死后出现在一个没有墨仙的世界。

　　悄悄擦去滑落脸颊的泪水，灵昕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她看着坐在地面上的墨仙，道：“现在，我想跳支舞给你看，你要认真看好。”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起舞。

　　“好。”墨仙静静看着，不愿打扰这片美好。

　　微风轻轻吹拂脸庞，瀑布般的黑发随风飘扬，灿如春华，眼眸如汪泉般清澈，纤纤手指慢慢伸出，肤如凝脂，不施粉黛而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双颊边的浅浅梨涡若隐若现，淡淡的红晕营造出一种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

　　左手的戒指闪烁着光辉，清脆的铃铛声音似拍轻轻打着旋律，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美感。

　　墨仙呆呆望着灵昕，她也时不时望来，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的浅笑。清晰可见的精致锁骨和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完美的曲线瞬间呈现。她配合着脚步缓缓摆动，裙带打着旋儿，裙把挽迤三尺有余，使得火红色的衣裙宛如晚霞般漂亮。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在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娉婷的身姿，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他的心魂。

　　只见灵昕解下垂到腰间的紫色发带，顿时青丝随风舞动，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翩翩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她的身体发出阵阵清香，引来万千蝴蝶，蝴蝶随着她翩翩起舞，整副图画美得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勾起了墨仙在蝶恋林看她跳舞的记忆，他情不自禁吹起指鸣琴，顿时，悠扬的声音点缀优美的舞蹈。

　　舞停，音停。

　　灵昕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墨仙赶紧闪身去扶她坐下，道：“跳个舞而已，你的脸色怎么如此憔悴？”

　　“可能耗尽了灵力。”她玩媚地看着墨仙笑。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跳舞根本用不着灵力，最多体力。你啊，估计是在塔中懒得练剑，体力这么差。”墨仙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没有怀疑。

　　灵昕往墨仙的怀中缩缩，尽量控制着情感，说道：“我警告你，就算你以后娶妻生子，心中永远都不要忘记我，那样我就永远都不会死，永远活在你心中。”

　　“能忘记你，我还进镇妖塔？”墨仙在灵昕的身上挠痒痒，顿时使得灵昕咯咯地笑，还有不断挣扎，“叫你胡言乱语，娶妻也是娶你，生孩子也是你生。”墨仙不停逗她。

　　“别闹。”灵昕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墨仙才不挠她。

　　“你说别闹就别闹，不行。”墨仙依旧挠灵昕的身体，灵昕最怕痒。

　　“咯咯。”灵昕大笑，她要挣扎，可却被墨仙的手牢牢抱住，“叫你乱说话，以后还敢不敢？”

　　灵昕求饶：“不敢了。”

　　墨仙才罢手。

　　“我问你些问题。你在外面有没有女孩喜欢你，对你好？”灵昕枕在墨仙的腿上，把玩着他的银发。

　　“没有。”
　　“要是有，你就娶了她。”

　　“啊？”墨仙一愣，轻轻刮刮她的鼻子，“小狐狸，那你呢？你不想嫁给我？你别跟我说你不想嫁给我。你敢说，我掐死你。”

　　“男儿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是啊。”墨仙说完就看着她的脸，果然看到她不高兴，他笑着吐吐舌头：“但我只要你一个。”

　　他伸出摸摸她的脸，感觉逗她，他就会很开心。

　　听着她的话，灵昕心中暗叫不好，要墨仙不能忘记她，墨仙将会痛苦一辈子。她看着墨仙的脸，眼角闪着泪花，心疼地道：“墨仙，我感觉小医仙不错。我能看出来她喜欢你，她也对你好，她为你默默地付出。”

　　“她是好，但是我不喜欢她。”

　　“你要慢慢尝试。还有你记住，小医仙仅仅是她的称号，她叫苏汝嫣。别人可以叫她小医仙，但是你不能，你要叫她汝嫣，这样很容易……”

　　“等等，你先别说话，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好像在交代遗言？”
　　“没有啊。”

　　镇妖塔外面，是个正常的人或者妖都可以看出灵昕有问题，只有墨仙看不出。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无数人都在怀疑墨仙和灵昕是在秀恩爱。

　　灵祖很郁闷：“他们是不是忘记在还在镇妖塔里面？”

　　“十有八jiǔ是。”灵王搭话。

　　矮爷爷看着虚空中，墨仙和灵昕的身影，嘀咕道：“墨仙怎么不注意行为和动作，要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绿良在旁边悠悠地道：“我感觉得墨仙遇到灵昕的瞬间，就忘记了有玉佩可以看到里面情况这回事。”

　　青衿道：“希望不要出现儿童不宜的画面。”

　　只有小医仙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