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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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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既已来此,想是已经知晓这规矩的。”
“我并非无赖,姐姐即是我最珍贵的,这样,你看我身上若还有稀罕的,你拿去,,只要辩哥哥回来,求求你。”
“断了的树枝,只有期盼明年的新芽,强行栽植入土还是腐朽,人的归去是命数,强求不得,”
“这样拿我的性命,换辩哥哥回来,难道还不行吗?”
“这样无知单纯的命,无色无味,即使放你入湖,也不会吸引魂魄,要来何用。”
一股流蛇状的风扶着窗柩,悄悄的溜进屋来,撩起黑色的纱幔,顺着女孩腰间的丝绦,钻进苜蓿花荷囊里。
“不过··”
“什么?”
“你的笄倒可以试一试。”这蠢物竟自己寻来,怕也是执念。索性随它去了。难道是在人间呆的久了,沾染了所谓的人情味。饕餮关上窗户,嘲弄的想。
“愿渡阁只渡愿渡之魂,一心往生的是早早的过了奈何桥的,你若招来的不是你要的人,这后果与我无关,我要的也自会得到。你若偏执一试,便拿着你的笄去愿渡湖,自有人引路.”
女孩儿来不及道谢,急急转身.,撞上正好推门进来的红茹,道了声见谅,提着裙角往愿渡湖去。
“付诸怎么说?”饕餮撩起帘子走到外室来,正坐在光线笼罩的降香黄檀木椅上,那般凌然风姿硬是将这仙木衬成了朽木。红茹想:世人常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说的便是如此,只是可惜了那脸,被永生烙上梵文“妄”字,如果与她从未遇见,不曾心动,今朝又会怎般,还会是这仙不成仙,魔不成魔的样子吗?
“没有见到,只有座下的流霎在,说是自那件事后,付诸仙君再未归过酆山。列班述职的瑶池仙会在即,酆山仙君还未归位,怕····”红茹面有迟色犹疑着不知该不该说。
“怕?难不成怕如我这般,疯癫入魔?”饕餮缓缓抬起下颌,看着红茹的眼,轻扯嘴角,云淡风轻的说。
“红茹并非此意,可是主上,红茹有些话知道不当讲却还是要讲。”只见红茹噗通跪下,脸上却是一脸坚定。
“只要是人,就必要遭七情六欲之困,忘却记忆,饱尝生死轮回之痛,月橘再如何,也只是人,无论您还是付诸仙君只是她的一世记忆,她死了,记忆早已散去,您即使从魔君手上夺来这愿渡阁,又怎知一定能等来月橘的七魂六魄,还请仙君放下执念,待这朱色梵文淡去,归列仙班才是正道。”说完,红茹叩首在地不敢抬头。
“知是不该说却这般不管不顾的说出来,红茹,你一点都没变,她若在,怕也是还那样愚蠢的固执,可现在的我却没有资格再说她了,这“妄”字,帝君赐的对,没有在意的人,容貌也只是无妄的灾祸。刚才那孩子,我去。你守着,若是悔了,便回去吧,我的执妄本也不该有别人来承担。”
“仙君!红茹,,红茹或许会仙骨尽碎,但绝不会离仙君而去。”饕餮抬步离去,红茹急急抬头往他的背影喊去。饕餮脚下一顿,遂扬长而去,不置一词。
二
已是十月天,而这谷里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香气,蜿蜒而来,你能分明的用鼻子嗅出它的行径路线。不是说会有人引路?可这茂茂然的尽是高耸入云的怪树,连来时的路都很难找出来,女孩无措的环顾四周“喂,你是谁?”
“谁,谁在说话。”静谧的谷中这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别乱找了,我在下面。”闻声,女孩儿停止慌乱的张望,轻轻的蹲下来,似是怕吓到这小小精怪。原是一株花树妖,女孩凑的近了,才讶异的发现它的气味竟与之前所闻一样,“我,我要去愿渡湖,你是要引我去的人吗?你的花这么小,却好闻的很呢!”
“愿渡湖?你是要去渡魂?你看起来呆呆的,你的魂魄,仙君怎么会要,你莫不是偷溜进来的吧,不对呀,这几千年来还从未有人能偷摸进来,难不成你还真是换魂的?那好,就算我相信你是,那你的投引物是什么。”花树妖扬着小小的花脸,一脸的不信“他说,我的笄可以试一试的。”女孩忙将腰间荷囊里的木笄捧到花树妖脸旁,花树妖斜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就这破木棍子,哎呦,笑死我了,你是不是傻呀,难不成是我傻,哎呦,我不行了。”花树妖痛痛快快嘲笑了一番,直起了腰一本正经问道:”你叫什么?”变脸如此之快,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叫十穗,陆十穗.”
“十岁?我叫七里香,跟我走吧,”只见七里香每走一步,那树枝,树叶,花朵一丝丝,一点点变幻着,不消片刻七里香已经是一个身着绿裳,脚蹬白靴的风华少年了。可是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并没有十穗的,七里香疑惑的转过身来,却见她还站在原处呆呆的望着自己,看着她那一脸傻样,七里香吼道:“还不跟上,是不想去了?”“原来你是男的呀?”七里香抹去一脑门冷汗,一个纵身,拽着十穗的衣袖极速前进。
待十穗站住脚,平复了喘息,才看清眼前,这围着愿渡湖的岸上种满了与七里香同样的花树,那细碎的白色小花紧紧的闭着,团团簇簇在宽大的叶里,风顺着湖气向上涌来,没有惊起一簇花,却搅的香潮如海。不远处,一耄耋老人家正在拿着瓢,佝偻着腰,舀水浇花。
“诺,快去,他才是引你的人,我是妖啊,笨!”说完,七里香转身即没了影。
“唉,别丢下我呀,,,”十穗没喊住他,只得进这花群里去往老人家那里。“老人家,我要去湖里渡魂,您能带我去吗?”老人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细细打量起十穗来,过了许久,没有回答,却将手里的瓢示意十穗拿着,十穗接过瓢,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难道是要她浇花?她迟疑着,将瓢里的水倾洒在最近的一株七里香上,水珠顺着绿油叶子汇向花心被吸收殆尽,十穗望望空了的瓢,再望望老人,尴尬的笑了笑,不想就在这时,从湖的天际线处像被点燃了般,烧得火红的云霞片片堆积,铺满整个天空,“快看老人家,是火烧云。”老人家没有抬头,屏着气,看着刚刚的那株七里香,只见它一瓣一瓣,轻轻的舒展着,调皮的抖落没喝尽的几滴水珠,羞涩的露出黄嫩的脸,就像被施以魔法般,一株接一株,这岸上的七里香居然和着似火的霞尽数开了,那香味较之前的清淡
幽幽难寻只能用冲天来形容了。
“我就知道是你,虽然较以前更傻了些。”苦笑一声,白色七里香里飘过一个绿色的身影。
“这香味,这是,,,,,难道是,,,”愿渡阁里,红茹砰的打开闭着的窗,怔怔的凝望着愿渡湖的方向。
“你那样怨我,又怎会轻易转世。”
三
“随我来”老人家转过身拨开花。向湖边走去,十穗小碎步跑着,来到湖边,老人家解开栓在木柱子上的绳索,让十穗上船,十穗一步跨上去,摇摇晃晃的差点跌下船,老人笑着让她抓紧船沿,十穗双手牢牢的扣着,紧张的问:“老人家,我该怎么办,才能唤来辩哥哥的魂魄。”
“我只能告诉你,得到了,莫早早欢喜。得不到,莫要强求,痴求如饕餮不是好事,我老了,没几日活头了才等的起。”“老人家,我听不懂。”“你会懂得,好了,等这月亮到了中空,拿出你的笄,放入湖中,你找的魂魄如果在,自会拿着它上船。”
月许是刚从湖里捞起,带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边缘轮廓,行动缓慢的往上爬,时而不见,躲在云里,时而又跑出来,仿佛是让十穗放心,看,我还在呢!可十穗这时倒没盯着它,似是知道快了,心里反而还空了下来,想起了姐姐,辩哥哥,还有他。
“你说说,这陆府老爷当真是个糊涂人,枉当今圣上竟然如此放心将政务交给他。”
“说的可不是吗?那小嫡女今年多少来着?”
“九岁!”
“对对对,才九岁,死了娘,那逝去的陆府夫人可真是大善人,元宵节布粥年年不断,今年看来是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寒人心啊,这才死,就把外室的一对儿女带到府里。大一点的女儿明年就及笄了吧,这儿女进去了,娘当夫人还远吗”
“陆夫人在时,不让侧室进门,生了儿女也不准进,你说这位小陆夫人得憋了多大的气,这小嫡女还能有好日子过?”一天里,最能激发八卦劲头的莫过于晨时,而汇聚了千万八卦的莫过于茶馆。今早,两顶檀木镂刻的轿子才抬进陆府,闲言碎语却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