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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蝴蝶酥(补) 樱花树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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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是只过去了不过一瞬,仿佛将我与他的羁绊稀稀疏疏的牵连了起来,我迷迷糊糊,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手犹犹豫豫地收回来,有一种僵硬的感觉,我的指节蜷曲了几下,才慢慢收紧,将整片惹人犯罪的樱花花瓣抓入手心,我将自己的脸别过来,企图逃避幸村精市深邃的目光,小腿肌肉微紧,想要将自己的腿给收回来。
“别动。”幸村精市突然轻声叫了一句,大手收紧,握住我的脚踝,我还能感受到他瞬间炽热的目光,在我的脸上灼烧,我想我的脸愈来愈红了。
我再次握紧我的双手,嘴唇微启,有种颤抖的感觉,眼神不知道该往何处落去,干涩地回答,想要拉开一点这样亲密的距离,太近了,太近了,怎么这么近,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幸村同学,怎,怎么了?”
幸村精市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注视我,手上将鞋子套在我脚上,才垂下眼睑,让我收回自己的腿,他站起身,好像是在一瞬间有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但终究还是恢复成我所熟悉的那个礼貌冷静,温柔而腹黑的幸村同学,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小心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做到病床上,一时相顾,四下无语。
“阿玥,你不整理整理你自己的形象吗?恩?”幸村精市好像突然慵懒了下来,突然半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地温柔笑道。
“阿玥?”我一瞬间懵了,智商还在线上的我,瞬间问出了这个我一直所关心的名字问题。
“不行吗?我们不是要好的朋友吗?”幸村精市十分自然地吐出这句话,好像是在为我普及常识一样,语气理所当然的让我瞬间想要怀疑怀疑我的记忆,我是不是真的和幸村精市这个温柔腹黑的家伙有他口中所说那种要好的朋友关系。
然而很可惜,我怎么做都骗不了自己的理智冷静的脑子,我才没有跟你有这种古怪的朋友关系呢!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自来熟啊,再说,再怎么亲密的朋友关系,能好到让你帮我穿鞋?我真是越想越气愤,我这一世英名都好像栽在这个幸村精市君手上了。
我简直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仙,心中强烈的羞涩感和愤怒让我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带上了责备和委屈的语气:“朋友?就算我们是朋友也不用叫的那么亲密吧!”我的目的着实在于这家伙微弱的男女性别认识。
“哦?”幸村精市显得极为好奇,他睁大了自己微眯的眸子,笑了,“难道我要叫你真田吗?不过,这也不是不可以哦。”
看见幸村精市那张笑得跟个狐狸样的脸,我竟无语凝噎,说真的,要是他叫我真田的话,我能不能反应过来还是一回事,就他叫“真田”的时候,我只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哥哥,严酷冷肃的,认真负责的,满满的都是哥哥的样子,果然,没办法反驳,我感受到了深深郁结。
“那......”我立马开口想要纠缠今天他突袭我的事,结果还没开口,幸村精市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站了起来,打断了我即将出口的话,他的表情看样子是少有的凝重,我不由得担心起来,我想应该是做惯了门派大师姐的后遗症,“怎么了?”我立马改口。
幸村精市鸢尾色的眸子里飞快地划过一丝我没有看见的笑意和满足。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事关我要好的朋友,今天对他非常重要,但是我忘记了,还没有做足准备,怎么办?”幸村精市作出一副难过懊悔的模样,紧皱着眉头,全身散发出一种紧迫和无力感,我顿时有些内疚,要不是因为来探望我,也不会导致这样的事发生。
“那......”我吐出一个字,瞬间有些沉默,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怎么办都没办法挽回。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开始充溢起深沉压抑的气氛。
“......你带了常服来吗?就是那种漂亮的衣服。”幸村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我,我下意识的点点头,我都带着呢,医院住惯了,习惯也自然而然养成了,并没有什么手忙脚乱的时候,行礼一直收拾的十分整洁,随时可以办出院手续,但我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问。
正当我打算疑惑为什么幸村精市这么问的时候,他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下意识的浑身一颤,我开口道:“怎么了,幸村同学?”幸村精市眼中飞速划过一抹不满。
“帮我一个忙......”幸村精市靠近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不放,我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想要躲避,听见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帮帮我,阿玥,我的朋友的店今天有一个活动,我之前答应他一定会参加,重点是,我会带一个女孩子过去,帮忙做一件事,帮帮我吧。”
“帮帮我吧,阿玥......”
他的声音温柔模糊,像是从风中飘来,淡淡地一点一点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的心发痒,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啊,我啊,原来喜欢拥有这种声音的男孩子啊,我的眼神飘落。
等我再次从被幸村精市的声音中迷惑的漩涡中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换好衣服,穿着长袖的白色卫衣,着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为了显得精神些,我还特意将自己原来松散在背后的头发扎了起来,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垂在身后,我站在幸村精市面前瞬间茫然,有些不之所错。
“很漂亮。”幸村精市盯着我打量了片刻,才别过头淡淡地夸赞,我不由哼了一声,真是,我干嘛要担心幸村精市那家伙的感受啊,我也一样别过了头,却见不到幸村精市那微红的耳廓,一种粉红色泡泡四起的氛围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怕时间太慢,夜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我一愣,连忙走到床头柜,抓起自己的电话,脸上浮出尴尬的神色,电话一接通,母亲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玥玥,我要去医院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想看的书吗,你还要再留院观察几天,我实在是有点不放心。”母亲温柔端庄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什么!过来!住院!”我敏感地抓住了母亲话中的重点词句,轻声叫了出来,眼角瞥见幸村精市的动作,见他对我笑得满是揶揄,我不由气愤,走到窗台,眼睛看向窗外,避而不见,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你不高兴我过来?”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微怒,声线也不由拔高了起来。
“不事。”我立马摇摇头,涣散的眼光突然朝窗外一处定睛,那是......
“怎么,那你为什么不要我过来!”母亲的语气冲冲。
“母亲,我今天,想要一整天都赖在床上,刚才护士已经检查过了,午饭我会叫护士送来的,母亲你太累了,还是不要为我如此操劳,拜托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弱了下来,温言细语,我对母亲地担心我不想让幸村精市知道,我更不想如此轻易地在他面前剖开我的多年伪装。
母亲好不容易被我劝下来,我立马拉着幸村精市,就出了病房,直接在门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并通知护士不要在没有电话的时候将午饭送进去,这几天我吃到了很多护士小姐的爱心餐,最后,火急火燎地拉着幸村精市就出了医院大楼,先是躲在门口的柱子后观察了一会,等确认后,才拉着幸村精市的手走出医院。
等到终于出去后,我才送了口气。
“怎么了?”路上一直十分沉默配合的幸村精市突然朝我笑道。
我瞬间有些尴尬,我难道要说我是为了躲稿子才这样火急火燎的出来吗?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整整八年,整整八年,我都将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全部按在心角,想要重新生活,重新开始,可是,没有想到,再怎么压抑,再怎么无视,汹涌澎湃的思念和情感,不是一点就可以割舍的了的,我思念我的家乡,我思念我的师父,我思念门派里爱插科打诨的师叔师伯,我思念门派里爱叫我大师姐围着我团团转的小家伙,我思念那一年一度的赏花宴,更思念那花开花落刹那惊艳的,那段日子,都泛着金色的记忆。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那囤积在心中汹涌的感情,随时随地会一涌而出的痛,我开始学着将这些过往用画笔全部画出来,然后一切都是顺利成章,画作被母亲发现,被母亲一个编辑朋友赏识,进了漫画周刊,我想画的很多,我想描述的也很多,一年一年画下去,没有缓解思念,却越来越想念,于是我停笔了,没有再画下去。
幸村精市只等到一片沉默,他看着眼前女孩沉默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与我掉了个头,开始领路,走上那条医院边上的樱花小径,樱花纷纷洒洒,落在我的发顶,落在他的肩头,满树的繁华,满树的樱色,身边传来其他人欢声笑语,仿佛穿越了时间洪流,只有你我。
绚烂蹁跹,相思相恋......
梦般动人,美好,如一场盛大的将我的整个人生整个梦想全部圈进去的梦,留住了我的时间,留住了我的笑,留住了我的泪,留住了我内心所有的美好,留住了我的一切......
真美,美得像场梦......
幸村精市一笑,牵着我的手突然跑起来,他的声音随着樱花飘落的声音闯进我的心上,回首一望,微扬的鸢尾色发丝飘荡,露出他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他的声音清晰,温柔。
“阿玥,我们得快点,要迟到了。”
我顺着拉着我的力道的方向,视线投到我们相握的手,他纤长的手指,拉住我的手,然后整个紧紧握住,像是抓住了什么珍宝,我不由恍惚,盯着他后脑勺,心中的湖泊潋滟四起。
“咚!咚!咚!咚!”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地清晰起来,红晕爬上我的脸颊,我悄悄抬起另一只手,将它按在心口,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平静不下来呢?怎么会平静不下来呢?
怎么会,这么心跳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心跳呢......
幸村精市......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