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纹莲花楼君心无尘》此山飞白

16、婆娑步

　　等到三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章珂雁抱着翠花的孩子出了晓月客栈，进了隔壁怡红院。
　　怡红院的鸨儿牡丹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街。眨眼间一个怀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进入视线，牡丹直起身子，这女子她没见过。
　　来人正是章珂雁，她礼貌地说明来意：“牡丹姐好，我是晓月客栈的客人，老板娘孙翠花外出有事，她的儿子放在您这里几天可好？”
　　“翠花去哪了？平常她都是寸步不离她的儿子。”牡丹狐疑道，这女子不会是坏人吧？
　　“不瞒您说，翠花刚才外出买酱油去了，多时不见回来，我正要寻她去。你不要怀疑，我来只是想把她的儿子托付给您，您和翠花是好友，她的儿子您该不会不相信吧。”她将怀里的已经熟睡的男孩儿抱到牡丹身边，好让她看个清楚。
　　确实是翠花的孩子大壮，牡丹就势抱过孩子，忧心道：“翠花不会有事吧？她孩子就放在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
　　章珂雁听后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多谢牡丹姐了。您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翠花。”
　　“那你也多加小心，谢谢姑娘了。”牡丹放缓声音回道，“需要找人陪你去吗？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不用不用，人多了就找不到了。我不会有事的，那我就先走了。”她抬手点点大壮的小脸，微笑着对牡丹说。
　　牡丹点点头，目送她离去，眼里满是担忧。翠花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仇人冤家，看来这次祸事不小，也不知那姑娘能否把翠花找回。她回神看看正在熟睡的大壮，“希望你娘能平安回来。”
　　章珂雁出了怡红院以后便返回晓月客栈，她关闭大门，找到后院的柴房，挑了一根短粗木棍，从后门走出，她要去找孙翠花。
　　之前孙翠花去买酱油的时候，她就跟在后面，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个瘦高的男子将她打昏，带到了附近一个荒僻的院落。章珂雁记住院落的位置后才疾步回到客栈，只要知道人在哪里就好了，其他的容后再说。翠花作为人质不用担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回到客栈的时候李莲花还在抱孩子，她把时间卡的刚好，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一路走来，章珂雁胆战心惊，她既要观察周围状况，又要收好棍子，以免被人发现。在离那个院落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扶在墙外探听院内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只是时不时有“呜呜”声发出，像是被堵住的嘴发出的声音。
　　“看来她是被人绑住了。”章珂雁心道。
　　她探头，小心地从大门门缝看去，只见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立在一间草屋前，看来只有一人看管。她拿定主意，准备引出这个男人，再把他打昏。
　　她在门外突然高声喊道：“天哪！有人吗？救命啊！”
　　院内的男子听到外面的声音大惊，以为有人发现这里的情况，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门口走来。
　　听见脚步越来越近，章珂雁握紧手中的棍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渐渐的，脚步停了下来，“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颗脑袋伸了出来。
　　就在此时！章珂雁举着棍子猛地朝那颗脑袋砸去，“砰”的一声，那脑袋慢慢调转方向，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拿棍子的章珂雁。“你···”话没说完便倒下了。
　　“呼！好险。”她拍拍胸脯说。
　　看到男子昏过去后，她踱步走到他面前，发现他果然昏迷，于是便又打了他几下。
　　打人不好，但总比被人打好，多打他几次，那他一时三刻就难以醒来，章珂雁理所当然地想。
　　处理好这个人以后，她飞速地跑向茅屋里，待她打开门以后，果然看到了被绑住的孙翠花，她的嘴被布给堵上了。
　　孙翠花一见来人，立刻挣扎起来，喊叫声更大了。
　　“翠花，你别急，我来救你。”她放下手中的棍子，安慰道。
　　“呜呜”翠花满脸感激地看她。
　　待得布被拔掉以后，翠花出声说：“大壮呢？我的孩子呢？”焦急的落下泪来。
　　“他被放在安全的地方了，你不用着急。把你救出以后咱们就去找他。”她徐徐说道。
　　闻言，翠花果然安静下来，然后她啜泣道：“多谢章姑娘，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活不长了···”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会···即使没有我你还是会平安的···”只是，会遇到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那咱们走吧，再等一会儿那人就该醒了。”解开翠花身上的绳子以后，她扶着她说。
　　“嗯嗯。”
　　章珂雁拿起棍子，搀扶着翠花，出了茅屋，临近大门时，前面突然跑出个男人，正是刚才被她打昏的人！
　　“不用等了，我已经醒了。”那人阴沉着脸回道。
　　“啊？！”章珂雁惊恐地看向他，“你不是，你不是，不是被打昏了吗？”
　　看来小说里说的都是骗人的，说什么“一棍子打下去人就昏死过去了”，这完全不符合面前的人啊，天哪，这人的头怎么这么硬？跟孙悟空的头似的。
　　“就你那点力气怎么会？笑话！”他不屑回道，“哼！你这臭婆娘竟然打了我那么多下，等一会儿把你们都关起来，看谁来救你！”
　　“你，你，你想干嘛？”她捂住胸口害怕道。
　　“想哪去了？你这么丑，我还不屑看你呢！我看你还不如旁边这位。”男子一脸嫌弃地说，这女人还没他老婆好看，她担心什么，一个异想天开的女人。
　　“···”章珂雁一脸吃了翔的模样，说不出的憋屈。孙翠花在一旁忍不住地轻笑，天哪，这人太搞笑了。
　　接着，章珂雁两人便被毫不留情地关到了原来的茅屋，而他也跟着进屋，以防二人再逃出去。
　　眼看又要被堵住嘴，章珂雁急忙阻止，“哎哎，我说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嘛，我们人在这里又逃不出去，这嘴不用堵吧。这布脏兮兮的，放到嘴里真没什么好滋味···”
　　“被绑了还这么多话，小心我割下你的嘴！”男子一脸不耐。
　　“我，我就这一个要求，你还不成全吗？嗯~”说着，她故意扭下腰，娇声道。
　　“恶···”男人俯身呕吐，“你是想把我恶心死吗？不堵就补堵！别叫出声就行。千万别再摆出这副模样了。”
　　章珂雁哭笑不得，这种情况是该哭还是笑？她长得还可以吧，至少没到丑的程度，怎么他连看都不想看，还真吐了出来。难道她不知不觉间变丑了？还是时间太久，她老了不好看了？
　　孙翠花看着正在纠结的章珂雁，轻笑着说：“章姑娘，你别担心。他那是瞎说，你漂亮着呐，你是我看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是吗？”她满怀希冀地看向她，却又听到旁边男子的哼声。她叹口气，漂不漂亮没关系，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只要莲花觉得她好看，那其他人就无所谓了。可是莲花也没说过啊，于是本来恢复些信心的某人再次垂头丧气。
　　他们就在这间简陋的茅屋度过了一宿，期间章珂雁还和那个名叫“李扬”的人斗嘴斗出些情谊。
　　“哎，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无辜的人绑架？”章珂雁没事和李扬聊起天来。
　　“有人出钱要我看着她。”李扬言简意赅。
　　“那应该把我给放了吧，我对那个人来说应该没用。”
　　“不行，谁让你要来救她？一定和她有关系，等雇主来了我把你们一块儿交给他，让他定夺。”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声音，“李扬，我让你看管的人呢？”是个男人。
　　随即屋内便出现一个瘦弱的男子，却有着一双精明的眼。“这女人是谁？”他指着章珂雁问道，满是戒备。
　　“不知道，不过她想救她，所以我就把她给留下来了。”
　　“我把她带走了，至于这个多余的人，留在这里没用，一会儿你找个地方把她杀了。”来人果断下令，直接拎起地上的孙翠花就走。
　　“章姑娘···”翠花直叫，挣扎着不愿走。不过却已远去。
　　章珂雁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扬，难道今日我便要死了吗？
　　“别这么看我，你快走吧，我数到三，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就杀了你。”李扬背手而立，沉声道，他显然不想杀她。
　　“谢，谢谢你，李扬。”她站起身，路过他身边时轻轻说。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扬才睁开眼睛，他凝神看着屋外的某处，说：“我还了你的人情，这下我们两不相欠。”
　　不一会儿，院子里出现一个人，她轻笑：“是，多谢李大侠。”她抬起头，赫然是花弄影！

　　那边，跑出来的章珂雁心神刚定，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生出一股陌生感。“接下来该去哪里？陵墓那边去了只会惹麻烦，还不如在晓月客栈等着，或者去怡红院。可是···莲花啊···”她咬咬牙，最后还是奔向陵墓附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到熙陵，可是这里只有白雪，没有人，地上杂乱的足迹表明这里经过一番打斗。
　　不是这里···啊！是在朴锄镇的附近！猛地想起梦中情景的章珂雁急忙返回，希望能够赶上他们。
　　那厢，方多病眼睁睁地看着古风辞进入林中寻找李莲花，他却无能为力，脸色惨白。
　　“啊？！谁！”葛潘在林中尖叫一声，接着古风辞也受到攻击。李莲花急促喘气，脸已经白成一张纸。使出“婆娑步”已经让他精力大损，他看看不能动的古风辞两人，然后准备去找方多病。
　　“谁？！”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他转头看去，却登时立在原地，不能移动半分。
　　“···雁儿···”
　　离他几丈远外，章珂雁站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地注视他。此时，刚好有滴水滴到雪中。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边说边往后退，退有几步之后便转头跑了，也不管他。
　　不一会儿，林中只剩下三人。
　　跑远的章珂雁捂住嘴无声哭泣，眼泪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一直流。刚才她好想上去紧紧抱住李莲花，可是她不能。为什么老天就要让他受这么多苦？
　　章珂雁抹抹脸上的泪，恨声道：“还不是作者狠心？让莲花受这么多苦，这本不是他该承受的，为什么一直有人要逼他？！”
　　过了一会儿
　　“我最近的眼泪是不是有些多？”她吸吸鼻子，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有些感性。
　　她快步走入朴锄镇，直到看到孙翠花才放下心来。她身边跟着个高瘦的男子，面目阴柔。“是杨秋岳吧。”她猜测，梦里面好像是这个名字。
　　“啊，章姑娘，你没事吧，我还以为···”孙翠花红着眼眶，她本想拉着相公去找章珂雁，幸好她没事。
　　“嗯嗯，我没事。你是她丈夫吧。”章珂雁走近说。
　　“我听翠花说了，多谢姑娘救我妻子。”
　　“没事，我这不没救成吗？还是方多病救的···”
　　“你怎么知道？！···”她又没在现场，怎么会知道？杨秋岳满眼疑问。
　　“我，我刚才看到他们了，问的。”她手心冒汗，干巴巴地说。
　　“哦。正好，他们来了。”他抬头远望，正巧看到远处李莲花一行人。
　　“我，我先进客栈了，有点事···”章珂雁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李莲花，正想躲。
　　“诶？丑八怪，你怎么要进去？”方多病在远处喊道，制止了她的全部动作。
　　章珂雁无奈地闭闭眼，转身回道：“我进去好给你找些创伤药，你不是受伤了吗？”说着，她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她控制着不去看李莲花的方向，只是紧紧盯着地上某处。
　　“奶奶的，这次差点失了手，多亏有高人相助，不然，不仅我的英明保不住，死莲花也真的要成死莲花了。”方多病气呼呼道。
　　“啊？莲花，你受伤了没？”听完，她心内一紧，顾不得心里的别扭，赶紧跑到李莲花旁边。
　　“咳咳，还好，如他所言，不然我果真会死。”他目不转睛地看她，似要确认什么。
　　“啊，那就好。”她在他的注视下笨拙的回道，然后便退到一旁，努力装成透明。
　　众人只以为这姑娘是护主心切，担心主人的安危，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
　　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熙陵以及武当黄七身上。
　　霍平川对李莲花很好奇，他押着古风辞和葛潘立在一边。
　　熙陵死人的原委众人已大概知晓，可是杨秋岳要寻找的黄七黄师叔却没有动静，正在愁时，怡红院的张小如出现了，事情出现转机。
　　看到大家纷纷离去，准备去找多时不归的方多病时，章珂雁拦住孙翠花，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心筷子。”
　　孙翠花一脸茫然，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只能依言点头。
　　李莲花看到这一幕后眉头紧锁，这丫头的秘密越来越多了，让人看不透。
　　她没有跟着去，而是按照李莲花的意思去照看翠花的孩子。
　　大壮被安排在牡丹的闺房内，她到的时候他还在安睡。
　　“这孩子一天到晚怎么只知道睡觉？”她笑着说，又轻声道：“要为你妈妈保佑啊。”
　　“孩子还小，当然要睡了。翠花回来了吗？”牡丹跟着她进房，怜爱地看看大壮，又不忘问翠花的情况。
　　“翠花啊，还好，一会儿就来了。”她出神道。

　　翠花怔怔的立在怡红楼面前，看着小如远去。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她才回转身体。
　　她正要回答，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到在地，霎时痛感袭来。翠花不明所以，却感到身上压了个软软的东西，像是人。
　　不明所以地被人推到，翠花很生气，正要发作时，只听到前方两声惊呼。
　　“姑娘！”杨秋岳和霍平川齐齐失声，看着翠花的方向，脸色发白。
　　孙翠花似有感应慢慢回头，却发现章姑娘已然倒在她身后，肩胛骨处冒出根筷子，血蜿蜒而下。她失声尖叫：“章姑娘！”
　　“臭娘们坏我好事，死了活该！”黄七随即出现在怡红院门口，看着重伤在地的章珂雁，阴森道。

　　染上红的雪，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