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t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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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在见到的第一面，就决定要爱上，就知道会痛苦，就无法再放下，可是，还是要迈出那一步，生生死死，都还是要爱一次，因为那是一辈子才会遇上的人，不管对不对，那都是唯一的一次。
华尔兹是美丽的回转，钟耀曾经这样告诉她，在她还很小的时候。
那时她看着电视发呆，电视里的女子们身着华丽长裙，男子们则个个身材笔挺，他们脚尖抵着脚尖，不停的回转，那画面让她晕眩，也让她期待。
他走到她身边弯腰刮着她的鼻子笑笑说，小羽毛，想学这个么？
她轻轻的点头。
于是他把她抱起来，让她的双脚站在他的脚上，手抱着他的腰，她想，这样她就又高了一点，这样他们就又更亲密了一点。
那时候房子还很小，他们只能小小的转圈，一个个小小的回转，也可以让她笑开好久。
那时的他挑剔说，小羽毛，你看，你还太矮小，跳不出华尔兹的感觉。
她皱着眉说，耀，有一天我会长到你肩膀这么高的。
他捏捏她的脸颊说，好啊，到那时候，我再教你怎么跳华尔兹。
抬起头，她伸出了手，可以地将丑陋的伤痕朝上，众目睽睽下，伤痕被暴露在灯光下，许多人抽气，果然，美丽的女人都有丑陋的过去。
他牵起她的手，他们舞的不是华尔兹美妙的回转，而是探戈。
“你欠我许多许多交待。”他看着她，好似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虽然这样子已经在心理描绘了千万遍。
她没有回答。
“安折翼，看着我。”他扶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
他是不确定的，在再一次见到她之后，他的心没有平静，反而更不安了，她过得这么好，有个男人照顾，有个小女儿疼爱，衣着高贵，谈吐优雅，像个上流小姐。
她并没有因为与他分开而越发憔悴，反而更美丽了，像破茧而出的蝴蝶，是的，破茧而出，也许从前的他只是束缚住她的蝴蝶，而现在，她早已从他的束缚中摆脱出来了。
“在探戈里，男女双方是不能对视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这首探戈舞曲的名字，叫一步之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和你之间，永远只隔一步之遥，那时候我努力，想要赶上这一步，可是，我每向前走一步，你又向后退一步，于是，你依然永远跟我隔着这一步，不论这一步是多么微小，却永远隔在我们中间。所以，我放弃了，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放手了，放弃了再跳一次华尔兹的机会。其实，我们分开的结果也并不是那么坏不是么？放手吧，耀，你有你的事业，蒸蒸日上，我过我的生活，安定幸福。”
话音未落，她感觉到他握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牵起嘴角，又不自然的想要放下，多少年，都改不掉这个毛病，给出最后一击，“耀，我以为再见到你我会心痛，可是，原来并没有，那种感觉，只是淡淡的遗憾。”
她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音乐此起彼伏，他突然扯起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好似要粉碎彼此，“安折翼，你在拿话激我么？你想让我甩手而去是不是？这样你就能面对自己的心，告诉你自己是我再一次先离开你，是不是？你以为在看清自己的真心之后，在再一次找回牵你手的机会之后，我还能放手么？我的小羽毛，不论我做过多少伤害你的事，我受到惩罚了，这几年的煎熬还不够么？我们分开了这么久，我受的惩罚，还不够么？你真的忍心么？看我一个人孤独的在那所大房子里，捧着你每年生日的照片，孤独的过一辈子?”
她的右手还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耀，其实你是了解的，只是你不愿意面对而已，你了解我，如同我了解你一样，那一步之遥，从前在你心里，而现在，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在我心里了，如果心里有面墙，总是会筑得很高很高，不论你再怎么爬，也不再有机会爬到城楼之上，因为，在决定添第一块砖的时候，在决定涂第一层水泥的开始，就已经不知道何时才能终止，只是知道，要筑得高，把那道墙筑得更高，这样才是安全的。耀，我很难过，可是我再也不会有那时的勇气，跨出这一步了。我长大了，不再是你爱的那个小羽毛了，虽然还是会因你的快乐而快乐，以你的悲伤而悲伤，可是，我爱的那个你，只存在于回忆里了，也许有些事情，只有在那时候，在我不知道什么是拒绝，不知道什么是受伤，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的时候，我才能有那份勇气。我们曾经那样依赖彼此，那是因为那时我们都以为我们没有人可以依赖，可以相信的只有彼此，可是你看，我们分开了，我们还活着，并没有因为少了对方而不能呼吸，你了解我的决绝，也了解我曾经受到多少痛苦，就当我先放弃你，我过两天就走了，忘了我吧，我们之间的追逐，早该结束了。”轻轻声音，说出决绝的话语，语气不那么平静，可是，话语却这么冷血无情。
“不，我不会让你走的，决不会，安折翼，你这么残忍，说离开就离开，一走就杳无音讯，让我连找到你的机会都不留下，你留给我照片，留给我你的记忆，你要让我后悔一辈子，让我天天记得你的样子，天天记得你曾经受过得痛，好！你狠！没有人比你更决绝！没有人比你更提得起放得下，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带着你安定幸福的生活，可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么？那你又为何该死的要回来？”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得说。
“耀，你知道的，我无法恨你，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所以不要用这种话来伤我，放手吧，这支舞，这么漫长，但是，该结束了。”仰起头，正视他的眼，一曲探戈在提琴的悠扬中结束。
男人愣在那里，只剩他们两个站在聚光灯下。
片刻后，跳舞的人群散去，他依然矗立在那里，几分钟后才冷静下来，“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跟白礼昂交待几声，拿好外套，跟着他离去，告诉他自己住哪里也无妨，反正马上就要走了。
既然知道不会动摇，那么就可以坦然地面对他的一切，她告诉自己。
于是，他们肩并肩站在沙滩边上，夜晚的海边，潮湿且风大，钟耀觉得自己是无力的，看着身边这个女孩，在多少年前，他们曾经那样亲近过，亲切到可以手指交缠，而现在，她虽然依旧站在他身边，但是他知道，她的心已经离他很远，她不愿意在靠近他。
他有太多愧疚，也有太多的不确定，对于这个女孩，他没有把握，她这样特别，这样聪明，如果她真的决意要离开，他是没办法阻拦的。
“羽毛，不，不能这样，不该这样结束，这不公平。”他低吼。
伸出手，他想抓住她的手，她向后退了一步，将手背在后头，他突然有些错落，那动作让他想起从前的她，常常表现得很坚强，但是却让他看得到她眼里的痛。
“你在害怕。”他突然领悟，牵起嘴角，瞬间情势调转。
“不，我没有。”她声音平静，背在身后的双手用力的揉搓着。
“那就给我手，如果你不再介意这段感情，不再介意我，那就证明给我看，手给我。”
她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的，抗拒他再牵她的手。
叹口气，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她有点挣扎，可是他抱得那么紧，那样满满的一个拥抱，她背后的双手，突然无所适从，不知该放那里才是对的。
“我们可以的，我的羽毛，在我身边，我们会幸福。”他轻拂着她的背，许下承诺。
“爱一个人，同恨一个人其实是一样的，都需要去在乎，都需要在心里屯着满满的记忆，不管爱也好，恨也好，都是心力交瘁的事情，我曾经那么累，那种记忆，我无法忘记。没有机会了，耀，真的没有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自己，我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她离开他的怀抱。
“不要紧，不要紧，你累了，所以我来照顾你，我来看顾你，看顾你一辈子，我们去日本看樱花，在湖边买小木屋的房子，冬天看雪，夏天乘凉。”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声音温柔，又有些磁性，蛊惑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t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