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fifte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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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顾城《远和近》
夜，静谧的夜。
当门轻轻被推开时，其实她是清醒的，呼吸依然均匀，表情依然平和，只是并未睁开眼。
她感受到他站在她床边，空气里，剩下她淡淡的呼吸声。
左手传来温热的感触，是他的抚摸，沿着小指，蔓延到手背，然后在手腕停留，迟迟不肯离去。
心脏突然重重地跳动，嘴角差点勾起笑，有些事，真的是习惯。
片刻，他起身，窗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微睁开眼，看到他的背影，在片刻后推门离去，大概半根烟的时间。
你曾经离我这样近，近到我以为我们之间其实没有距离。
早晨醒来的那一刻，她变得很恍惚，好似庄周梦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记忆过。
然后起床去刷牙洗脸，眼睛扫到手腕上的疤，红红的，长长的。
梳洗完毕，跑回房间找东西，翻箱倒柜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款合适的，不知道是哪一年谁送她的礼物了，一只宽表带的钻石手表。
一整天他都陪着她，两个人在阳台安静的晒太阳，唯一的话题，是她吵着闹着要去的游乐园。
“耀叔，你怎么可以赖皮！你说好要带我去的。”撅起嘴。
“我知道，可是你现在身体还很差，过一阵子不行吗？”安抚的语气。
“我没事了啦，你答应我出院就带我去的，就明天好不好？我打电话给简阿姨问问她明天又没有时间......”跳下椅子，拿起他的手机，拨了过去。
“羽毛......等等......”那边已经接通了。
“喂？简阿姨吗？我是羽毛，我明天想去游乐园，你可不可以和耀叔带我去呢？......万岁！那就这么说定咯？明天我和耀叔早上十点开车来接你，不见不散哦，拜~”一气呵成，伴随着眉开眼笑。
他很疑惑，记得那一天，她回答他不会是朋友。
怎会答应羽毛同他一起去游乐园呢？
一大早她就醒来了，套上了轻便的运动装，将头发编成两股辫子，自然的垂在两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很满意。
再对着镜子笑了笑，却发现笑容僵硬。抬起手摸摸镜子里女孩的脸颊，这样年轻的躯体，却无法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了。
其实她是期待的，游乐园，是她向往的地方，不论怎样，都要完成这个梦。
上车时，她故意空出了前方的位置，改坐在后面，开到简家楼下时，意外发现简迷离也在。
简嫣然上车后，只是向钟耀点点头。
“简阿姨好。”她乖顺的打招呼。
女子向她点点头。
简迷离也跟着打了招呼，然后朝她微笑。
她装出陌生的样子，故意与他空开一些距离坐，不与他说话，没想到他挪着挪着还是挪到她旁边了，开始借机同她说话，“小羽毛，你看，我们以前也是认识的啊，我叫简迷离，是你简阿姨的弟弟，你一直叫我离的，记得么？”
用力得摇头。
那边叹口气，“那我们现在重新做朋友好不好？”
依然摇头。
那边又叹气，“那，你去游乐园知道哪个比较好玩么？”
摇头......
“要不要听我给你介绍呢？”
想了想，点头。
一开始，只是他说话，她有时候点头或摇头，渐渐的，她也会回答个一两句，最后两人变的熟捻，其实只花了一点的时间。
用面具生活的人，更容易与人熟悉。
越过游乐园大门时，她高兴的眼角渗出眼泪，摩天轮，旋转木马，她这样喜爱它们。
简迷离同她走在一起，显得比她还兴奋。
她想，他是成年后的孩子。
简迷离在小卖部买了4颗冰淇淋，4大包爆米花，塞到每个人手里，因为不是双休日，所以游乐园里人很少，几乎不用怎么排队。
简迷离拉着安折翼到处玩，钟耀和简嫣然则坐在遮阳伞下。
“谢谢你肯答应羽毛出来玩。”
“本来想拒绝的，只是有点不甘心，就算分手，也该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远处，两个人满头大汗向他们跑来。
简嫣然拿出纸巾，递给他们俩，笑了笑，“擦一擦吧，看你们，玩得满头大汗的，真像小孩子。”
“我好渴哦，我去买饮料......”安折翼朝着远处的小卖部奔去。
“我也去。”简迷离摸摸头，也跟着跑去。
跑到小卖部，买了4瓶水，发现简迷离朝这边跑来，她抬起左手看看表。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了一半。丢会塑料袋里，然后将袋子扔给他。
“你先拿过去吧，我去上个厕所。”转身朝厕所方向走去。
简迷离提着水，原路返回。
片刻后，简迷离的手机上显示一条短讯：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了，你玩得尽兴，帮我跟耀叔说一声，另外跟简阿姨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简迷离将手机递给钟耀和简嫣然，钟耀只是皱眉，好似......总觉得有一些事，不对劲。
安折翼打开衣橱，拿出里面的行李，带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并不是很大件。
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拉下窗帘，拖着行李，走出房间，走出大门。
司机依然在楼下等着，并帮着她将行李抬进后备箱，打开车门，回头最后再看一眼，转身钻进车里。
抬手戴上墨镜。
引擎发动了，车子，扬尘而去。
钟耀看着那条短讯，呆呆得看了许久，突然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抱歉。”
转身奔跑。
他的心脏在奔跑中剧烈的跳动着，他害怕某些事情会发生。
下班的高峰，路总是特别堵，焦躁不安之余，拿起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却转到了语音信箱。
“该死”不停的按着喇叭。
下车一口气跑上二楼，打开她的房间，一切还是一样的整洁，和原先一样，呼出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走到写字台前，发现水晶球下压了一张卡片，他打开卡片，上面只短短的写了几个字，呆看着这张卡片，用力得握紧，揉成了纸团，起身打开衣橱，行李箱不见了，回到写字桌前，打开抽屉，护照和签证也不见了。
转身冲出房间，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机场。
一路超车赶到机场，又茫然，她会去哪里？这么多国家，她会去哪里？
寻找服务台。
“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想知道一个叫安折翼的女孩航班是几点去哪里的。”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的资料的。”和善的拒绝。
“不能通融一下么？”
那方摇头。
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我是钟耀，帮我查今天所有的航班，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安折翼的，马上要。”
关上手机，坐在采光良好的机场大厅里，周围人流涌动。
他多怕，怕她已经飞走了，像天使一般，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与他见面，就像那卡片上写的一样。
等待，焦急地等待。
电话在几分钟后就响了，“老大，今天所有航班里都没有叫安折翼的人啊。”
“不可能！”怎么会......她没有出国？
“真的啦，我查得很清楚了！”那边拼命点头保证。
“那帮我查查所有宾馆住宿名单里有没有这个名字。”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收到”卡塔，挂线。
挂掉手机，跑回车里，却迟迟没有开车。
他的大脑就如缠绕的棉絮一样混乱，她恢复记忆了，或者从来就没有失忆过，那为什么要假装失忆呢？害怕面对他么？还是为了在离开时不被他阻拦呢？
如果要离开，为什么今天的航班里没有她的名字呢？
那她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虽然打电话叫人去查宾馆住宿，但是他知道，聪明如她，根本不会住在宾馆。
“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安，是焦躁，是不舍，是坐立难安，这种感觉已经是第二次侵袭。
在路上开车兜兜转转找了两天，虽然知道这是无用的。
一直到午夜，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他依然在寻找。
手机响起，是凌睿。
“出来喝酒。”
“我在外面，羽毛不见了。”将车子停在路边。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得？”虽然语气有点惊讶，但其实是意料之中。
“昨天下午，我回家时发现她行李护照签证都不见了，可是航班里竟然没有她的名字，私家侦探也找不到她，酒店里也没有她的名字，所有办法都用过了，都找不到她，她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你先冷静一下，你这样在大街上找不是办法，老地方等你。”
卡片上，钢笔字娟秀而绵长：不说再见。
原来一个人的消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fif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