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岩]短篇集》破破破折号

4、日常甜饼170124

　　1
　　大概近视的人都有些夜盲。
　　在楼梯的最后几阶，安岩一手扶着扶手，一脚在空中试探着，试图确认前方是平地还是台阶。
　　察觉到安岩放慢步伐的神荼回过头。冰蓝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如水在流动，又像是黑夜中伺机而动的猎手，迷人而危险。
　　“怎么了？”
　　安岩终于确定前方路况，大步走到神荼身边。“没什么，就是有点看不清。”
　　神荼没说什么，只是牵起安岩的手。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袭来，劲风化作刀刃，划在人脸上生疼。十指相扣，温暖在两手之间传递，似盾牌护着两人。
　　2
　　临近春节，街上愈发热闹起来。行人摩肩接踵，车子缓慢爬行。
　　神荼和安岩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走着。安岩时常被路上经过的一辆豪车夺去目光，或是被街边小摊上的稀奇货吸引注意。神荼静静地跟在他身边，护着他不让他与其他人相撞。若是安岩兴奋地回过头和自己说些什么，他便顺着他的意思看去，以点头作为回应。
　　其他时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安岩身上。
　　宁静如水。
　　3
　　他们此行是出来置办年货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和尔虞我诈的阴谋过后，一切都恢复平淡。
　　平淡自有平淡的好。
　　安岩想着要不要给阿赛尔包红包，江小猪骂他心太大；神荼第一次见安份时误以为他是坏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愁着修复亲戚关系；罗平和瑞秋吵吵闹闹却也定下婚期；王胖子整天围着包姐打转，后者不胜其烦。
　　琐事也有琐事的妙。
　　安岩对神荼数着家里缺的东西。醋快没了，保鲜膜也快用完了；过年了要好好打扫，抹布都破破烂烂的必须买新的。神荼却在意着可视电话还没修，油烟机也要清理了。
　　尽是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却是踏踏实实地在过日子。
　　4
　　超市里自然也是人挤人。推着车的安岩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在车扶手上，突发奇想对神荼说要不要学电视里那样他坐进手推车里，神荼不想理他。过了半晌却站到安岩身边，说：“你要不要坐？我来推。”
　　安岩愣怔片刻，而后乐得恨不得在神荼脸上吧唧一口，但碍于人太多，只好矜持地说：“不用了。”
　　看看，这就是标准的霸道总裁。
　　还是专宠他的霸道总裁。
　　5
　　“大礼包可真是噩梦。我很不喜欢吃，但小时候一下子能收到好几包。”安岩絮絮叨叨着，“现在看到旺旺头就疼。”
　　神荼只是静静听着。他的童年曾经很美好，但转瞬间又如镜花水月般支离破碎。而后他的记忆只有艰苦卓绝的训练和寻找家人的渴望。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条路上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从不曾想过有这么一个人竭尽全力地跟在自己身后，最后竟强势地在虚无中开辟出一条路，领着他走向另一个结局。
　　这个人曾经如蝼蚁般渺小脆弱。
　　现在，却成了他的全世界。
　　6
　　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上楼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神荼却顿了顿，问安岩：“看得见吗？”
　　安岩一怔，没想到自己之前随口说的话会被放在心上。“能。上楼还行，主要是下楼看不清。”
　　神荼点头，却还是让安岩走在前面。
　　一如在那冒险岁月的最后一段时光，他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任他横冲直撞任他无理取闹，他始终在他身后。
　　7
　　“安岩。”
　　“嗯？”
　　“……”
　　“喊我干啥？”
　　“……”
　　“不说话？不说话我睡了啊。”
　　“……”
　　“哎，你真是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爱你。”
　　“嗯。”
　　“睡了睡了，晚安。”
　　“嗯。”
　　我爱你。
　　晚安。
　　8
　　今夜月色正好。
　　人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