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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侠客与公子 一个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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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坐在镜前慢慢梳妆,可眼神的空洞揭示了她心不在焉的事实。就在昨天,她几乎又重温了一遍噩梦,一个荒诞而恶心的噩梦。之所以说是几乎,因为有人把她从这个噩梦中拽了出来。
宋如月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父母虽然不富裕却对她极好,她的要求都会尽力满足,一直生活得十分幸福,到后来她有了一个十分疼爱她的未婚夫,两个人明明马上就要结婚了,却被一个叫胡三的恶魔打乱了一切生活。
她被那个男人侮辱了。
在她出门为未婚夫选礼物的时候,她被那个男人强硬地拖到了城外,直接开始脱她的衣服肆意凌辱,哭喊和咒骂充斥着四周,嗓子都已干枯到发不出声音,眼泪也渐渐枯竭。等到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形同死人。她的未婚夫接受不了这一切远走他乡,父母也因为这件事卧病在床,而她却什么也无法挽回。昨天傍晚,那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竟然又在她面前出现了,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当着她父母的面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忽然又想起那天的耻辱,刚准备咬舌自尽,眼前的男人就被人踢飞了出去。
“姑娘可还好?”
宋如月有些惊慌地点点头,眼前的男人一身墨色衣装,容貌俊秀,若非眉宇间的杀气她甚至想不到这个人就是踢飞了胡三的侠士。忽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被撕坏了急忙抱住身体,御敛偏过头脱下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小心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胡三,一动不动的模样让宋如月心中产生了一个惊恐的可能。
“没死,我留了力。”
看出她内心动摇,御敛如此解释,依稀看到女子眼中希望破灭。
心中叹了口气,能让一个女子决绝到这种地步,非极强的恨意不能及。
“多谢侠士相救。”
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劲风一过,御敛瞬间将手搭在剑柄上,入目一抹纯白,他才稍稍放心。
“阁下怎会来此?”
白衣男子温柔笑了一下,“到了城东后觉得他更可能来这里于是折回来了。”
宋如月得知此人也是为了救她而来,向他点了点头。
白衣男子回以一礼,看到宋如月眼眶微红,从怀中掏出丝绢递了过去,绢上绣着一只燕子,手艺精细,一看就知是女人所为。能随身携带,想必他对这人的感情颇深。
宋如月没想到会有男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迟疑地接过轻柔地擦拭了下眼睛。
“两位侠士如果不介意,晚饭便在寒舍吃吧,以报二位的恩德。”
御敛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姑娘若是想报恩,将他告上府衙便是。”
宋如月神色一变,随即苦笑道:“恩人以为我不曾报官吗,可那整个官府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寻常百姓的人命根本轻如草芥。”
“姑娘再试一次便知。”
见御敛神色无甚变化,却给人一种深深的信赖感。宋如月的性格果断,眼前的人如果要害她就不会救她,再差能比现在还差吗。
“那便如恩公所言,明日我便去府衙。”
御敛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女子并非他所想一般娇弱,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一定会有一个好归宿的。
白衣男子从头至尾没有说话,只笑着看着二人。
从宋家走出来,发现对方还跟着自己,御敛不由问道:“阁下还有事?”
“有些事情想不通想请教一下。”
白衣男子眼上眉间均是清色,丝毫不见疑惑的模样。
“告辞。”
诶?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问‘何事’的吗,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自认见过天下人,像他性格反差这么大的倒是第一个,若真教他这么走了未免可惜。
施展轻功轻松地追上他,“你就不想知道我问你什么吗?”
御敛任由他跟着没有动作,“你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府衙那边不是问题。”
白衣男子轻轻笑了一下,“非也,我是想问需不需要让城东的张伶也一起上告,毕竟需要面对今后的人生,不只宋如月一人。”
御敛心神一动,这人倒是猜中了他内心所想。
他之所以没有杀了胡三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如果就这么杀了他,虽然一时爽快,可那些姑娘依旧活在这件事的阴影里。这是她们的仇,她们需要挺身而出自己解决,让人们知道她们不容别人欺凌,跨过这道坎,重新开始她们折断了的人生。
“名字。”
白衣男子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御敛慢下脚步,看向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衣男子呼出一口气,“我叫容拂谦。”
御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得容拂谦自己都有些奇怪。
“不是说你常穿浅绿色的衣服。”
容拂谦失笑道:“这就是我不常穿的打扮。”
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死板。
御敛点点头,不再发问,容拂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就不奇怪我怎么认出你的?”
问完自己都觉得好笑,第一次对别人这么刨根问底。
御敛刚想说不奇怪就看见容拂谦一脸‘你要是不好奇都对不起我问你这句话’的表情,虽然他可能自己没发现这一点 。
“好吧,你怎么认出我的?”
在他这种放弃的语气下,虽然目的达到了,容拂谦还是有种挫败的感觉。
这个人一定知道怎么彻底噎死别人。
“我之前见过你,所以今天看到你坐在那里,我就想你一个侠客总不会见死不救吧,结果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只能我自己出面了。”
怪不得他会找上门来,不过他本来以为容拂谦人如其名会是个谦谦君子,怎么今日一见发现他更像一个心无城府的孩童。
“你跟传闻不大一样。”
硬生生拐了话题,容拂谦以为他有什么目的,却发现他好像真的只是突然想到了这里才脱口而出,任性跳脱得令人承接不能。
“你也跟传闻不大一样。”
传闻中的侠客与传闻中的公子绝不会成为朋友,而现在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