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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爱的情人,好久不见…… 再见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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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刘津。”
曾经白皙稚嫩的脸上多了坚硬的颜色,浩若星辰的双眼里浮动的是自己已不能明晓的笑意,鼻梁还似山般坚X挺却多了冷然,红唇于张合里夹了丝丝寒气。
“好久不见,彦文。”
刘津和窦彦文五年后的再遇见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至少在刘津看来如此。
“这些年过的好吗,你出国后都没了你消息。”
坐在沙发上,窦彦文打量着这屋里的一切,最终将视线放在一旁正泡茶的刘津身上。
“还好。你呢,大学毕业三年了,现在在做什么?”
将茶放在桌上,刘津选了窦彦文侧面的沙发坐下,手里拿着滚烫的茶水。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专业内的事了。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不谈工作,我们谈谈生活上的事。”
人性格可以变,但许多小动作却是经久存在。
窦彦文放在刘津身上的视线,变得火热,他看见对方有些烦闷地咬着下嘴唇。
“生活还是那样,没多大变化。你呢,可有结婚?”
“没,你呢,看你屋子的样子,可不是单身的样子,你有恋人了?”
始终不敢对望,刘津左眼的余光却能清晰看见对方眼里的戏谑。五年没见,他对窦彦文的爱不减反增,然对方依旧那么安然无恙地待在一边,守在安全圈内。此生缺憾早就认定了,却在他出现的这一刻,瓦解只剩断壁残垣。然,已然结痂的伤口即便是重新裂开,流血也好,疼痛也好,有过一次就不在担心第二次的无力收场。
“嗯。”
沉默里刘津随口应了一声,显然不愿谈及,然窦彦文丝毫不理会,继续发问。
“高的矮的?”
“不矮。”
刘津此刻不愿面对窦彦文,为了他的问题,他只得将晏闻当做恋人给出卖,实际上他也已打算与男孩余生携手朝夕。
“性格温柔还是火辣?”
“都不是。”
“对方比你大还是小?”
“小。”
一问一答里,愈发多了沉默的味道。被回忆折磨的刘津,消了提问的欲望,只是被动地回答着,只望对方赶快打住这方面的提问。然听着他那肯定绝无犹豫的回答,窦彦文双没上的冷意愈发冰冷,在刘津看不到的时刻里,狠毒骇人的神色凝结着。
“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
此一问,回答后的刘津终于回了神,不留意间他就对着窦彦文承认了自己仿若同性恋的事实。刘津遏止不住往旁看去的欲望,看向窦彦文里,第一次看见对方眼里的落寞和狠戾。
“原来,刘津你大学拒绝一干美女,只因为你是同性恋。”
那狠毒甚而仇恨的语气,来得莫名汹涌,却是令刘津彻骨疼痛,喉口一紧,险些窒息。他想要消灭这淹没他的窒息感,他想告诉对面的男子,他不是同性恋,只因为这是爱他的后遗症。若他是同性恋,那也只会爱上他一个人。然所有的激动和急切,到嘴后只成了一句叹息。
“彦文,你今日若是叙旧的,改日再来吧。我累了,你回吧。”
刘津的主动示弱,丝毫没扑灭窦彦文心中的暗火,那轻眯的双眼下是轻挑的嘴角。
“既然你如此不想见我,那也罢了。但我今日是为了我家小弟来的,你可知和你生活了三个月的男人,到底是谁,家住何方,可曾有婚配。”
咄咄逼人的窦彦文,含笑的恨意竟是对着自己,刘津震惊,却不为那话语里的意思。
“他是窦彦闻,你没听错,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极为相像,不过你可能猜得到他最后一个字和我不一样。你或许不知道,他虽是我弟弟,但我俩却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他的母亲是我爸的情妇,如今的窦太太,而我的母亲在她进窦家大门前就病死了。多么可笑,我最好的朋友和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居然是恋人,居然是同性恋人。刘津你可知道,我的这位小弟,在他高中毕业时就与我父亲好友的女儿定了婚,双方家长皆是满意,直待我弟弟毕业就举办婚礼。若非是近日我父亲托我和他商量婚期,我这才留意他,哪知你们竟然是恋人。你和他,三个月就成了同性恋人,莫非同性恋之间就都这么随便。”
挑衅带刺的话语刺得刘津全身发疼,三个月里的快乐经他一言,自己竟觉着分外难受。听他口中轻蔑地吐着“同性恋”三个字,听他轻意就否定自己的感情,他沉痛里更是有些暴躁。这种沸腾想要喧嚣的暴躁,曾经的他以为会随着时间消灭殆尽,然今日却看清了这积蓄难压的力度,那只叫自己将他那不再瘦弱的身体压在身下,堵住那自再见就咄咄逼人的双唇。然冲动也只能是冲动,况刘津已向另一个人许了自己一生的承诺。
“我不清楚他究竟是谁,我只知道我们现在生活很好,若是他真有订婚,若他愿意,我也可以退出。彦文,你我五年没见,你此番前来见我,难道真的是来叙旧的。当年大三我去美国做了交换生,一个人在美国,人生地不熟,可曾遇到困难;如今我们五年再见,生活工作如何,这些你都不过问,却是一见面指着我鼻子说我是同性恋。”
刘津起了身,离窦彦文半米处站定,俯首看向那让他如何都忘怀不了的此刻惨白的脸庞。
“你可知,若我真是同性恋,你别忘了,大一时抱你在怀护你安睡的是谁,别忘了大一大二与你形影不离的又是谁,每日在你洗澡时等着替你擦背的是谁,天下大雨马不停蹄给你送伞的是谁,陪你在碧荷湖散步了一圈又一圈的是谁,躺在草地上的你看清了身边的又是谁,无论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永远做你支持者的是谁,还有替你打跑觊觎你的男人安慰你的另一个男人又是谁,是谁在那时借给你肩膀和怀抱,还有是谁只因你没有吃完饭就翻墙出去给你买泡面的是谁,这样处处护你的男人是谁,你都记得吗?”
刘津舒畅疼痛地看着对方的目瞪口呆,看到对方的震惊和恐慌。
短短一步,刘津与窦彦文的距离一指可测,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夹在中间的是一脸错愕无以复加的窦彦文。
“这些你都清楚吗?若我真是同性恋,窦彦文你难道不会猜测我大一大二□□的对象就是你,是你窦彦文吗?”
贴面的气息,温热里发烫,窦彦文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冰冷。对方逐渐靠近的笑容,令他胆寒,令他手足无措。
“啪!”
凌厉的掌风下是贴面而过的耳光,空旷的客厅里,冻结的空气将声音拉得很长,足足半分钟,刘津才反应过来。左脸颊上明显的五指印却没有与之相同的伤痛,反是笑意灿烂地直起身,退回半米,而后姿态淡然地坐回侧面的沙发上。
“彦文,你走吧。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那样我们还是彼此心中的朋友。”
当晚,晏闻没有回来,刘津打了电话三次,依然无人接听,最后一次打过去,语音提示关机后便再也无法拨通。
那晚,刘津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却是整宿都没有睡着。
次早,刘津拿了晏闻家的钥匙,下了一层楼,开了晏闻16层楼的房门。
开门那刹那,整间屋子布满了酒气,刘津不需要寻找,客厅里倒在地板上昏睡的男孩,身形狼狈,四周散落的是空或半空的易拉罐,昨早还眉飞色舞的脸庞上挂了来不及擦去的泪痕,红肿的双眼闭着,却是依稀感受到男孩身上的悲伤和失落。
也许刘津昨日是恼着晏闻的,恼着他不告诉他的身世,恼着他瞒着自己已经订婚,然刘津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被窦彦文给抓了个现行后的狼狈,男孩是无辜的,然自己却让他这么伤心难过地哭了一晚上。说到底,刘津可以对窦彦文假装无情,但却不能对晏闻无心,这孩子自遇见自己开始,便是天使般活在自己身边,如今天使落泪,怎叫人不怜惜和爱护呢。
“晏闻,醒醒,醒醒……”
男孩渐渐醒来,红肿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刘津心痛,却见男孩一脸沉痛地后退几步,离自己两米之远。
“津哥,我,我……”男孩断断续续,却完成不了一句话。刘津见他如此,竟是觉得自己比他更痛,什么都不需要解释,男孩痛苦挣扎绝望的脸庞已说明了所有。刘津想咧着嘴角笑笑,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暖意,却如何都不能,心痛哀怜占了满心,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男孩竟然如此重视,除了窦彦文之外唯独他能让自己如此了。
“什么都不需要说,乖。现在你需要休息,咱们去洗脸刷牙,好好睡一觉,好吗?”
刘津缓缓走进,将那颤抖的男孩拥抱在怀,轻柔十分,却又那番认真,仿若终寻得珍宝,满心满身全让怜惜占据了。
抱着男孩躺在床上,男孩紧紧扣住男人的腰肢,随着困意加重,渐渐松了力道,然那双手却是固执倔强地将男人圈住。
刘津做事,从来便是先思后行,然自从他遇见窦彦文后,他觉着行动先于思考,虽然会增加诸多困难,但到底还是让自己获得安定。如今,他觉着思与行无所谓先后,只要是自愿的,只要自己主动的,一切都有意义。他不知道怀中男孩在害怕的是什么,为什么而哭泣不止,但他在乎男孩,即便他放弃自己,或是其他,他不应有怨,更不会有恨。
最后,晏闻离开。
刘津也终于清楚晏闻的身世,以及他和窦彦文的关系。晏闻本名是窦彦闻,算不上欺骗,隐瞒不过罢了。窦氏集团饶是自己这书虫都知道它所代表的富裕和危险,男孩的隐瞒只是身处不安全之处的自我保护。只不过,刘津有时会想,窦彦文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问他不愿意回答之事。只是冥冥中的缘分,奇妙而又尴尬,窦彦文和窦彦闻同父异母的兄弟。刘津更是从男孩口中得知,窦彦文自小便讨厌他和他母亲,男孩说窦彦文认为自己和他母亲多了窦彦文母亲的位置,抢了窦彦文的父爱。男孩更是向自己说,他其实十分崇拜自己的哥哥,更是违背母亲的意愿选了医学,却又耐不过母亲的哀求辅修了工商管理,然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和窦彦文争夺窦氏集团。
听完这些,刘津眉头舒展了不少。晏闻是善良的,而窦彦文城府一向深沉,自己从未看清,至于他对晏闻的态度其实不似男孩这番良善。刘津心想,若是自己猜得没错,窦彦文心中只怕是又恨,那日咄咄逼人的态度已经泄露他心中的狠戾。
初雪那日,刘津刚从床上坐起,急促的铃声响来。
“津哥,我走了,等我三年,我会回来找你……一定要等我,津哥。”
男孩走了,带走了刘津生活的阳光,此后,刘津虽不在按时下班,脾气上倒也改变了不少。至少小说部的姐妹们,上班期间开小差起哄不再被呵斥,刘津对此只是笑笑,低首继续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