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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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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房间里朝北的窗早就是一个黏不上的洞,此刻正呼呼地透着寒风。
白冉冉躺在一个姑且将其称为床的单薄木板上上,身上仅有一张抽丝且发黄干硬的棉絮。她拼命瞪大了眼,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鹅毛大雪将那一方景色装点得纯净无比。她不甘心,她只是想要拿回本应属于她的东西,她只是想要好好去爱她爱的那个人,到头来却换得一个家散人死的下场。
啊,不对,不算家散,家还在呢,可是那个家真的是她的家吗?她不明白,曾经清雅温柔的父亲和如今狡猾险恶为财权的父亲,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曾经那么爱重母亲的父亲,最终还是娶了别人并任由那个女人磋磨他们,兄长为了母亲和她铤而走险上战场以期建功立业好把她们母女接出府享福,结果战死沙场。
他们本就是一普通农户,在白冉冉三岁时家乡遇洪灾,经朝廷拨款救险后终于挺过这一灾难,然而大水冲走了一切,家里愈发困难,父亲便决定上京做生意,从此以后每年春节她才能见到父亲。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和哥哥带回京里的须糖和鲤鱼剪纸,父亲一脸歉然地对他们说这是他能带回最好的礼物和祝愿,明年,明年定会给他们带回最时兴的首饰和衣裳。每当那时白冉冉都会觉得自己的爹爹是世上最伟大的父亲,她的爹爹在为家人努力,即便现在还是家徒四壁,但她也知道父亲一人京里打拼定是十分艰辛,况她时常思念父亲,因此,每年春节能见到父亲是她长长一年来最美好的期盼。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父亲提出上京经商后的第八年,祖母去世,父亲赶回村里服孝,未满三年便以京中生意需要打理而要离去,离去前母亲提出欲与父亲同去京里,一方面一解夫妻相隔千里相思之苦,一方面担心父亲一人在外得不到好的照顾,不料父亲一口否决。兄长白继川欲上京赶考,却被父亲以商人之子还妄想入仕为由责骂兄长并遣回家。兄长不服,偷偷一人上京,却发现父亲是不仅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而是皇商,且父亲在京中另有家室,娶的是当朝妃子柳妃的远房侄女。兄长当场便质问父亲缘何如此薄情寡义,总之此事闹得全城人尽皆知,父亲为挽回颜面于是把她与母亲接入京中,仍奉母亲为正妻,而柳妃的侄女柳书静为平妻。
然而母亲不过一介农妇,如何担得起一家主母的风范,如何能迅速适应京城富贵繁华的生活和风俗习惯,说到底,府内的事宜仍旧掌握在柳书静手中。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次偶然的机遇她遇见定安候世子并倾心于他,然而柳书静的女儿白清冉设计嫁给了定安候世子并让白冉冉为妾。
窗外的雪越落越大,桌上的烛火闪了闪终是熄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风在呜呜地嚎叫。白冉冉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看见儿时山脚下的草屋,她依偎在祖母怀里,看着母亲窗下细细地缝制衣服,哥哥踏着夜色归来,刚进门就笑着大声说道:“祖母,娘,冉冉,我回来啦!”
窗外的雪越落越大,什么也再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