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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始料未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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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晴看着对面的燕靖承,不经意的皱着眉头,“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又要在异国他乡度过新年吗?”
燕靖承洒然一笑,“其实我想和你一起过这个新年,”
容晴呼吸一滞,轻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燕国的王爷怎么会沦落至此,竟然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燕靖承苦笑,“既然你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放心,我会走的,不过走之前要去一趟曳邬属地,”
容晴一愣,“去那里干什么,那里现在正在动乱,很危险的,”
“动乱还不是郡主一手挑拨的,我去那里找一种药,找到就会离开,”
容晴眼神有些闪烁,倾身上前,“那里乱的很,我不建议你去,但如果你非要去,找到了就尽快离开那里,切记小心,”
燕靖承闻言轻笑,“晴儿,如果没有听到这番话,我都要以为你已经没有心了,”他想起那次林婉儿对他说的话,我看的出来,郡主对你还有感情……
容晴闻言冷下脸来,起身说道,“你总是想的太多,”
容晴回到宫里,不知为什么却始终无法平复心情,那句我想和你一起过年,总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回到自己的寝殿,却发现陈熙等在那里,
陈熙看着她走进来,轻笑道,“晴儿去哪儿了?”
容晴顿了顿,“出去走了走,”她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这么闲了,之前不是一直在查朝中异党的证据吗?查的怎么样了?”
陈熙微不可闻的冷笑,随即恢复正常,“查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一步,”
容晴见陈熙渐渐掌握朝中局势,如今终于可以与太后抗衡,“现在你和姑姑谁都动不了谁,等你羽翼丰满后,姑姑年纪也渐渐大了,她撑不了大局的时候,容家的势力没了支撑就是一盘散沙,到时你使用怀柔政策尽可以让他们为你效命,她也没有力气再干涉你,你自然可以实现你的抱负了,”
陈熙一笑,“那一天不会太远的,”说完,收起笑容,“但是,我想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容晴闻言问道,“我们之间什么事?”
“晴儿还想嫁给我吗?”
容晴呼吸一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当然了,怎么了?”
“但是我渐渐的感觉不到了呢?晴儿看到后宫的妃子越来越多,也不再有意见了,而且整日里忙的都没工夫见我,”
容晴好笑,刚想开口,只听陈熙接着道,“是因为他来了吗?”
容晴一愣,“你怎么知道?”
陈熙冷笑,“难不成你还想一直瞒着我吗?要不是我的人偶然碰到你和他坐在酒楼里喝茶,不然我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总是私下里见面,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容晴皱眉,“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有事情在这里,我们怎么说也是多年的朋友,难道就不能见个面吗?”
“只怕有人不是这样想的,”
容晴心里一颤,“你知道我对你怎样?你不可以这样不信任我,”
陈熙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太信任你了,”
容晴心里一寒,“你现在生气不理智,我理解,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随即转身走出殿外,却没看到身后陈熙狠辣的眼神,
很快到了年关,容晴和陈熙自从那件事以后一直没有见面,容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陈熙渐渐开始崭露头角,但容晴有时反倒看不懂他,姑姑多次告诫她陈熙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可是她宁愿自欺欺人的以为一切都没有变,有时甚至说服自己,人都是会变的,但陈熙总不至于背叛她,
今晚是今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容晴特意盛装打扮,想着今晚她和陈熙应该和好了,过去一年不开心的都应该忘掉,以后他们还有很多的未来,可是当她坐在在宴席的位置上,整个宴席中,陈熙和新纳的妃子有说有笑,把酒言欢,其间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容晴气闷,起身称不舒服,提前离开宴席,她无聊走在宫里的小道上,身后有脚步声,“容姐姐,”
容晴回过身,见来人是林婉儿,她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林婉儿背着灯笼下的容颜看不清楚,她开口道,“我见容姐姐提前离席,想必是和皇上还没有和好,担心姐姐,所以跟了出来,”
容晴轻叹,“想必这个皇宫里,也只有你最关心我了,当年把你带到我的身边,真是没有错,”
林婉儿笑道,“容姐姐对婉儿的恩情,婉儿一辈子不会忘,”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走着,不觉快走到了城门口,突然城门大开,一个侍卫骑马向里面跑来,
容晴见到,大声喝停那个不管不顾向里冲的侍卫,那侍卫被拦住,无奈下马,
容晴高声道,“你不知今夜是什么日子吗?皇宫里不允许骑马,”
那侍卫见是郡主,声音焦急道,“郡主恕罪,是十万火急的密信,”
容晴疑惑道,“又没有战事,怎么会有十万火急的密信?”
那人微抬起头,为难道,“这……”
容晴见那人吞吞吐吐,心中疑惑,“把密信交给我,我交给皇上,”
“皇上交代,这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容晴眼神锐利的看着他,声音不怒自威,“给我,”
那人当然不敢违抗郡主命令,递出手中的信筒,容晴打开信筒,拿出里面的信纸,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林婉儿看到容晴的脸色突然发白,险些栽倒下去,幸好林婉儿及时扶住了她,
林婉儿担心道,“容姐姐,出了什么事?”
容晴面色发白的看着林婉儿,轻声说道,“陈熙想要燕靖承的命……”
林婉儿一惊,接过容晴手中的信纸,看过后抬起头来,“容姐姐,燕公子有危险,”
容晴犹豫片刻,终于说道,“我要过去看看,他被曳邬属地截下,无非是想要挑动曳邬王廷和燕国的战争,好趁机摆脱曳邬的控制,陈熙是因为我才想要置他于死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我而有事,而且一旦挑动起曳邬和燕国的战争,后果不堪设想,”
林婉儿突然说道,“容姐姐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边有婉儿帮容姐姐善后,这样既可以不打草惊蛇,以至于让曳邬属地那边有所防范,婉儿也知道容姐姐不想和皇上的关系变得更糟,所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容晴想了想,点头道,“婉儿,还是你想的周到,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容晴转身往回走,
此刻的容晴却不知道,当碰巧截到这封信,并做出了选择时,是该庆幸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还是该后悔此刻她已经开始变得一无所有,
林婉儿看着她的背影,手握着信纸,不知在想什么……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燕靖承此时却已不在曳邬属地,而是已经回到了西夏,
一日,燕靖承出现在医馆,沐青惊喜道,“燕大哥,你回来了?”
燕靖承一身风尘,看着沐青微微笑道,“没想到我那个侄子,竟然一个人回了燕京,”
沐青微微低头,岔开话题,“燕奕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了,燕大哥成功了吗?”
燕靖承微愣,“后来才发现,这世上总有些事是你力不能及的,如果不想庸人自扰,最好是心静如水,”
沐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但仍开心道,“燕大哥这次去容兰,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我还没有去过容兰呢!”
燕靖承突然正色道,“这次去还真是有个意外收获,跟你有关……”
傍晚坐在院子里的沐青和燕靖承聊着天,燕靖承笑着,“最后还是决定和上官钰在一起了?”
沐青尴尬的笑道,“心不由己,”
“沐青,其实我羡慕你,有多少人身陷迷途总是违背自己的心做事,却从来不知道开心为何物,即使是国仇家恨又能如何,最后都将会烟消云散,人只有这一辈子,为何不能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呢?那些只是人的欲望和空念在作祟罢了,”
沐青不知为何,听到燕靖承说出这些话,却感觉他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但燕大哥逍遥自在,一生坦荡,又怎么会身陷这样的困惑呢?
沐青突然问道,“燕大哥,你说有一个意外收获,还是和我有关的?”
燕靖承回过神来,“沐青,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了?”
沐青一愣,呆呆的说道,“燕大哥,你怎么知道?”
燕靖承笑道,“看来,你果然是当年倚春楼里的那个小丫鬟,”
“燕大哥怎么知道的?”
“有一个林婉儿,自称是你的姐妹,她告诉我的,没想到当年偶尔去水烟那里坐坐,你们竟然都知道我,那件事我至今仍记忆犹新,当时我就觉得这个撒了一地胭脂的小姑娘很特别,我看出你当时是故意那样说,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沐青尴尬道,“水烟和院里的姑娘牡丹,经常因为胭脂故意斗气,弄得我和婉儿姐每次都很难做,我知道水烟倾心于燕大哥,所以故意那样说,水烟一高兴,就不会再拿胭脂的事情为难我们了,”
燕靖承一愣,而后笑道,“原来沐青那么小,就那么有心计了!可是,你怎么会在倚春楼里当丫头呢?”
沐青叹口气,“这话要说可就长了,等有时间我再告诉燕大哥,”
过去了这么久,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她好像快忘记了前生一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林婉儿和倚春楼的那些岁月了,如今突然被燕靖承提起,心里仍是一痛,她慢慢开口,“她过得好吗?”
燕靖承一笑,“跟着容晴的人,大概都和她一样吧,表面过得富丽荣华,实际根本不快乐,”
沐青的心一揪,“她还提到我什么吗?”
燕靖承摇摇头,
而此时容晴秘密的来到了曳邬,景晗打开大门,惊讶的看着门外的女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容晴见到他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时,坐在客厅里的景晗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燕靖承在曳邬属地?”
容晴凝神道,“对,包括北胡,”
景晗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为了你那个表哥干的好事,把曳邬属地搅的乱成了一锅粥,现在都没人敢去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死于非命,”
本应不以为意的容晴此刻却有些焦急,“让曳邬属地自己乱一乱,对刚刚掌握实权的陈熙树立威望大有好处,这无可厚非,只是……”
景晗冷笑,“只是什么?”
连容晴自己也不想承认,“只是陈熙想借刀杀人,他放出了燕靖承来到曳邬属地的风声,”
景晗轻勾嘴角,“如果曳邬属地的人发现了燕靖承,那他无疑是死路一条,”
容晴心惊的抬头看着他,“帮我一次,帮我找到他,”
等了一天的容晴看到景晗回来,跑上前追问,“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景晗摇摇头,“北胡属地我已经确认过,没有人见过燕靖承,其他属地的人口风很紧,不愿意透露半点消息,看来还要周旋几日,”
他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淡定的容晴,以前的她从来都是胜券在握的,她出口的话里带着些慌张,“我怕他们先斩后奏,他们越是这样口风紧,我越是担心,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挑起曳邬和燕国的矛盾,属地的那些人完全有可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拜托尽快查到消息……”
景晗轻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会没事的,也许燕靖承还没有被他们发现也说不定,”
容晴本不想出面,以免给陈熙惹麻烦,但一连几天都没有燕靖承的消息,焦灼的容晴实在无法如此被动的继续等下去,当景晗又一次带着失望的消息回来时,容晴神色一凛,声音坚定道,“告诉容兰属地的长老,我要见他,”
在煎熬的等待中,容晴终于看到了希望,容兰属地的长老终于同意见她,容晴深入动荡的险境,来到曳邬长老的驻扎地,她被门口森严的士兵请进了门,世事真是千回百转,曾经的容兰郡主何以要受到这样的待遇,而如今有求于人,却只能心甘情愿的转换各自的角色,
她来到账内,审视周围的环境,属地长老坐在账内,向容晴行了礼,如今属地里都成了野蛮人,容兰长老还能记得行使礼节,真是不易,
那长老开口问道,“不知郡主一直想要见我所谓何事,您也知道,这个时候您不应该来到属地,”
容晴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要保一个人的命,”
“谁的命?”
“燕靖承的命,”
那长老闻言笑了笑,“容兰属地没有发现靖王的踪迹,但如果我们找到了他,定然是不会放他走的,其他属地我就不得而知了,”
容晴眼神凌厉道,“那就劳烦长老帮容晴打探了,”
那长老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嘴角,“那为什么容兰皇帝的命令是杀无赦呢?”
容晴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她心中千回百转,但是救人要紧,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一片清明,“别忘了,容兰是谁家的天下!”
那长老的笑容不断扩大,“遵命……”
陈熙收到从遥远的容兰属地传来的密信,一张纸他却看了很久,最后终于抬起头来,脸色阴狠的笑起来,低声轻喃道,“晴儿,你真是没有让朕失望……”
此时跃锦快步走进来,轻声道,“主子,黑旗营,白旗营的军队已经到了城门口,绿旗营和黄旗营的军队已经被控制住,”
陈熙眼里布满血色,眼神毒辣的看着大殿外的天空,轻笑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终于要变天了,”随后扔下手中的信笺,大踏步的走出森严的大殿,
跃锦看着落到地上的信笺,慢慢走过去低身捡起,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郡主力保燕国靖王,且已表态,容兰仍是容家的天下……
容晴在容兰长老的帐子里等了一晚,又等了一天,内心忐忑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一部分不是因为燕靖承,只是莫名的觉得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了,直到傍晚,容兰长老才回来,她想要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感,急忙问道,“怎么样?”
容兰长老坐下后微微一笑,“我已去其他属地打探过了,都没有发现燕靖承的踪迹,而且据有人报,燕靖承很久之前已经离开曳邬属地,”
容晴多日以来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可长老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脸色惨白,如遭五雷轰顶……
长老轻笑道,“郡主请回吧,以后容兰属地将不再听从郡主的调遣,”
“什么意思?”
“郡主难道还不知道吗?就在昨晚,容氏家族合谋企图杀害容兰皇帝,谋权篡位,证据确凿,事败后,容太后服毒自尽,容氏家族满门抄斩……”
第二天,容兰一夜之间的大换血事件震惊了整个大陆,各国的谋权者也不禁背后生寒,容家世代把持朝政,却少出男丁,即使生下来也会在孩儿时代因为意外而夭折,最后子嗣凋零,不得不靠与外戚和亲维系政权,但随着朝代的更迭,容家一直没有子嗣所出,面临着继承者渐渐脱离容家的局势,所有人都知道容兰少年皇帝只是个傀儡,容家必然不会把世世代代守下来的江山让给外姓,然而这一夜,容兰的少年皇帝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树大根深的容氏王朝终于在这一天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