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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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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没有回到合欢站,反而直接回了魔界。
桃华一袭红衣伫立于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花瓣纷落,人影若玉。桃花树下,是一个衣冠冢。
“桃花迭桃花,纷落如红雨。花雨胜花开,却输桃华笑。”桃华低吟着,这是陌昙况与他初识时所吟的诗,“况,连白子都也回来了,你为什么就回不来呢?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陌昙况,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桃华泫然而泣,一双美眸中满是伤感和愧疚,闻者心痛,见者心碎。
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二十年前的今天……
灵魔大战还是开始了,灵族大将斗青将毁神箭射向桃华,若被射中,无论多高的修为都会魂飞魄散,陷入六道轮回之中再也无法转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拥有血色长发的红衣男子挡在了桃华面前,毁神剑正中心脏。
桃华怀中,血发男子奄奄一息,“念之,别哭,答应我,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忘了我,不要记得我是谁,也不要因我而哭,你一哭,我走也走得不安稳。”男子的嘴角硬挤出一抹笑意,手腕上的玉镯浮出一股灵力,“以吾之力,佑你长生。”
那股灵力化为诅咒,强硬地进入桃华体内,在他的心上形成一个血色的灵力罩。
“不,不,昙况,你怎么不用这灵力来救你自己?”桃华几乎是嘶吼着说,发了疯似的把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陌昙况的体内。
陌昙况笑靥如花,“我已经没救了啊……念之,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桃花…仙……”
魂飞魄散,尸体化为灰烬,随风飘向远方,徒留一件红色长袍。
“昙况!不!”桃华哭的惨厉,撕心裂肺,眸中血色愈重,他拾起陌昙况掉落的剑,笑容狰狞可怖,“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昙况死了!他居然因为你们死了!我要你们统统到黄泉路上陪他!”
他癫狂了,血染灵界,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的眼眸,也许,也已经染红了他心里仅剩的那一点温情。
冷血,无情。见过桃华这幅模样的魔族将士,无一不唏嘘,魔尊之死的确让桃华受了很大的打击,战场上的桃华,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戮。
“公子!”一个魔族大将押着斗青来到桃华面前,“这个家伙该怎么处理?杀了他么?”
“杀了他?那也太便宜他了。”桃华似笑非笑的看着斗青,“把他囚禁在赤魔炼狱里,让那三昧真火日夜炙烤着他,记得派两个人看着他,快死了的时候就救回来,别让他死的那么轻易。”
手一挥,两个魔族士兵便把破口大骂的斗青拉了下去。
他本不愿恶毒,无奈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人太甚,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了。
桃华失魂落魄地回到血魔宫,怀里抱着一件红衣。
“况……”
一只软软白白的狐狸窜到了桃华脚边,轻轻蹭着桃华。
桃华向小狐狸望去,这儿怎么会有一只狐狸?
正疑惑间,一个侍卫鲁莽的闯了进来,尴尬的挠挠头,“公子,这是魔尊殿下要送您的生辰贺礼。”
贺礼?可是还有一个月才是自己的生辰,昙况怎么准备的这么早?
那侍卫小心翼翼的问,“公子,这狐狸还用我抱走么?”
桃华摆摆手,示意那侍卫退下,抱起脚边的狐狸,“你这么白,我就叫你小白吧。小白,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血魔殿上,桃华慵懒的侧卧在贵妃椅上,“告诉灵界那帮老东西,公子我不喜欢乘人之危,一个月后的今天,就是灵魔两族的开战之日。”
况,我就在我的生辰那天给你报仇。
一月后,灵魔两族大军对峙在界沿。
桃华坐在一只巨大的白狐上,只见他一身红衣,皮肤雪白,乌木般的黑色瞳孔,秀气的鼻子,红唇诱人,勾人心魂。下面的灵族将士无一不目瞪口呆,看得出神。
桃华笑了,笑得惊天动地,飘逸出尘。
灵尊义正言辞的斥道,“桃华!你本是我灵族子孙,为何要自毁前程,与魔族为伍!”
桃华凄厉的笑着,“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怎么会懂得我的心思,魔族人个个仗义豪爽,反倒是灵族,自诩正道,却丧尽天良!做尽恶事!又不敢作敢当,只会一味的栽赃陷害,有悖仁义!”
“桃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在为师的面子上,别开战了,以免生灵涂炭啊。”
桃华面色稍稍恭敬了些,“未霖真人,您救过我的命,您那一脉我会吩咐他们不动手的,至于旁的,真人就别管了,而且家师是一月前已故的陌昙况,真人莫不是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一年前我便已经被您逐出师门了,不是吗?”
未霖真人哑口无言,却并不死心,“桃华,你是个可造之材,为什么要这么糟蹋自己?”
“糟蹋?”桃华冷笑,“是啊,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也许在你们眼中是糟蹋自己。只有我自己知道,和昙况在一起的日子,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时光。现在他死了,是被你们害死的!我要替他报仇,必须替他报仇!所有毁了我幸福的人都该死!”
一个粉衣女子跑到桃华的坐骑前,“桃华,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舞未央,我做的选择一直都是正确的,错的,是你们啊。众将士听令!杀!”
桃华拔剑,纵身冲向灵尊,身后的大军也冲入敌方队伍里作战。
一番激烈对决后,灵尊落了下风。桃华本就实力不俗,陌昙况给他下的诅咒又让他灵力大涨,别说是一个灵尊,就是十个灵尊一起上也未必是桃华的对手。
一剑穿心。一度叱咤六界的灵尊陨落了,血染灵尊石。
“不!”舞未央喊得撕心裂肺,“爹!”
桃华面带笑容,转身离去,背后是冲天的血腥气,却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人,踽踽而行。一袭红衣,立于天地间,凄惨的笑容让人无比心疼。谁说他杀人如麻?只是在战斗时他能有片刻的时间不去想起陌昙况罢了。
踽踽独行者,必是伤心人。
桃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况,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吧,我没法忘记你。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桃华闻声望去,是白子都。
“你怎么来了?”
白子都走到他身边,笑语晏晏,“怕你太伤心,会想自缢,我有必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桃华笑着摇摇头,显然对白子都这番说辞不甚相信。
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微风袭来,花瓣纷落,两个孤单的背影站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谐。
两颗孤单的心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孤单了?
“这是昙况让我交给你的。”白子都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桃华的手中多了一个镯子。
“昙况?”
“嗯。”白子都点点头,“本来他交代说等我从泽西之地回来,在你生辰时再交给你,现在看来,我可以提早完成任务了。”
桃华抚摸着镯子,这镯子入手生温,就好像昙况的体温一样,温暖,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可靠。
“谢谢你。”
“不觉得我讨厌了?”白子都戏谑的问道。
“暂时顺眼了些。”桃华应道,旋即抬头望向桃花树,这是他们相识那年,陌昙况亲手种下的,如今已长得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走吧,我们回去。”
“唉?不用再追忆会儿逝去的时光吗?”
“不用了。”桃华御剑而起,背影决绝果断,隐隐带着几分凄凉,“等梁国的事情处理好后,有的是时间追忆。”
白子都笑了,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桃华啊,这样的神情,怎能不令人着迷?也御剑而起,朝桃华离去的方向追去。
已经回到帝京的桃华被梁天秦召入宫中,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梁天秦正和大臣们议事,只能让桃华稍微等一会儿了。
桃华散步到了御花园,坐在秋千上,这儿是他和梁梓璃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过他好像被派去镇压流寇了,不知道是否安好?许是因为梁梓璃求药的缘故吧,他对这个坚毅的少年有些关注。
接着,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一个人影挡住了桃华面前的阳光。
“你是谁?本公主怎么没见过你?”
推着秋千的七羽不满道:“怎么又是这样,我家公子一坐上这秋千就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打扰,和这秋千的八字不合吗?”
桃华却敏锐地抓住了敏感的字眼,她说自己是公主?哪位公主?
“不知公主名号为何?”桃华问。
桃华的声音很温润,女子听得有些呆住了,“本公主就是红茗公主,你又是谁?”
桃华露出一个足以迷倒众生的微笑,“桃华。”
“桃华?!你是天下第一公子桃华?!”梁红茗声音尖细,听得桃华耳朵痛。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