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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亡 我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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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回到那间租房,虽然很多顾虑,但现状却像在警告我不得不搬走。
我回去是为了收拾东西,决定去退房,并先到丽丽家窝一个晚上,明儿一早就坐高铁回去,在网上顺利买到票,又打电话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
一切准备就绪,就希望今晚能躲过一劫。
在路上的时候,我想到那条打开的缝隙,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到身体里,爬楼梯的时候腿也一直哆嗦着,只是,没想到离开了半天,家里就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看到门口站着五六个警察和一对哭哭啼啼的中年夫妇,我认得他们,跟我一层楼的租客,丈夫姓刘,我平日里见到他们都会互打招呼,房东也在,我有些震惊,忙上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眼睛顺势飘向他们身后,发现我的房门是开着的。
甚至那间封闭的房间,门也大开着,我依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因为它太过幽暗,只是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似乎躺着一个小孩,上半身隐藏在墙后头,我心里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请问你是徐诺雅小姐吗?”警察问我
“是的。”
“是这样的,你的屋子发生命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无法排出犯罪嫌疑,希望你接受我们的审问。”
我点头。
于是他问我:“死者是这对租客的儿子,今年六岁,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请问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我在中山人民医院对面咖啡厅呆了一下午,这点你可以去那里调查监控。”
那位警察点点头,最后因为还有一些事要证实,就把我和那对刘夫妇还有房东给带到警局接着审问,另一方面又留了两个警察在现场继续调查。
那个死去的孩子是刘夫妇唯一的孩子,早听说他俩都是难育的体质,所以等到四十过后才生娃,如今孩子也死了,可想而知,他们此刻的心情。
即使这样,我还是按耐不住地问了他们的情况。
刘太太告诉我,今年中午接孩子放学,就看到我的门半开着,以为我在家,就没在意,结果她那跟我玩得好的儿子,在她开门之际转身就钻到我屋里去,后面她开好门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反应,于是她一着急,以为小孩子在里面摔着了磕着了晕过去,也进去了。
这才发现我不在家,除了那间封闭的房间,整个屋子她都找过,就是没看到孩子的身影,正在疑惑不解之时,那封闭的房间传来小孩子一边拍打一边哭喊的声音。
“那门被锁链缠得结实,小孩子是怎么进去的。”
刘太太说,她当时和我一样对这点百思不解,但儿子的声音确实从里面传出。
儿子在里面哭喊得厉害,不停地喊:“妈妈,救我,快开门,溢出来了,溢出来了……”
儿子的声音都哭哑了,刘太太的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儿子一定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害怕过。”刘太太是这样想的,她一边安慰着儿子,一边喊来家里的丈夫过来帮忙,最后刘先生从家里翻了一把油压剪,才把几道铁链剪开。
但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门开之前,孩子的哭喊声还在不断响起,但在门开的一刹那,所有的一切突然静止了。
像是有人突然按下关掉声响的按钮。
儿子的尸体早已冰冷地躺在地上,血染湿了他整件白蓝相间的校服上衣,可那又不是他的血,他身上没有伤口,法医来检查过,说是惊吓过度引起先天性心脏病发作。
看到这一幕,刘太太几乎昏厥,刘先生虽然悲痛,但也异常冷静,忙拉着妻子先到了门外,又打电话通知了警察和房东。
我以为我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但听到这件事的整件过程,我觉得如果再多一件意外,我就会疯掉。
我离开的时候,那锁链还是好好的,门缝塞本厚点的书都塞不进去,刘太太的儿子又不是纸片人,到底怎么在门与锁链没破坏的状态下进去的,除了联想那种“东西”,真的无法解释了。
刘学勇和刘夫妇的儿子都说了同样几个字——“溢出来了……”
再想到之前看到那几份报纸,我开始想象那间房间的场景。
那个死去的女人和她的孩子,浸泡在满是血的浴缸,然后,浴缸里的尸块,鲜血,蛆虫开始漫到地面。
小孩子躺在地上,所以他的衣服被鲜血浸湿。
我在警局没呆多久,出来时也就十点钟左右,除了没有作案动机,还有不在场证明,洗脱我的嫌疑,但我却宁愿在里面多呆几日,总感觉,那里要比任何地方来得安心,当然我不能因此而胡乱承认乌有的罪行。
房东那边连太太都被叫过来审问,只是最后嫌疑也都排出了,要说刘夫妇二人,更不用说,所以我们几个都各怀心事地回去。
我在楼下犹豫了,我不知道这一上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想着想着,还是决定跟丽丽打个招呼然后过去她那边。
房东太太在进去之前朝我回头了,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但被房东警告性地瞪了一眼,也就作罢。
电话接通了,我还没开口,丽丽就带着哭腔说道:“诺雅,我对你不住,是我害惨了你,刘学勇也是被我害惨的。”
“怎么了丽丽。”丽丽的话说得我一头雾水。
“诺雅,对不起,对不起……”
丽丽的话开始语无伦次,有的我听不清楚,于是叫她慢慢说,终于,她总算冷静一些。
“诺雅,我师父跟我说,可能之前房东请高人处理过,那间房间的东西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房东出租那间屋子,是为了借用活人的阳气来起一点镇压效果,但是,我拿着报纸去你家。再次揭起它们的死因,触了忌讳,所以它们彻底清醒了,那间房间的封印符咒已经开始失效了,只要房门被完全打开,就再也无挽回之力了,我现在呆在家里,不敢出门,诺雅,我好害怕……”
只要房门被完全打开,就再也无挽回之力了。
听到电话里头丽丽满是自责的声音,我又不忍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不忍告诉她,那房门已经彻底被打开了。
现在这样,我也不好去她家打扰,租房子的人到底是我,希望丽丽不会遭到太多牵连。
安慰了她几句,我又硬着头皮,走进出租房,楼梯的感应灯很昏暗,反应也不灵敏,我不时回头,感觉背后总是传来一股凉意,越是往上。我的心跳就越快,快得连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
我的屋子就在第三层,很快又出现在我面前,门依然打开着,只是交错地挂着两条黄色的封锁带。
没办法,衣服可以不拿,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在里面,万不得已,我只能从底下钻了过去。
一进去我就迅速打开灯,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间找出放有身份证和银行卡的钱包返回,中间僵着脖子,就怕自己一时按耐不住朝那间幽暗的房间看一眼。
顺利地爬出来后,我松了一口气,接下继续狂奔下楼,看到马路上来回的车辆,夜间的喧哗,我的心跳也慢慢平稳下来。
我找了一家酒店,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手机放着轻音乐,把声量调到最大,甚至不敢进浴室洗澡,闷头缩在被窝里,努力地想让自己安睡。
度日如年,我终于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第一次觉得夜漫长到给人一种见不得明日的太阳的错觉,到了凌晨四点多,我才睡着。
九点的高铁,我一大早就去那里等了,人多的地方,总会让我多几分安心。
昏昏沉沉地排着队,进了车厢我坐在座位上等着列车开动,无聊地看向窗外,却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倒射在窗玻璃上。女人衣着红色吊带连衣裙,侧着身子坐着,长而垂直的头发遮掉她一半的脸,随着头发的飘动,诡异的笑容隐隐若现,我看向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心里猛然一惊,又连忙转过去看窗玻璃,却见那个女人此时已变了姿势,像是趴在玻璃上,对我瞪着眼,张大嘴巴,我立刻想起了,我房门上的人脸图案,跟此刻那半透明的影子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却撞到一个正在找座位的男人,一个不稳,就往后倒,这时,我醒了。
原来是梦,吓得我一身冷汗呀。
真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太高,总感觉特别冷,我伸手去摸被子,却只摸到冰冷的地面,再往前摸,便摸到粘稠的液体,散发着腥臭。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周围的环境变了。
明明我是睡在灯光充足的酒店房间,而此刻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想到了那个刘夫妇的儿子,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整个房间只有门那里打开的缝隙有一点点光进来,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门外把手那里挂满生锈的锁链。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我想跑到门口那里,试图拆了那道门,这样我就可以出去了。可是我人刚一站起来,就因为踩到地上疑是血液的液体,脚下一滑就往后倒。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腥臭的液体往我嘴巴和鼻子里面钻,原来我掉进了一个满是血的浴缸里,我挣扎地扶着边缘爬起来,呛得难受,也顾不得害怕和恶心,趴在浴缸边缘咳嗽着,脖子却一冰,然后鲜血喷射。
我瞪大眼睛看着我的血与浴缸里的鲜血融合在一起,颈动脉被切断的疼痛让我无法发声。
而更让我绝望的,是那张缓缓从浴缸里伸出的女人的头,青灰色的脸慢慢向我贴近,嘴里一动一合,重复地低声说道:“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
我不知道门是什么时候再被封闭的,但即使大开着,我想我也出不去了。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脑袋开始昏沉,渐渐地,连恐惧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是真的逃不掉了……
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震铃,接着电话被自动接听,然后妈妈的声音从那里头传来:“诺雅,你说明天回来是吧,忘记问你是大概几点到,我好去高铁站那里接你,喂……诺雅,怎么没有声音呢,诺雅,诺雅……”
(注:文中的诺雅在回去拿东西时,就已经被女鬼控制住,并被迷惑而陷入梦里,并没有再真正离开那个屋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