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再孤单》菊咲

74、Chapter 46 疗伤

　　匆忙跟着阿德密来到集会厅，已经有很多破面在这里聚集成了一个圈。人群中，珀儿桃红色的长发特别显眼，而她也注意到我们，朝我们挥挥手。

　　「这里这里～」

　　穿过其他破面，我和阿德密凑到珀儿身边，站在一旁的菲丽丝对我点个头。

　　「怎么连绯音小姐都来了？参加这种集会一点也不好玩喔？」珀儿讶异的笑笑。

　　「我本来要去医疗室找妳的，途中刚好遇到阿德密，就听说了这件事。」我往圆形的中心看去，那唯一的身影果然是鲁比，正洋洋得意的等待所有人聚齐。「他又想做什么……」

　　「妳认识他？」

　　「算……是吧，他才刚去跟葛力姆乔打过招呼。」

　　瞧我一脸嫌弃的皱眉，珀儿意会我话中的意思，苦笑着点点头。

　　「注意了～」鲁比突然高举一只手晃了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管你们知不知道，我还是要亲自宣布──从今天起，我鲁比·安诺尔特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了！所以你们今后全都得听命于我！」

　　话一落音，四周议论纷纷。

　　「呿，这就是新6号？」
　　「虽然葛力姆乔很嚣张，但这家伙看起来更自以为是啊。」

　　「受不了，竟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浪费本小姐时间。」目前听来，大家并不认同这个新主人，又或者像珀儿这样根本没兴趣。

　　鲁比不以为然，直接嗤笑道：「真不愧是前6号底下的杂碎们，一个比一个没教养。」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体型至少是他两倍大的男破面被激怒，大吼着冲上去：「得到数字又有什么了不起？像你这种豆芽菜，我立刻就把你折成两半──」

　　然而男破面连一根指头都还没碰到鲁比，就被他轻盈闪过并击倒在地。

　　『好快……！』不是我想夸他，而是我没眨眼睛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你说要把我怎么样来着？」鲁比一派轻松的将男破面踩在脚下，反扣起他一只手，往不自然的方向掰去。「别以为十刃的数字都是摆着好看的哟～」

　　「哇啊啊啊──」

　　「懂了吗？这就是对我不敬的下场！」不理会在底下惨叫的人，鲁比转头看向众人，露出妖艳一笑。「喔，顺带一提，我和前6号的处事态度可不一样，他大概不是无视就是直接给你们痛快吧？但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丝反抗，更是会好好花时间惩罚你们……」

　　说完，他继续慢慢的、慢慢的把男破面的手扭到几乎不可思议的角度。

　　「咕啊啊──啊啊──住手、住手！要断了啊……！」

　　「啊哈哈！啊哈哈哈！」

　　嘶喊和狂笑的交错叫人都要发疯，没有破面敢出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包括把视线别开的菲丽丝，以及挨在珀儿身边、捂耳朵发抖的阿德密。

　　再也看不下去，我举起手高喊：「──适可而止吧！」

　　灵护瞬间从中张开，包覆男破面并推撞开了鲁比。他在挤压中踉跄的往一旁退去，目瞪口呆地看着灵护睁大眼：「这什么……！？」

　　所有破面都在那一刻猛然察觉到我的存在，一齐将目光往我身上集中，站在我四周的破面甚至吓得往两边推开。珀儿依旧泰然自若，双胞胎却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我面对鲁比震惊又怀疑的怒瞪，外表保持镇定，内心却十分紧张。

　　「又是妳……」他恨恨的咬牙。「没想到妳还藏了一手？那是什么力量？」

　　没理会他的问话，我把重点放回刚才的事情上。「扳倒他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吧？何必刻意折磨人？」

　　「呵，对笨蛋就是要像这样惩罚他们，他们才会铭记在心～」

　　「我认同暴力和越界的行为不得当，但会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才不叫惩罚，只是滥用职权的凌虐而已！」

　　「哈？妳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啊？」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耳熟，我也不会拿他们相提并论。

　　「就凭我明白这不是最明智的做法，因为谁都不愿意被恐惧心理控制。」

　　想着珀儿和双胞胎，以及葛力姆乔与从属官之间的关系，我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些破面以第六行宫为归宿，不代表他们就应该是第六十刃的仆人或道具，大家都是和你一样的个体；有思想、有情绪，甚至是尊严，而生命本该是如此──」

　　「这、这什么啊！？」

　　就在这时，那个被我保护起来的男破面又发出惨叫。一下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我发现他惊慌失措的抱头吼道：「快把这弄开！别靠近我！我、我可不想像亚斯那样惨死！」

　　原来他惧怕着的是我的灵护，殊不知那根本伤害不到他。

　　我傻愣几秒，急忙把灵护解除，他见状立刻逃之夭夭，模样简直比被鲁比折磨时还要凄惨难堪。而那反应就像一撮草原上的火苗，引燃了众人不安的情绪。

　　「那个纵灵者到底想做什么？」

　　第一支矛头指向我，紧接着是如箭雨般无数的批评和谴责。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都听说她已经滚出第六行宫了吗？」
　　「哈，说什么生命，少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们破面。」
　　「伪善者……妳明明也残杀过我们同胞！」

　　声音越发杂乱，我不知如何是好，开始感到胆怯的退一步。「不，我……」

　　「你们说够了没？」珀儿按住我的肩膀，替我上前一步。「她刚才可是在替受欺压却不敢作声的你们说话，而你们就这样感谢人家？」

　　「谁知她是什么心态！」另一个性感的女破面出来说：「仗着自己有那个奇怪的力量，也不知道葛力姆乔为什么放纵她，甚至还有蓝染大人撑腰……她说话当然能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大声，说不准还想伺机夺走这里的主导权呢！」

　　珀儿摇摇头。「啧啧，难得妳外貌出众，脑袋里怎么却装着浆糊？那么可笑的话也讲得出来？」

　　「什……哼！竟然替纵灵者说话，看来妳果然是第六行宫的异类啊，珀儿·阿摩尔！」

　　「妳胆敢叫本小姐全名！？」

　　眼看珀儿就要拔出腰间的鞭刀冲上去，我急叫吓呆的双胞胎帮忙，三人一起把珀儿拉出人群，留下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破面们，以及自从被我反驳后就没有再出声的鲁比──没看到他狡猾的目光已经锁定在自己身上。

　　……
　　………

　　「那个搔首弄姿的臭三八！最好就别再被本小姐碰到，否则绝对要她毁容！」

　　回到医疗室，还未气消的珀儿愤愤跺脚。好在我们合力将她拉回来（其实是她自己放松力道，否则我们三人都有可能被她拖着走）才避免集会厅变成战场。

　　我一边在病床侧的拉帘里脱下脏破旧衣，一边苦笑道：「谢谢妳为我出头，珀儿。」

　　「哼，本小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能听出她用力坐上椅子。「不但换了一个噁心的6号，剩下的破面又都是些三观扭曲的混球，这个行宫真是没救了！」

　　「的确……感觉从前的第六行宫已经不在了。」

　　我不禁感叹。那些破面对葛力姆乔或我有敌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里也从来不是个和平又安全的地方。现在失去了中心支柱的从属官，多了一个肆意妄为的鲁比，使得大家的立足点都变得模糊脆弱，气氛更是陌生而诡异。

　　「别担心，绯音小姐，反正本小姐只认葛力姆乔一个老大，所以我们是同一阵线！菲丽丝，阿德密，你们也是吧？」

　　「我、我是跟随珀儿小姐的，既然珀儿小姐要效忠于葛力姆乔大人，那我当然……」
　　「如果珀儿小姐和姐姐大人都选择葛力姆乔大人，那么在下也是！」

　　菲丽丝支支吾吾，阿德密则颇有精神的回答。

　　「嘿嘿……谢谢你们！」

　　开心一笑，然而这里依旧存在着那些不会改变的东西，还有能称为伙伴的人。光是这样，就已足够成为支撑这个归宿的力量。

　　「说到葛力姆乔，他现在怎么样了？」珀儿接着问。

　　「不算好……」总算清理好身体，换上新衣，我拉开帘子走出来说：「东仙砍断了他整只左手，虽说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我还是希望妳去帮他看一下。」

　　在一旁的菲丽丝和阿德密听了满脸不敢置信，珀儿也稍微睁大眼。

　　「哇喔，这次他真是踢到铁板啦。但擅自跑到现世造反，只是砍断一只手和剥夺权利就已经算很幸运的了～」

　　的确，一想到葛力姆乔的生死被掌握在东仙或蓝染的一念之间……我不想去想。恍然发现，看似无拘无束的他──他以外的任何破面──在这里或许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可言。

　　「本小姐会去给他看看的，不过在那一之前……妳差不多该给本小姐一个解释了吧？」珀儿两手环胸侧过头。「为什么妳也会跟着他们跑去现世，在那边又都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点点头，履行承诺将这次的整件事向她好好说明。

　　从我本来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去现世，却被萧隆利用来除掉我，导致迪罗伊和伊尔弗特的牺牲；到我被葛力姆乔拒绝后逃回家人身边，再被乌尔奇奥拉找到并带回。

　　「原来是萧隆把妳……」总算告一段落，珀儿眼神深邃的看向一旁小声道：「呵，想不到迪罗罗和伊尔伊尔真有这一天……可惜本小姐看不到他们变成好男人的模样了。」

　　「什么？」

　　我没听清楚，只知道她露出了极为感慨的神情，下一秒又调皮的眨眼。「没什么！不惜割舍曾有的一切也要回到葛力姆乔身边，可见我们的绯音小姐已经不能没有他了？快说，妳是不是其实早就爱上葛力姆乔啦？」

　　「诶！？那、那种事……！」

　　「所以……萧隆大人他们真的都死了吗？」正不知要怎么回应，阿德密突然就凑上来一句。

　　我心态一转，盯着阿德密又大又圆的眼睛，尽量语气缓和的答：「嗯……迪罗伊和伊尔弗特是在我眼前离开的，至于其他三人，我想应该也在事后被死神给……」

　　「喔──那真是太好了！」

　　谁知他竟然回以我预料之外的反应。

　　「太……好了？」

　　「对啊！正好在下也一直觉得从属官们好凶好可怕，这下他们不在了，在下就能更安心的巡逻了！欸嘿！」那笑容就像个纯粹无瑕的天真小孩，甚至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使我说不出话的愣着。

　　『第一次见到阿德密时，他对伙伴的死也是毫不在乎……』

　　是破面天生的冷酷无情，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明白「死」代表什么意思。

　　无论真相为何，不忍看到他成为一个真正冷漠的人，更不希望他去轻视这件事，我忍不住开口：「你听我说，阿德──」

　　「阿德密，你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刚出口的话被菲丽丝盖过去。就算眼神没有交会，我也立刻就明白她不希望我对阿德密多解释什么。

　　「啊，谢谢姐姐大人提醒！那么绯音小姐，我们下次再聊！还有在下真的真的很高兴妳回来！」

　　待阿德密一溜烟地消失在门边，医疗室顿时安静下来。

　　菲丽丝向我们点个头后就往药柜的方向走，装起一箱基本诊疗会用到的东西。大概是瞧我盯着那样的她，珀儿小声对我说道：「从妳看来，阿德密那样或许不正常，但那就是破面的『正常』……菲丽丝只是不想让弟弟变成『异类』而遭排挤而已，她没有恶意。」

　　「异类……」

　　刚才在集会厅时也有人这样叫珀儿，虽然她看起来更生气别人叫她的全名。我从没想过，莫非像珀儿这样情感丰富又像人类的破面一直都有遭到同类排挤……？

　　「请，珀儿小姐。」

　　「感谢妳，菲丽丝！」从走回来的菲丽丝手中接过箱子，珀儿起身笑说：「那么本小姐就奉命去检查葛力姆乔的情况啰！绯音小姐也一起来？」

　　摇摇头，我笑道：「葛力姆乔就麻烦妳了。」

　　……
　　………

　　告别医疗室，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在第六行宫之中。明知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不该独自闲晃，但不知怎么的，经过阿德密那件事之后我突然静不下来。

　　我一边走，一边回想自己曾经在这条路上被迪罗伊和伊尔福特追杀过；还有那条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带我去医疗室找珀儿；那个出口，我们曾一起被数只虚包围过，两人第一次选择保护我；那个房间，他们嘴上嫌弃，却依旧不忘每一次陪训。

　　就像不想将他们俩存在过的痕迹忘记，等发现时，我已经走过了所有那些有他们回忆的地方，最后来到了虚假的天空──天盖之下，抱腿坐在金色沙漠中间的其中一块巨石上。

　　『不想忘记……就算没有人在乎或记得他们，我也不会忘记。』

　　我知道这不是阿德密的错，但可能是因为他太过简单、甚至乐于接受他们的死，使我突感害怕；我们之间的回忆与牵绊，是否就是如此脆弱不堪的东西。

　　『说什么牵绊，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这样想，肯定又会不高兴了吧？』阖眼想起迪罗伊着急否定的模样，或是伊尔弗特拨发嫌弃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但他们依旧会在我心情低落的时候鼓励我、认同我……哪怕是现在，也一定会……』

　　「喂，你在这种地方发什么呆？」

　　「看吧？我就说迪罗伊和伊尔弗特你们俩会──」几乎是反射动作的对背后的声音做出回应，我笑着回过头，瞬间僵住。

　　他们哪里都不在，我背后就只有被珀儿包扎处理过伤势的葛力姆乔一人。

　　「啊……」回神过来，发现葛力姆乔也用同样讶异的表情盯着我，我尴尬的俯下视线。「那个，我错把你当成了……啊、啊哈哈。」越想露出笑容，心里就越发难过，逐渐膨胀的思念和寂寞怎么挡也挡不住。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念他们。」转回头，我把脸埋进膝盖里。「虽然一开始他们对我并不好，但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陪伴对我来说变得很重要……」

　　现在的我很庆幸自己能被他们捡到，不管最一开始的用意为何，是他们将「开始」带给了我──我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才能发现葛力姆乔是重要的人。

　　然而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好不容易坚定了自己的方向，他们却已不在身边。

　　感觉鼻子酸涩起来，我捏了捏自己的衣服。「我不会再犯了，我会努力随着时间慢慢习惯，哪怕他们不在身边，也依然在我心中……只是偶尔，我还是会非常想念他们……」

　　「起来。」

　　本应该在身后的葛力姆乔的声音非常靠近，几乎就在我的上方。我一抬起脸，果然就看到他挡在我和阳光之间。

　　「啊哈哈，抱歉，听我说这些你也只会觉得烦吧？我已经没事──唔啊！？」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的就伸手把我抓起来，才感觉双脚腾空，下一秒我已经像个米袋一样的被他抗在右肩上。

　　「咦？咦？等等，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他没理会，直接几个响转就带我穿过行宫来到了黑夜之下，然后喷射机一般的向远方冲飞而去。

　　「噫呀啊啊！？」眼看四周的风景几乎都要化成线型，尖叫声划破天际，我顾不得随时可能会走光，抓紧他后背的衣服大叫：「不管你想去哪里能让我自己下来走吗！？拜托！？」

　　「如果不想咬到舌头就别说话！」

　　「不可能！好可怕！那你至少慢一点行不行？我可是整个上半身在后面甩尾啊！」

　　「啧，随便妳，不过再不闭嘴就等着吃沙子吧！」

　　「沙子？等、你要做什──」还没说完，我突感一阵强烈的地心引力从背脊爬上来。

　　惊觉葛力姆乔整个人向下倾斜，朝沙地俯冲，我吓得迅速贴紧他的背。很快，我们噗刷一声冲进沙子里，并持续往下沉，直到突破沙层，来到沙底下空旷且黑暗的世界。

　　落地后，葛力姆乔把我往下一丢，就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应该是在这附近……」

　　「咳呼……呼……」没听他说了什么，我五体投地的猛喘气。短短不到一分钟就减少了我近三分之一的寿命，这趟出游最好很值得。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我起身跟着环视四周。

　　大虚之森，我在第一次落入这里之后得知了它的名称，这里住了很多基力安级大虚，也就是他们的巢穴。一般人或许会对此避之唯恐不及，但老实说……这里对我来说有着比较特殊的回忆，是促使我第一次开始了解葛力姆乔的地方。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我问。反正以他的个性看来，绝对不可能是来观光或叙旧的。

　　他似乎确定了某个方向，只是头也没回的说一声「过来」就自顾自往前走去。

　　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随性，我呼一口气，乖乖跟在身后。也没注意走了多久，散布四周的白色枝干突然密集起来，正当我抬头观望白枝形成的网状天罩时，葛力姆乔已经弯身钻进一个由细密枝干架起的拱门里。

　　我从后探头看去，里面延伸着昏暗的隧道，因为被葛力姆乔的身体挡住而看不到尽头，但还是能看到微微的光线。

　　『竟然还有像这样的秘密通道……？』

　　好奇胜过恐惧，再说还有葛力姆乔在。我鼓起勇气跨进去。

　　『嗯？』刚走到隧道的一半，似乎有一股能量的暖流从脚底窜流至全身，而且越靠近出口那种感觉就越强烈。不仅如此，从刚才开始就有细沙在空气中飘散，像星辰般在我眼边一闪一闪。

　　正当我以为那是因眼花产生的幻觉时，我跨出洞口──不禁对眼前的景象发出惊叹。

　　「哇……！」

　　那是一片如梦一般的空间。顶上非常高，支撑的枝干却很少，可能因此使在上面的沙地产生许多缝隙，再形成数个像沙漏一般落下的沙柱。它们粗细不一，都在参透下来的月光中呈现出一丝丝银光，缓慢流动，还有莹莹细沙像雪花般飘落……神秘而美丽。

　　只有几步之远的沙地中间还有一颗巨大的发光白晶体，像冰雕一样闪亮剔透，形状则类似盛开的珊瑚。原来刚才感受到的能量就是从它而来。

　　「这里是……？」我几乎看到呆住。

　　「还是亚丘卡斯级大虚的时候，我为了疗伤而偶然发现的地方。」葛力姆乔靠在一旁的枝干上，平淡回答：「那边那个奇怪的晶体似乎能让伤势快速再生。」

　　轻哼了一声，我小心翼翼的走进这划一般的场景中，深怕自己不够格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但沐浴在迷幻动人的光芒中，心情忽感雀跃；等发现时，我已经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窜来窜去、张开手旋转，就差没有跳起舞来。

　　「这里真的好漂亮！」然后终于忍不住投向葛力姆乔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从头到尾都在昏暗的边缘盯着我，只见他勾嘴一笑，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说：「妳这家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那有些坏心眼的笑是那么迷人，有一瞬间，我真希望自己能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带我来这里呢？」恍然回神，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知道那种事做什么？」

　　「没有，只是总觉得这不太像你会做的事。」

　　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他收回了上扬的嘴角，盯着我一会儿就撇开头，看向流落在他旁边的一处沙堆。「……当然不像我会做的事，我只不过是想起那两个家伙曾经怎么做，然后模仿罢了。」

　　「那两个家伙？……你是说迪罗伊和伊尔弗特？」

　　「啧，除了他们还有谁！」

　　『他们曾经做过的事……葛力姆乔去模仿……难道是指他们带我到天盖下面的事？』

　　那时候我因为信心遭受打击，倍感失落，多亏迪罗伊提议到天盖之下感受阳光普照和暖风吹拂，我才能重新振作起来，甚至觉得元气满满。

　　「如果像这样的地方就能满足妳，那么无论多少次我都能带妳去。」

　　葛力姆乔的声音吸住我，使我不可抗力的注视着他，如同他厌烦却颇为认真的视线注视着自己一样。「就是不准再露出那种寂寞到快死掉的表情，今后在本大爷面前永远不准，看了让人很不爽。」

　　霸道又蛮横到不行的要求，却已让我感动到无法表达。

　　「谢谢你……葛力姆乔……」

　　谢谢你在乎我的感受，不惜做出不符合自己风格的事情也要让我重拾笑容。你强硬的命令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温柔和救赎。

　　「……既然都被美景收买了，我想我只好唯命是从啰？」故意跨大步到他面前，我对他淘气的笑笑。「呐，葛力姆乔，就把这里当成我们的秘密之地吧！」

　　他挑了挑眉。「秘密之地？」

　　「没错！然后下次……哪怕不是我需要安慰的时候，我们也再一起来好吗？」

　　「什……谁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安慰妳？我就是看不爽妳那张脸而已！」他恼羞成怒的大骂，直接转身离开。「我回去了！妳这么喜欢这里就自己留下吧，笨女人！」

　　「等等，别丢下我！我自己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啊──！」

　　迪罗伊，伊尔弗特。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们给予我的这一切。

　　虽然还有许多不安，或许我还是会有失败的时候……但我会努力不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你们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我的心愿一直都与你们同在；伴随在葛力姆乔左右，成为他的支持与力量。

　　所以你们就放心交给我吧。我发誓自己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坚强、更加振作，承载着你们对我的期待勇敢向前，守护葛力姆乔直到他获得真正的幸福。

　　「喂！信不信我真的把妳丢下？给我走快点！」

　　「呼……呼……可恶，温柔什么的都是假的，他就是个自大又粗鲁又不贴心又霸道又任性的──」

　　因为他就是我的幸福。

　　……若知道我如此不知羞耻，你们是否又要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