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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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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果然是小叔叔和叔母的订婚宴,七七一个人站在那边玩着盘子里的小蛋糕,起肆站在她身边很可惜那块起司蛋糕。
“什么嘛?!”七七切完蛋糕又抓着起肆的胳膊问,“为什么我不行?”
“你不是很清楚吗?”起肆说着喝完了杯子里面的矿泉水,转身想离开一下,又被七七抓住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个诅咒你相信吗?还有什么家规,相爱不就是应该在一起吗?”七七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苏湛爱她吗?这个应该是重点吧。起肆不打算和这位大小姐继续说这些没有结果的话,直接就走掉了。
不过才走了几步就碰到了程远,上次的电话之后这次第一次见面吧,他盯着起肆的脑袋看了很久。
最后说,“以后这样的事记得叫上我。”
难得他提起这样的事,虽然脸色并不是很好,不过起肆似乎又看到了从前的十七,但是程远终究是程远再也不会是十七了。
“我这样的事,自己就可以了。事情办好了再来找你吃好吃的。”起肆说着笑起来,她的事,已经不是现在的程远可以参与的了。
显然程远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慢慢笑起来走到起肆的旁边四周看了看准新娘说道,“显然你是需要我的。”
起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叔叔的新娘,是一棵树。先不说为什么叔叔的新娘不是人,先来说说为什么起肆以前看不到的现在却可以看到了。她握紧的酒杯因为太用力而碎裂,现场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起肆第一次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看到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
那样的勇气,忽然就有了。走到他们面前,起肆知道这样很傻,“叔叔,你不能和她结婚。”
起肆以为再不济也会是七七上来阻止这场订婚,没有想到会是自己。
“起肆你怎么了?有什么我们可以订婚结束之后单独说。”苏湛说着笑起来对下面的起魄招招手,示意他上来把起肆带下去。
“叔叔,你真的不能和她结婚,你?”起肆说道这里呆住了,她要怎么说,只能说:“她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她!我说的是真的!”
苏湛无奈的笑起来,“起肆,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看到的,我什么都可以看到。”起肆说着有些激动,“我没有骗你。”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与阿桃结婚是我的决定。”苏湛说着挥挥手,订婚宴继续,奏乐响起,觥筹交错,人们的脸上从莫名换成了祝福的神情。起肆垂下头,觉得头很痛,眩晕的感觉再次来袭,这一次她没有倒在地上,似乎不会再倒下了。
程远微微眯眼,扫了一眼新娘后漫步走到台上带走了苏起肆。
起肆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眼前的世界,是啊,她都可以看到的,与别人这么不同,鬼怪精灵,无处不在,只是太多人类已经看不到了。起肆抬起手拍走了肩膀上坐着的小鬼,以前他们都靠近不了的,这也是人类与魂魄的区别,人类有自己的灵气,所以鬼是接近不了的。
而现在起肆看着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可以穿过她的身体。
“你也看到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起肆盯着程远的眼睛问,表情比以往的她严肃很多。
“阿桃不是鬼怪。”
“可是她也不是人。”
“起肆,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你怎么知道苏湛不知道这件事情呢?”程远说着看向起肆的眼睛,“也许他心里很清楚。”
起肆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苏七七过来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看着起肆,一副佩服的表情还有那么一点点可惜的说,“你有这一招应该叫上我啊!”七七说完见起肆没有反应便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的继续说,“叔叔是不是真的喜欢阿桃?起肆,你觉得呢?”
头晕似乎并没有结束的意思,眼前的景象慢慢的开始变幻七七说的话也渐渐离自己远去,起肆再睁开眼周围却是另一番景象,热闹的人群不见了,更像是在郊区。疑惑的起肆站起来。
刚刚不是在叔叔的婚礼现场吗?起肆说了这么一句向前方走去。
满眼都是雪白的花朵,随风飘来一片花瓣,起肆用手接住闻了闻。似乎是梨花,可是现在不是春天啊。再转身起肆就看到了一个姑娘,一颗心算是落下来一点,正要开口的起肆下一秒在看清那个姑娘的脸以后就呆住了。
仿佛洪水一样汹涌着翻滚而来,难过到不能呼吸,是她的故事。
翊卿喝完杯中的茶才抬起眼,身后三月的梨花零落在她的衣裙上,而眼前的男子比这层层落花还要好看的脸上却是漠然。抬手揭去肩上的花瓣,翊卿笑着说,“梨花开的这么好,可惜吃不到你做的梨花糕了。”
男子没有说话而是走近了两步取下腰间的玉坠挂便在树枝上,然后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翊卿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又是皖尔一笑,“如此也好。”说罢这句一颗泪就落下来,接着是第二颗。
梨树下站了许久的翊卿似在自言,“我心里早已清楚的,为什么还要难过呢,不是都说好的吗?”
不过还是在期盼,做一个梦也好,在梦中她还是使得双剑的少女,那十套的花式她耍的那样好看,他总说:“你这剑就只能耍给我看,出去了别人是要笑话的。”
爹爹说过的,临家的女孩子做好花红就好了,那些刀枪剑棍的不适合她。所以这些还是他叫着她学的,学不会又拉着细心的教了很久,怎么现在这般说,郁闷的翊卿拿着剑走过去蹲下,拉拉他的衣角,忽的笑起来,“我也只想给你看。”
石椅上看书的男子,微微垂眼看着膝盖边的小姑娘,慢慢的笑起来,弯下身子伸手揽住翊卿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吻落下来的时候翊卿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如同她此刻的心脏一样,慌乱的欣喜的不能自己。
长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那天她带着自己仅有的几个随从还可以在战场上救下他的时候她都觉得应该是老天打了瞌睡,一切的发生仿佛奇迹一样,那一刻心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全部涌了上来,可是只要抱着他,还可以触碰到他,这一点点的安宁就能够抚平一路的艰辛了。
陈国战败,敌国停战的条件中的一个便是赢取他们国家国师的女儿。
时间过得很快,自那次分别后翊卿再也没有见过长安。如今如今,陈国世子的婚期便在眼前。翊卿不想再念曾经的花雪与风月,心底的不甘也就随着陈酿沉淀在每个夜晚的酒杯中。
他们的婚礼在陈国最好看的春季,花都开好了,举国欢庆。满目望过去都是喜庆的红色,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开心。
另一边的翊卿一个人站在临家门前,看着父亲的遗体被运送回来。
没有多余的东西,仅剩下一副骸骨,用粗布包着,翊卿慢慢走过去,一滴泪都没有落下,细细整理着裹布的边边角角。
最后只有一句话,“走吧。”
转眼秋雨朦胧,青石台阶上翊卿的裙摆被流下来的雨水浸湿,她没有来得及打理便望向山头,那里埋的是家人,是临家的忠魂烈骨。不过如今罪臣临家已经是落败犬人人欺打,连名字都不能有了,现在这里只有不得名字的孤魂和野鬼。
回忆至此翊卿握紧了手中的竹篮,弯腰放下亲自酿做的酒笑道:“阿爹,翊卿今年做的酒似乎不及去年了,阿爹可不要见怪。”
飞燕划过枝头翊卿才惊觉时辰已晚,她收拾好坟头的枯草拾起裙摆正要离去转身却看到那人就在身后,不知是站了多久。旁边是他的世子妃,甚是温婉可人,翊卿便多看了几眼。
如若要她安存一世,最是不得相见。他记着这句话,娶妻那天想去看她最后一眼。梨树下她看着玉坠最后离去,那玉坠就那样飘在风里,不一会儿就掉落下来。一会儿她却又回来,拾起地上的玉坠,笑着道:“去换坛好酒罢了。”
岁月长久,斯人皆老。
是翊卿心心念念着长安,起肆捏紧了手中的三月梨花,斯人皆老翊卿却不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