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一世离别苦》玉琉言

32、爱若成痴，芳心何惧 他不甘地道

　　马芳玲在门口静静等着，突然听闻门内传来少女的声音道：“二位大哥，我奉舵主之命来接人，请开门。”

　　马芳玲正感到疑惑，却听里面道：“方姐姐，舵主让我来引你过去，你头一次来，莫要跑丢了。”

　　门一开，一个黄衣的少女便出现在了马芳玲面前，少女上前牵起她的手道：“姐姐的手艺好，上次给舵主做的那身衣服，舵主可喜欢了。”

　　马芳玲低着头，随着她往里走，直到那两个守卫再看不见了，她才停住脚步，抬头低沉地道：“你是谁？”

　　少女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我叫莺儿，是万青山分舵主的丫鬟。”

　　马芳玲看着她道：“为何要帮我？”

　　莺儿道：“我虽不知你们来要做什么，但我想，也一定是和香衣阁作对的事。而我，正巧和这香衣阁有些过节，所以，我愿意帮你们。只是，我也想让你们帮我个忙。”

　　这世上的贵人虽然多，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上的，除非是建立在某件事的基础上，否则就算是雪中送炭，也未必就是好事。

　　马芳玲心里松了口气，道：“说吧。”

　　莺儿看了她的表情，笑道：“我希望能亲手杀了林宛萍。”

　　“林宛萍？万青山分舵主？”马芳玲问道。

　　莺儿看着远处那个阁楼，阴沉地道：“是。她看上了我姐姐的心上人，为了得到他，她居然杀了我姐姐。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是她怕连累我，所以从不愿让人家知道我和她的关系。这也使得那事之后我还能留在林菀萍身边，而不被怀疑。可这仇，我终究是要报的，我还留在这，也是为了等这一天。”

　　马芳玲低头道：“我知道了，那我们便算是立了个交易，你助我成事，我让你手刃仇人。”

　　莺儿点了点头道：“好。”

　　路小佳已在房间等候，马芳玲看着身旁莺儿见着他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朝路小佳看了看，这样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其实和他倒也相配。

　　路小佳迎上前对马芳玲道：“我们走吧。”

　　莺儿道：“你们要去哪？”

　　马芳玲道：“我们想去找制毒间，不知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去。”

　　莺儿道：“去做什么？”

　　路小佳道：“去投毒。”

　　莺儿不解：“投毒？”

　　马芳玲道：“是化毒。”

　　路小佳道：“将雄黄混入你们的毒药之中，解其毒性。”

　　莺儿道：“坏了生意，便可使香衣阁乱起来。”

　　马芳玲点了点头，道：“我要的，便是她的生意乱起来，最好，再也没人做她的生意。”

　　莺儿道：“我们这只是其中一个制毒之处，坏了这一处的生意，恐怕影响也不大。”

　　马芳玲却突然笑了，道：“只要坏得恰到好处，便不用怕毁不掉一整棵树。”

　　莺儿了然地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已经部署好了。”

　　马芳玲朝她笑道：“你也是个不笨的。”

　　莺儿白了她一眼道：“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了。”

　　路小佳道：“不要磨蹭了，我们速去速回。”

　　莺儿道：“这点小事还需要你们去做吗？交给我便是了。”她说着，朝着马芳玲摊开了手。

　　路小佳拦住她道：“我们怎知道你可不可信？”

　　莺儿生气地看着他，可他这张脸这般好看，她实在是气不气来，只得转头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或许会比这去放雄黄酒来得有意义。”

　　路小佳问道：“什么事？”

　　莺儿道：“我们阁主的丈夫，今夜会留在分舵里。”

　　马芳玲皱起了眉，她的手已握紧，他在这，就在这房子的某处，怎能不让她分心？

　　路小佳看了看马芳玲，问道：“傅红雪？”

　　莺儿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路小佳道：“他为何会在这里？”

　　莺儿道：“每隔两个月，阁主便会让他在这里住几天，平日里阁主也会留下，但是这两日阁主有事，所以便只留他一人。林菀萍那个骚娘们觊觎那人很久了，他长得俊俏，白净得像个书生，看起来虽然瘦弱，但是一身的武艺据说这江湖中鲜有敌手。所以她给那人下了药，打算晚上偷偷去会会他。”

　　马芳玲的手已攥紧，咬牙道：“带我去见她。”

　　莺儿道：“傅红雪吗？我去不了的。”

　　马芳玲已打开了门，道：“林菀萍。”

　　路小佳叹了口气。

　　深夜，昏暗的房间里，烛光在窗前摇曳，一道黑色人影映在墙上，看起来是那样寂寞无奈。

　　傅红雪独自坐在床上，双眸盯着地面愣愣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门慢慢打开，一个蓝色身影走了进来，他却懒得抬头。

　　来人在门口停住，一袭水蓝长裙，头上带着同色的纱帽，轻纱遮挡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话，二人就这样僵持着，仿若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窗口吹来一阵风，风将蜡烛吹得差点熄灭。她急忙上前关上了窗，夜凉，风吹多了容易生病。

　　“你是谁？”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她没有回答，转身缓缓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隔着轻纱，他却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她正看着他。

　　傅红雪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隐忍了很久一般。

　　“我...”才说了一个字，她便捂住了嘴。

　　他已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急忙起身，朝一边闪退，她为何如此惊慌？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他不知道是她，还是怕他已经知道了是她

　　她捂嘴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差些摔倒。

　　然而她并没有倒下去，因为他已抱住了她。

　　水蓝色的纱帽掉落在地上，她倾世的容颜在烛光下看起来是如此娇艳，比那日穿着大红色嫁衣时，更为动人。

　　他突然皱起了眉，缓缓放开了她。怎会是她，不会是她，她不会来这里，一定是幻觉。

　　傅红雪重又坐回了床边，他已习惯坐着入睡。

　　马芳玲突然不知该做什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起来。若是以前，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跟他耍性子，但是现在，她竟然开始害怕。似乎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她欠他的，是她忘了他，所以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该生他的气。

　　马芳玲慢慢低头捡起地上的纱帽，道：“你今日看起来很好。”

　　他没有回答。

　　马芳玲一步步朝他走去，道：“你不想看到我吗？”

　　他睁开了原本已经闭上的双眸，眯起眼看着她。这不是他平日里会有的表情，是她不曾见过的样子。他突然笑了，笑得诡异。“又是幻觉。”

　　马芳玲坐到他身边，正想说话，却被他握住了下巴。

　　傅红雪道：“是我太想你，所以这幻觉才越来越真吗？”

　　马芳玲看着他道：“我不是幻觉。”

　　傅红雪皱眉，“不是幻觉？”

　　马芳玲道：“不是。”

　　傅红雪抬着她的下巴，又靠近了自己一些。林菀萍的药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所以此刻他并没有受药物的摆布。只是一想到那日她穿着大红色嫁衣，那般亲密地靠着袁清风的样子，心里就开始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她从未那样依赖过他，像个娇柔的妻子。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而不是他的。那纱帽落下的瞬间，他便看到了她挽起的长发，那是妇人的发髻，嫁了人的女子才会这样打扮。

　　傅红雪突然转身，双臂将她围困在自己面前，红着眼道：“你不是已嫁了人吗？为何还要来这里，为何还要来见我？”

　　马芳玲不知所措道：“我...”

　　傅红雪道：“你既已经是袁家的媳妇，就应该好好在袁家做你的少奶奶，来找我做什么？”

　　马芳玲的眼睛闪躲着，他句句实话，但却刺痛着她的心。她咬着唇，眼里已有些酸楚，她却不想在他面前显露。

　　傅红雪看着她生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莫名心疼，她是因为已嫁了人，所以不能再那般对他任性吗？

　　他不甘地道：“你不是说过，不会嫁给别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马芳玲渐渐压了过去，气势逼人。

　　马芳玲半斜着身子，已有些支撑不住，强忍着道：“你不也娶了别人？”

　　傅红雪直视着她倔强的双眸，一字字道：“我没有，从来没有。”

　　马芳玲的身子已快要倒下去，急忙拉住他的衣服，一脸的狼狈。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得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改变。这姿势太过暧昧，她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

　　傅红雪低头看了看她抓着他领口的手，又看了看她微红的脸，撇嘴笑了。这笑妖邪诡异，略带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