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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冷红颜,热血剑 ...

  •   傅红雪换了马芳玲准备的衣服出来,摸着身上纯白的料子,浑身觉得不自在。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走来,就像欣赏一个美好的事物。他长得十分俊美,虽然皮肤苍白,却丝毫不减五官的硬朗之气。剑眉浓密修长,双目炯炯有神,仿如掉落人间的星辰。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眨动的眼扇啊扇的,煞是好看。高耸的鼻梁使他的五官更加立体。那柔软的唇,薄厚恰到好处,若不是今日被太阳晒得有些缺水,那没有一丝皱纹的唇,此刻定会闪着光泽。马芳玲越看越觉得,他的这整张脸好似是哪位能工巧匠雕砌的一般。

      他总是穿一身黑,显得他的皮肤愈加的苍白,此刻刚泡完澡,却有着自然的红晕。白衣加身,他缓缓从里间走出,一步步挪动到她身旁坐下,浑身散发着自然的光晕。

      他被她看得害羞起来,眼神闪烁着,不知该往哪里看。

      “你饿不饿?”她问。

      “不饿。”他低头答道。

      她低声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碟酥饼来,“这是我午后偷偷藏的,初一十五的晚上我都让他们不要给我送晚饭来,所以中午总要藏一些起来。”说着,她把酥饼塞到了他怀里,拿着衣服往里间走去。他看着怀里的酥饼,又看了看里间,脸上有着孩子气的失落。

      他吃着酥饼,耳朵却不自觉地听着里间发出的声响,以至于碟子都差点掉落到地上,吓得他不敢再吃,就这么看着那一碟酥饼发呆。

      马芳玲从里间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拭着刚洗过的长发。发梢上的水渍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以至于料子都变得透明起来。傅红雪抬头看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拿起碟子里的酥饼又继续啃食起来,以掩饰此刻的失态。

      她在椅子上坐下,侧头问他,“好吃吗?”

      他一嘴的酥饼,却食不知味,只得愣愣地点着头。

      她怕他噎着,倒了杯水递过去给他。接过他递还的茶杯,她顺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他低着头正准备继续吃,却感觉唇边被她轻轻触碰,心间一动,不由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惊,这个动作她太熟悉,脸上不禁一红,却听他道,“能不能,”他将碟子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擦了擦嘴,“能不能不要嫁给他。”声音里有着哀求。

      她将手中的茶杯换了个手放下,做到他对面看着他道,“不嫁给他,我嫁给谁?”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跳跃着,让她期待起来。

      他不说话,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觉得心都凉透了,也没听见他说出她心里的那句话。她眼里的温暖渐渐流失,眼神也变得冷酷起来。“我已经答应了他,不会改变。”说着,她拉出被他握着的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和碟子放到了桌上,继续擦起头发来。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嫁给我?”他看着自己又一次空空如也的手心说道。

      “没有。”

      夜色渐浓,傅红雪抱着马芳玲坐在床角,二人在月色中静静地坐着。

      “你每次都是这样抱着我?”她问。

      他不说话,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点了点头。

      “我会伤害你吗?我每次都想杀你。”她问。

      “不会。”他说。

      “丁玲琳说,我毒发的时候很吓人,真的吗?”她又问。

      “你见过我毒发的样子,差不多。”他又蹭了蹭。

      “你。。。”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头,“我要是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

      “陪着你。”他的手臂紧了紧。“一直陪着你。”

      “傅红雪。”她奔跑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高声呐喊着。

      “傅红雪。”她红色衣裙在风沙中飘舞,一丝长发绕在了唇边,她却无暇顾及。

      “傅红雪,你在哪?”她漫无目的地寻找,明明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上除了飞沙什么都没有,她却依旧在不停寻找,好像他就在她身边。

      “傅红雪!”她睁开眼,梦戛然而止。

      床上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转头看门边,只见桌上一套白色男装整齐地摆放着。

      她坐起身,扶着额头,侧着脸直愣愣地看着那衣服。那是她为他做的,过了这些年,没想到会这样合适。

      大漠的风沙总是容易迷人的眼,她眼中又开始泛起泪来。

      若是,没有那些前程往事,爱恨纠缠,她和他,是否就能得个圆满?他说的不离不弃,她不想懂,她只想要睁开眼,能看到他的脸,闭上眼,能感受他的体温。但又能如何?身在江湖,人不自知,身不由己,恩怨缠痴。太多的人和事,总是纠缠着他们,无法脱身,相爱又怎是说说便可以的。

      “你爱我吗?”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怕他的沉默,怕他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问,“我要是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若是梦中有那个她想要的他,那她宁愿此生沉醉梦里,世事不知。若你不能骗我,便让我自己骗自己好了,就算是个梦,也是好的。

      从马场回来,马芳玲听着李大平汇报近日的生意情况,小厮来报,说丁家庄有人前来送信。马芳玲把账本一合,问,“那人可说是谁派他来的?”

      “说是丁七姑娘叫他来的。”小厮道。

      “好,很好。”她脸上浮现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起身道。

      这一日,她等了很久,已有些不耐烦了。

      江南绍兴,水乡之上,小楼林立,秀美如画。

      霹雳堂今日热闹非凡,堂主蒋千的儿子百日,一众江湖豪杰皆来拜贺。蒋千立于霹雳堂门前,欢喜得合不拢嘴。突然一声鹰啸自霹雳堂之上传来,众人皆为古怪,抬头一看,竟是一只双翼展开一臂之长的苍鹰,在霹雳堂上空久久盘旋。“这江南腹地,何来苍鹰?”一人问。“就是,大漠才有鹰飞啊。”此人话一出口,只见蒋千脸色一变,急忙往内堂赶去。

      匆匆赶到内堂,推门一看,只见他妻子躲在角落,面带泪痕瑟瑟发抖,见他到来,急忙飞奔过来,指着里间却说不出话来。

      “蒋堂主,你儿子长得可真好看,白白嫩嫩的。”一个女声从里间传来,蒋千迟疑了一下,拍着他妻子的背缓缓走近。

      身着一身红衣的马芳玲背对着他,倾身看着摇篮里的孩子,长发如缎,简单的发髻上垂下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辉。“我曾梦见自己嫁人生子,我的儿子就是这般好看,肉嘟嘟,笑起来人心都化了。”她说着,声音如水般温柔。

      “你有事冲我来,不要碰我儿子。”蒋千道。

      马芳玲捏了捏摇篮里小孩的脸,温柔一笑,转身看向蒋千,“我想,蒋堂主应是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的。”

      蒋千抱着妻子,将头撇到一边,“马堂主此话怎讲,蒋某不知。”

      马芳玲呵呵一笑,“既然蒋堂主不知,那芳玲就提醒一下蒋堂主。”说着,她便拔剑朝蒋千妻子身上刺去。

      蒋千惊起,立即拔剑去挡,却已是来不及了,只见他妻子腰间已被戳了一个窟窿。

      马芳玲收回剑,脸上仍是温柔的笑,却让人毛骨悚然。“蒋堂主可想起来了?”

      蒋千抱着渐渐倒下的妻子,一只手为她捂着伤口,他妻子的血如瀑般涌出,鲜红浸染了他整只手,黏糊糊的。“你到底要怎样?”他怒视马芳玲,恶狠狠地道。

      “你给我的,我还给你,有借有还,两不相欠。”马芳玲擦着剑上的血道。

      “你!”蒋千怒道,“我不曾与你借过什么。”

      马芳玲一拍额头道,“哦,对,我说错了,蒋堂主想要的,怕是我的命吧。只可惜棋差一招,失算了。”

      蒋千的脸刷地白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芳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的,不多,一条命而已。”说完,利落收剑,潇洒地出门而去。

      见她离去,蒋千心中大喊不好,起身朝摇篮里看去,见里面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睡得香甜,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下来。他的妻子摇摇欲坠地起身,朝这边走来,他看着她腰侧,心念一动,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探手朝孩子的鼻翼而去,却发现,这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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