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靖王景琰 手的主人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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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间，苏凝用力裹了裹被子，冷，像是进入冰窖了一样冷……
忽而，一只手碰上了她的额头，冰冷的皮肤感受到这温暖的温度竟有了一丝眷恋。毫不犹疑地，她握住了那只手。
手的主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苍白却秀丽的脸庞，及脸上因没有血色而更加清晰的伤疤，近也不是，退也不是。
梅长苏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一个气呼呼的翘着胡须的老人：“凝儿……”却看见了那个在床边伫立着的人。“靖王殿下。”
萧景琰略转了一下头：“恩。这位是医生？”
宴大夫看也不看他一眼，伸手把苏凝的手从萧景琰手中挣脱，闭着眼诊脉。
萧景琰原本是带着些气性来的，却不想看到了苏凝如此脆弱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压抑的他呼吸不过来，此时便也只能在一旁静候宴大夫诊病。
只见老人的眉头越皱越深，直到白色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毛球。梅长苏见宴大夫这脸色，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落空，他看着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妹妹，眼眶微微泛红。
诊脉完毕，梅长苏立即上前：“宴大夫，凝儿她……”
宴大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凝，接着狠狠瞪他一眼：“你们都能不能省点心？气急攻心，加上原本身子基础就弱，还不是要变成这样？”
梅长苏看着苏凝泛白的脸色：“真的没事吗？可是她的脸色……”
宴大夫的大嗓门徒然响起：“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梅长苏这才微微松下一口气。
苏凝感觉自己一直处在一片寒冷的混沌之中，不知如何出去，宴大夫的大嗓门竟把她带出了那片混沌，苏凝抬起沉重的眼睑：“冷……”
这时，一群人都围了过来，苏凝费力地看着一片模糊的世界，下意识地呢喃：“哥，我好渴，好冷……”
这时，有人将一杯茶递了过来：“茶，热的。”苏凝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地喝完，迷迷糊糊地看着周边的一切，事物逐渐变得清晰，她看着一旁立着的靖王，有些糊涂：“殿……下？”
萧景琰点点头，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轻松，道：“恩，苏姑娘，你身体不好，先歇息着吧。”
梅长苏看着他，道：“靖王殿下来这里似乎不是专程看凝儿的吧？”
靖王想起那件事，面色微冷：“本王正想和苏先生说这件事，麻烦苏先生跟本王出去一下，本王有些事希望和先生道明。”
苏凝看着他们有些不知所云，便对飞流道：“飞流，你去看看苏哥哥吧。”飞流眨了眨眼，点点头后便朝外飞去。
宴大夫气呼呼地拍了一下苏凝的脑袋，苏凝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看着吹胡子瞪眼的老人：“宴大夫……”
宴大夫对她有些无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你的毒复发了知不知道！还在那里操心别人！”苏凝只能干笑，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宴大夫看着她，气呼呼地道：“好了！反正我从来都管不住你们，把药给我吃了！”
苏凝抬眼：“很苦的……”在触碰上宴大夫杀人般的目光后立即改口：“好好好，我吃！”苏凝轻轻一叹，为了不挨骂也是拼了啊……
飞流突然闯进门，不顾在一旁怒目而视的宴大夫，一头扎进了苏凝身边，大大的眼睛里尽是委屈的神色，几乎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苏凝吓了一跳：“飞流怎么了？”
飞流红着眼眶看她一眼：“苏哥哥！”
苏凝即使一向能明白飞流的意思，此刻也有些糊涂：“苏哥哥？苏哥哥怎么了？他骂你了？”但话刚出口便被自己否决，飞流自从被救回来后，兄长几乎于他是幼弟般溺爱，又怎会责骂飞流？
这时，靖王走了进来，飞流转身用刀子般的目光瞪着他，他也没有在意：“苏姑娘，本王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苏凝忙起身道：“靖王殿下慢走。”
萧景琰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苏姑娘还是别下床了。”随后便懔说阃罚蟛较蛲庾呷ァ
飞流却一直狠瞪着他，苏凝有些不知所以，直到梅长苏到了屋里，苏凝忙道：“兄长，你和景琰吵架了？”
这次却是飞流先开口：“他打苏哥哥！”
苏凝有些慌忙：“兄长，你没事吧？他怎么会打你……”
梅长苏对飞流道：“我跟你说了，他没有打我……”接着，便又咳嗽了起来。
宴大夫看他几乎要咳出血的样子，也忙道：“我看看！”
梅长苏摆摆手，喘息着道：“没事……凝儿，景琰真的没有做什么……是飞流误会了……”
苏凝正欲开口，梅长苏便道：“好了，凝儿你休息吧，飞流和苏哥哥出来，不要打扰苏姐姐休息。”
飞流嘟嘟嘴，便跟着他走出门。
宴大夫斥道：“还不快睡！还想把自己弄成什么样！”苏凝有些无奈，只得躺下，也确实十分倦累，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原来，今日萧景琰因郡主之事质问梅长苏，一时情绪激动，竟一把扯住了梅长苏的衣领，飞流看着情形，毫不犹豫出掌击打萧景琰。
却不想梅长苏竟以身护住了靖王，即使飞流立即收势，却也没能阻挡那残存的寒气击中了梅长苏和被他挡在身后的萧景琰。
萧景琰是习武之人，对于这已经大大减弱的寒气倒不觉的怎样，只是梅长苏却如同被冰针刺中，狠狠地喷出一口血。
梅长苏顾不上自己，开口斥责飞流道：“我不是说过不准伤害这个人吗！跟靖王殿下道歉！”
飞流无辜地看他：“他打你！”
梅长苏道：“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伤害他！”
飞流看着他，一时间委屈地不知该如何，竟转身跑回了苏凝的房间。
……
门外，梅长苏又狠狠地咳了一阵，飞流看着他，眼中尽是焦急。
梅长苏道：“飞流，以后不准和苏姐姐再提这种事了，知道了吗？”
飞流依旧不解，莫名看他。他抚摸着飞流的头发：“他是苏姐姐此生最爱的人了……苏姐姐太过在乎苏哥哥，所以绝不能说出来让苏姐姐为难，知道了吗？”
飞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是他始终不懂，明明苏哥哥也是苏姐姐最在乎的人，为什么不能告诉苏姐姐自己受了委屈呢？
梅长苏轻轻一叹，凝儿，此生兄长已让你们二人无法团聚，原谅哥哥不能告诉你，因为哥哥不愿你因为我而让你们有任何隔阂……
歇了几日后，苏凝的身体渐渐有些好转，她也实在躺不下去了，便裹着厚厚的棉裘，走出房门。
梅长苏坐在雪庐外一个四面透风的小亭子中，拥裘围炉，闲闲地翻看一本书。
苏凝走上前，笑道：“传闻果真没错，兄长现在竟都要这样来供人观看了。”
梅长苏有些无奈：“郡主之事后，总有人想见见我这个麒麟才子长得什么怪模样，所以只好坐在这里任他们看咯。”
忽然，惨叫以及重物落下的声音响起，苏凝挑眉看着梅长苏，梅长苏耸耸肩：“总有人不满足于看我的面貌，所以就干脆这样了，不过飞流最近倒是很喜欢这种游戏。”
苏凝失笑，景睿这时走了进来，笑道：“苏兄，苏姑娘，你们猜我今天去哪了？”
梅长苏略略打量了一下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靖王府一游，看到庭生了吗？他怎么样？”
萧景睿惊奇道：“咦？苏兄怎么知道的？”梅长苏抬眼笑道：“你这鞋底的赭红纱，是靖王府练武场特有的。”
景睿笑着拿出一个旧旧的红色荷包，里面是一只木雕的小鹰：“好吧，看看庭生给你们的礼物。”
苏凝笑道：“景睿，这礼物可是庭生送给飞流的，我和兄长可不敢冒领。喏，飞流就在那边古柏上，去给他吧。”
萧景睿无奈道：“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苏凝摇头笑道：“一看就知道吧……庭生就算要送给我和兄长，也断不会送这种东西，飞流和他们相处几天，庭生对飞流也十分喜欢，时常便看到他们在雕这种小东西的。”
萧景睿便不再言语，走至古柏前：“飞流，你的小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苏凝梅长苏看着景睿逗着飞流，感觉有些淡淡的宁静，唇边泛起笑意。
忽然，梅长苏看着门边立着的人影，站了起来，狐裘滑落，苏凝轻轻帮他披在肩上。
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每走进一步，她唇边的笑意便会清晰一分。
飞流鬼魅般地拿着小鹰出现在她面前，“名字。”“哦？为什么要名字？”
飞流极其认真：“有名字，是客人。”
来者微微一笑，道：“我若不说呢？”
忽而，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挥掌挡住了飞流密不透风的攻击。
瞬息间，两人已交手数招，一袭黑衣的夏冬朗笑道：“好身手！”
景睿在旁边焦急地看着胶着的情势，对梅长苏道：“苏兄！你快让飞流住手啊！那人是……”
苏凝摇头，面无表情地道：“景睿，放心吧，飞流不用住手，他早已得了吩咐，不会伤人的，若是现在让飞流住手，他便会立即住手，那时我们难保夏冬大人不会伤他。”
景睿有些踌躇，只能大喊道：“冬姐，你先住手！别打了！”
奈何夏冬好胜心已被激起，不理会景睿焦急的呼喊，一时竟使出师门绝技，一股强劲气流向飞流袭去。飞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可这表情无论如何解读都不是慌乱。
在这时，一阵雷霆之势，两人瞬间分开，夏冬向后趔趄了一下，扶住手腕。
萧景睿呆住了，他早知飞流身手诡谲武功高强，只是，却没想到会如此高强，那是谁？悬镜司掌镜使夏冬，身手武功也是一流，这个少年竟能打败夏冬……
梅长苏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夏冬大人身上有伤，倒是飞流胜之不武了。”
夏冬毫不在意：“有伤不假，打不过也是真，苏先生的小护卫当真身手高强。”
梅长苏微微一笑，转而对苏凝道：“凝儿，夏冬大人来找我，你在这里也不方便，就让飞流跟着你，出去转转。”
苏凝尚未反应过来，梅长苏低声在她耳边耳语几句，苏凝颔首，正欲离去，梅长苏已悠悠飘来一句：“我已经飞鸽传书，让擎苍擎宇过来了。”
苏凝嚯的转身，嗔目道：“兄长！”梅长苏没有看她，语气冰冷：“不可能讨价还价，已经飞鸽传书了，让他们过来，我也放心些。”
苏凝叹了口气，默默认命：“哦，那我先走了。”随后，苏凝回过头对依旧沉浸在震惊当中的景睿道：“景睿，你也该回去了。”
景睿瞬间回神，忙回去了。
走在街上，苏凝走到茶楼下，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她微微一笑，走至那人身边，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殿下。”
萧景琰转过头，看见一身鹅黄色衣衫，梳着柔美发髻的苏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凝儿姑娘。”
苏凝听他这称呼，有些讶异，萧景琰轻声一笑：“我觉得叫苏姑娘的话太过生疏，便擅自改了称呼，凝儿姑娘不会介意吧？”
苏凝莞尔一笑，琥珀般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光亮：“自然没关系，怎么，您不请我吃点东西，喝杯茶？”
靖王笑了起来，深邃的轮廓变得些许柔和：“好。”
萧景琰和苏凝坐在二楼角落的一张桌上，萧景琰笑道：“没想到这么巧。”
苏凝失笑，道：“殿下，您也该知道是兄长告诉我的。毕竟这里有您要结识的人。”
萧景琰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立即道：“那么凝儿姑娘是特意过来的？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苏凝摇头，笑的宛如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兄长有贵客要见，就把我赶出来了，所以凝儿就干脆来茶楼，让殿下请喝茶咯。”
萧景琰挑眉：“看样子凝儿姑娘是专程蹭茶水的？这可不像江左盟的做派。”苏凝耸肩，喝了一口茶，指尖缠绕着自己的长发，无视了这句话。
萧景琰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眼神微微一暗，看苏凝转头看向下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微胖的官员打扮的人，竟在一样一样询问着现在各类粮食的价格，引得旁边众人纷纷侧目也仿佛未曾察觉。
萧景琰定定看着那人，道：“这就是苏先生让我结识的人才？”苏凝点点头，又道：“怎么，不像吗？”
萧景琰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常年不在京中，对这些人和事一无所知。”
苏凝沉吟道：“沈追的母亲是清河郡主，沈追由于性情使然，太子和誉王竟是两边不占，以至于勤勤恳恳，为官多年也只有个三品侍郎的官衔。”
萧景琰看着那个微胖的身影，目光沉沉。
苏凝轻松的道：“怎么，既然是来结交的，殿下不去看看吗？”萧景琰点点头，道：“那我……”
苏凝微微一笑：“殿下结识人家，至少也要把人家请上来喝杯茶吧？凝儿还有事，就先走了。”随即也施施然起身。
萧景琰便也不再多言，下楼去了。
苏凝向小二招手，低声吩咐几句后，小二便立即忙活了起来。
萧景琰与沈追交谈几句后，便一起上楼，忽然，萧景琰想起什么似的，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一下。
沈追奇怪道：“殿下？怎么了？”萧景琰忙摇头道：“无事，走吧。”
回到桌前，萧景琰的步子微微一顿，原来，桌上原本和苏凝一起喝过的茶早已撤下，沈追回头问道：“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喝茶？”
萧景琰坐下，看着拐角处一闪而过的鹅黄色衣角，微微一笑道：“恩，是的。”
回到雪庐，苏凝见梅长苏怔怔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慌忙问黎刚：“兄长怎么了？”
黎刚叹了一声：“自从夏冬大人走后，宗主就一直这样了……”
苏凝走到梅长苏身边，轻轻问道“哥，冬姐……和你说霓凰姐姐的事情了？”
梅长苏用力闭了闭双眼，幽幽地道：“原本……我们俩自十几年前便再也不可能了……”
苏凝鼻子一酸，上前轻轻拥住梅长苏：“哥，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梅长苏轻轻回抱住自己的妹妹，眼眶微红。
凝儿，哥哥已经万劫不复，我一定要让你，没有顾虑的，幸福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靖王景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