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小美人鱼》桥伊丝絮

6、体弱的万人迷

　　艾莉跟四姐姐希拉相处得很不错，虽然希拉总是摊着一张脸，并且讲话意外犀利，但他总是面无表情地邀请她吃午饭、邀请她吃晚饭，艾莉注意到她一週裡面跟希拉至少会见上一面，不过她也能明白这小姊姊有在照顾她，确保她的学校生活一切顺利，自然艾莉也就会把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跟希拉讨论。

　　比如说她被小伙伴芙萝拉告白这件事。
　　对，就是那个太爱吃结果眼睛等不到橘色宝石就爆掉被迫换上黄金的那位。
　　“她希望我们成为女朋友，我问她女朋友是什麽意思，她说就是我们互相之间的活动都有优先权，互相必须分享秘密，照顾、保护、亲密接触，并且不能与其他人鱼有超过普通朋友的感情，所以我拒绝她了。但芙萝拉要求我们试试，毕竟我们从来没有发生口角，互相也都挺喜欢对方...”艾莉满脸困扰，“可是我觉得我也没有对她特别好啊？是什麽让她产生我喜欢她这种错觉？如果要这样比的话，我对摩丝也蛮好的呀？”
　　希拉看她的眼神彷彿在看一个渣。

　　“不是——我没——我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是朋友，为什麽一定要跟谁组成‘女’朋友呢？而且为什麽必须限定两个，而不能是三个或四个？是不是跟她谈成了就不能跟别人谈？”
　　西拉看她的眼神依然像在看一个渣。

　　艾莉烦躁的晃动在光线下泛着紫金色的鱼尾，“嗳呀！我就说我拒绝她了嘛？你干嘛这样看我？我觉得现在大家在一起玩耍很愉快的嘛，不想要交什麽女朋友！”

　　“我觉得你的道德观偏差了，你应该是被莎曼莎宠坏了。”希拉缓缓的评论。

　　“我——我？”艾莉简直委屈成球。
　　“看来你是不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了，”希拉摇摇头，“你到现在是不是很少跟我们的三姊姊茜茜聊过天？”

　　“我只有在介绍海洋地理的课看到她来代课，然后打过招呼。”

　　希拉老成的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观摩一下茜茜私生活，如果到时候你还不打算改，我就不说你——因为也没救。”

　　这道是激起艾莉的好奇心，她兴致盎然的跟随希拉游到另一个教学区。三姐姐茜茜有着鹅黄色的鱼尾及长髮，但她长得明显比同龄人娇小骨感，体质不好经常生病，有着吸引目光的颜色却没有优秀的战斗力，在海洋之中是非常危险的。

　　“茜茜，你最近一直在躲我，为什麽？”

　　珊瑚及海草之间，艾莉看到她的三姊姊茜茜鹅黄色的鱼身，以及另外一条身形更修长的红色鱼尾。
　　“我以为你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但你最近越来越没有自己的社交，老是跟在我身边。”

　　“那是因为你身边不能没有人，这样太危险了。”
　　“这是我该烦恼的事情，你不需要一直陪着我。”
　　“你还不明白吗茜茜，我喜欢你！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女朋友。”
　　“我也很喜欢你，但这只是朋友的喜欢...也许比普通朋友再多一些，但是你知道，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我不在乎，我喜欢你、想保护你，这阵子我满脑子都只有你一个人，都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

　　“我很感动，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也是我为什麽想与你保持距离的关係，我不想让你感到痛苦。”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而我也已经感到痛苦。”
　　
“我很抱歉，我一点也不希望你这样，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的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我跟你总是有很多话题，我一点也不想失去与你的友谊，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唯一的区别只是不能独佔我。”

　　＝口＝艾莉张大嘴巴看向希拉，却无法从希拉面瘫的脸上得到任何回应。

　　“茜茜，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而且不只一个，但是我还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介意那些人，我感觉你不排斥我，我们试试好吗？”

　　“…如果我同意，你会跟我的其他女朋友友好相处吗？我不喜欢吵架。”

　　她答应了？艾莉用口语惊悚的问。
　　希拉耸耸肩，把艾莉拉离开现场。

　　“你看起来似乎还有救。”
　　“⋯⋯我不会谈恋爱的希拉，至少在毕业以前。”艾莉低下头无力的说。
　　“也不用那麽委屈自己，有一个女朋友自少能保证课程分组的时候你不会是最后一个落单的。”

　　艾莉敏锐抬起头，”所以你也有女朋友囉？”
　　“是的，但我一次只跟一位人鱼交往。”希拉的眼裡有莫名的骄傲。
　　但是—-
　　“你到底交过多少女朋友？”
　　“......两週换一个。“
　　“你根本也不怎麽专情嘛！”

　　“是她们提的，“希拉的眼神黯淡，”虽然污染治理是最热门的职业，但没有人鱼能忍受她的伴侣一天到晚跟垃圾堆溷在一起。”
　　“可是你一点也不臭，还很乾淨呀！”艾莉震惊。

　　“这是心理问题，等你看到垃圾堆的恐怖模样你就会知道。“希拉摆了摆手。
　　“不说这个，我要说的是茜茜；妳别看她脚踏好几条船，她对她的女朋友们非常好，总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同时又热衷于她的专业：海洋地理环境变化，因此她就比较少能抽空来看你。“
　　“我不介意呀，我又不需要被照顾。“艾莉耸耸肩。
　　“我看出来了，你的适应力很强。“希拉扯了嘴角一下，大概是想做出一个微笑吧，”不过，我快要毕业了，我会跟着导师到赤道去探勘那边的垃圾堆，垃圾堆裡总是有很多新型的危险生物需要被排除，这也是为什麽污染治理需要嗅觉敏锐天赋的人才能担当的原因，我将要去一年的时间，我想⋯“
　　希拉搔了搔脸，难得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感觉到了一丝尴尬，”在你自愿的情况下，你能多来看看茜茜。“
　　“我想我是可以做到，不过希拉，你很担心茜茜吗？“
　　“有些人会说茜茜在利用她的女朋友们保护她，我觉得茜茜好像很在意，她现在出学院开始不爱找人陪她了，但这样很危险，茜茜的天赋在大脑而不是体质，她大概是忘记自己的重要性了。“
　　“而且现在都什麽年代了，道德感太强可不是一件好事，一条好人鱼，该‘婊’的时候绝不手软！知道吗？“
　　“我、我儘量吧......”

　　那天希拉始终没有要求艾莉要照顾姐姐，大概她觉得要让一位四岁小人鱼照顾13岁的小姊姊实在太强人所难。
　　艾莉也没有幼稚的拍胸部保证她会如何完美的保护茜茜，不过，她到底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要去哪裡“
　　在助教宿舍门口,艾莉堵在背着一个大贝壳箱子的茜茜前面。
　　茜茜确实长的非常可爱，她那双跟其他姐妹不同、又大又圆的小狗眼往上翻了个白眼，”艾莉，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你怎麽阴魂不散！我只是要去校门口周围的珊瑚採集它们的卵观察每年的变化好吗！“

　　“我每週随便找一天来找你吃饭，你自己要出门怪我囉？而且珊瑚产卵是一道很浪漫的风景，你怎麽不邀请你的女朋友们一起去呢？“

　　茜茜的脸色沉了下来，”关你什麽事“
跟她相处大半年的艾莉才不怕她，”你忘了我是来蹭饭的，如果你没约她们，我比较好意思跟啊，快点，採完了才能吃饭，你们研究生食堂的螃蟹在等我哩！”
　　说完便不要脸双手抱着茜茜的手肘。
　　“哎呀你不要抱我，很热耶！你这个跟屁虫！你比希拉还烦人！“
　　“略略略 —你咬我啊！“
　　
两姐妹拉拉扯扯的游上了裂缝，接着，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珊瑚的卵像一点一点的小光点，密佈在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搭配着深黑色的海底、七彩的珊瑚礁，美的如梦似幻。

　　“大姊姊莎曼莎说，只有天上的星空能跟珊瑚诞生能相比。”茜茜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真的太漂亮了。”艾莉呐呐的盯着眼前的景色。

　　接着他们才发现，裂缝的周围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鱼，她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些人在野餐、而有些人在玩耍，但更多人抬起头，看着水中梦幻的画面，悄声细语的说话。

　　“这是大海难得一见的和平。”茜茜说轻轻的说，“等到你以后毕业，跟随导师，你会很久才看到那麽多人鱼，更多时候你面对的是海裡的其他生物，独自冒险从一个人鱼聚集地到另一个。”

　　“我只有从玫瑰家族的聚集地来学校这裡过，那时候我们有很多人，阿母也在裡面，大概是这样，所以我还不知道一个人旅游的感觉。”艾莉有点嚮往，又有点畏缩，“你呢？你已经旅游很多次了吗？”

　　“没有。”茜茜的表情冷了下来，她并不看艾莉，而是盯着艾莉摇摆的紫色鱼尾，“我没有出去过，我的导师带着其他学生去外地研究，而我在这裡镇守，接收她们反馈的讯息，记录及计算，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工作。”
　　艾莉眨了眨眼，“这是只有你能做的工作，你是每一个教授口中的天才，你交出的报告永远最快、最正确也最完整，是所谓’别人家的人鱼’。”

　　“那是因为我无事可做，只能研究。”茜茜转过身背对着艾莉，“走吧，这裡人太多，不利于採集资料，我们必须游到稍微远点的地方。”

　　他们慢悠悠的游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离裂缝约两公里的位置，几乎看不到一条人鱼。
　　“差不多了，你在这裡等我一下，不要离我太远。”茜茜吩咐。
　　“我要跟着你。”艾莉摇摇头。

　　茜茜没有再多说，她看上去懒得再理会艾莉，自顾自的拿出贝壳背包裡的工具，一点点地搜集各种珊瑚产出来的卵。
　　艾莉就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也不打扰她，自顾自地欣赏风景。

　　大约过了十分钟，艾莉开始无聊，她盯着某一处珊瑚发呆，过不久，她突然回过神，开始仔细地凝视着她眼角距离约三公尺的某一处，那块珊瑚是美丽的红白相间，起伏的形状像一个海星，但仔细数数，却有八个尖角，而且中心延伸的尖角，还有些弯曲——

　　“茜茜...”艾莉一边盯着那个奇怪的海星，一边黏到鹅黄色鱼尾的人鱼身边。

　　“嗯。”

　　“茜茜、茜茜...”，艾莉越来越感觉不妙，她发现那个海星中间并不是平面，而是一团圆型的组织。
　　“我在忙，不要吵我。”茜茜拿着玻璃试管小心翼翼的装进几颗珊瑚卵，她的头髮勾着某一块银色的金属，刮出一些细小的刮痕。

　　圆形的组织两端，露出了两隻白色的眼睛，艾莉瞪大双眼与牠对视，接着一边大喊一边用力的推了她姊姊一把。

　　“你做什麽！我的试管裡的东西都掉了！”茜倩气的转头，然后，她看到一个有八隻脚的生物朝他们快速的游过来，于是她放声尖叫，“啊啊啊啊！有章鱼！”
　　接着，两姐妹飞快地往章鱼的反方向逃跑。
　　“拟态章鱼！三颗心脏、蓝色血液、黑色墨汁，有多达五亿根神经元的智慧无嵴椎生物，牠们喜爱吃鲨鱼、贝壳、还有人鱼！能够改变身体颜色和其他背景融为一体，伺机捕猎，也能将腕膜伸展开来，像帐篷一样罩着猎物组织逃脱！重点是：他们的时速有十公里呀！”

　　说真的，她的脑袋真的蛮好使的。
　　艾莉突然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不合时宜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