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那些往事 浩浩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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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走廊，月光通过靠近庭院的落地窗懒懒地洒进来，使这本就凄清的过道显得更加寂寞和漫长。
手指抚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白皙的皮肤如同月色一般扰人心弦。玄黑如墨的发，垂至腰际，正好挡住了那有些过于妖娆的腰身。
伴随着月光散发出的是阵阵莲的香气……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熟悉的空气……
这里是…哪？
“小浩？”月光中精灵回过头看着我，仿佛笑了一下，带着莲的气息。
“妈妈！”我有些惊恐地跑过去，死死地抱住眼前这似乎就要消失在空气中，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 显然，我瘦小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多大的力，只能无奈的看着她轻松的抽出一只手，温柔地在我的头上拍拍。
“我醒来，发现妈妈不见了，所以……”我抓住那手，撒娇道，“我一个人，好害怕。”
“呵呵，傻孩子，妈妈不过是出来透会儿气，不会走远的……”她慈爱的看着我，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你骗人！那你上次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我讨厌那个人……呜呜……”
那样寂寞的空气，我受不了！
“好孩子，乖！不要哭啦，妈妈向你保证，再也不丢下你了好吗？妈妈带你离开这好吗？不哭了……”她反身紧紧地抱住我，呜咽地说。
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我那时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快点长大，变得强大，如同那个男人一样。像个男人一样，永远的保护她。不想再看到她眼中的悲伤，不想她还因那个只有在血缘上才算得上是我父亲的男人而痛苦，不想再眼睁睁的看到她被那个女人的欺辱却束手无策，不想，不想……
仿佛那世上所有的痛苦都降临在了她身上。可我的母亲，不过是个普通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鲜红的血渍还在蔓延，那朱砂般的颜色似乎是印在了地板上的一样，反射着耀眼的光。角落里，是母亲轻盈，现在已流尽最后一丝生气的身体。血泊中那雪白的肌肤，雪白的衣裙仿佛是在烈火中的白莲，倔强地开着，却也只能永远，静静地，开着……
我靠在母亲已经冰冷的身体旁，只是不断地掉着眼泪，什么痛都感觉不到了。
我知道，她把我锁在里屋是不愿让我看到她死，可是妈妈，您不是向我保证过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
也不知为何，来的这里连续两个晚上，血红的梦总是不肯放我安眠，每每惊醒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无数个声嘶力竭的“为什么”。程浩的悲和痛也已不知是何时与我的感情混在一起了，望着眼前透过落地窗在风中摇曳的月下荷塘，突然我有些迷茫的分不清究竟这是梦，还是现实？
“沁莲也是极爱这片荷的，”伴随身后一身绵长叹息的是件还带着余温落在我肩上的外套。“晚上的风这么凉，怎么也不披件衣服就出来？”很默契的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的原因，我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满身都充斥着落寞的男人。
“我……”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程浩，或许会厉声责问他当年为何要那么不负责任的抛弃他们母子，又为何要是个这么多年后又来假惺惺的说什么要补偿的话，难道你还想装作不知道母亲她已经再也见不到这满池莲花了吗？难道你还要再继续逃避下去？我的恨，母亲的恨，你就想这样装作……视而不见？
我知道，那都是程浩的咆哮，可是话到了我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哽得难受。
“我知道，就算你认了我，心底其实还是很着我的吧？我对不住你，更愧对你的母亲……当年，也都是我的错，一时的软弱……唉……”
月光静静的洒落，沐浴这透着悲凉的清冷，我只有选择静静的聆听男人不曾与人说过的过往。
原来，当年的江越鹏与程浩的母亲程沁莲是大学同学，俩人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自然而然人所有人都觉得俩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事实也确实如此，只可惜江越鹏的身家背景注定是不会让其父母觉得程家顶多算得上中上阶层的女儿跟儿子会是门当户对，反对是必然的。于是为了分开他们，江家自是运用一系列俗不可耐的卑鄙手段令程家人苦不堪言，尽管如此，程沁莲的执着依然令所有人讶异。可是，就在此时，江氏，这个在商场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变换的传统集团，因其保守的管理理念以及一系列内外破坏因素开始逐步陷入了经济危机。而这时的江越鹏早在对江氏未来的担忧以及父母轮番的洗脑中动摇了，最终，他的妥协成了接下来所有悲剧的开始……
当江氏终于在借赵家之力重新商界站稳的两年后，江越鹏终是无法忘记程沁莲，他重新江氏旗下创办了一家独数他名下的公司——易华证卷，费尽心机的让当时在那场风波中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的程沁莲成了他公司的员工。可当沁莲得知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昔日爱人的时候，她想逃避却同时更加无奈的发现自己依然还是深爱着这个男人，尽管他在那个时候选择抛弃自己。就这样，她成了他的情人，这为人所不齿的行为也只有她才能体味到其中的悲凉与讽刺，但从未后悔。不久她便有了他的孩子，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江越鹏的地下恋情终是被他老婆发现了。那个精明的女人把一切都告诉了一直都被女儿蒙在鼓里的程家人，保守的程家父母在痛心女儿的同时规劝她却终不得果，使得程家父母一气之下与沁莲断绝关系。无家可归的她被他安置在他众多住所中最精致的一处，如同美丽的鸟儿被关在了华丽的笼中，永远失去了自由。
有了孩子以后，江越鹏就没再让她去上班了，他跟她说他们的事被赵琪惠闹得人尽皆知，现在的江氏又处于特殊时期，他只能暂时先瞒着所有人包括赵琪惠，让她先从世人眼中“消失”一段时间。她本来以为，尽管不能被世俗理解，不能被父母认同，但好歹她心爱的男人还在她身边，一直一直。可渐渐的，他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他太忙，自己也没有立场在要求他什么了，何况，她还有他们的孩子。看着刚刚满两岁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雨曦，她就觉得一切的隐忍都是值得的，尽管从来没有得到过江越鹏的承诺。然而，在小雨曦三岁那年，还是让以为自己早已摆平了情敌的赵琪惠知道了她还在江越鹏的身边，并且还有了个孩子。为了她江家太太的称号，赵琪惠是手段让单纯的沁莲相信江越鹏已经不再爱她，更是逼她离开这个城市。没有了江越鹏和家人的庇护，加上赵琪惠暗地里的迫害，在异乡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生活自然艰难无比，再加上周遭人异样的眼光，终于使得这个一直坚强隐忍的女人选择了结束这痛苦的一生。于是，当江越鹏在时隔三年后最后一次收到沁莲发来的消息赶到时，他看到的只是满地血迹以及但在血泊里已无生气的女人和奄奄一息的孩子……
说到这里，那个男人哽住了，我想，大概是他的悔恨他的无奈让他没了再说下去的勇气吧。他赤红着双眼，终于将目光从那片荷塘上移开，落在了我身上。
“……所以就算你还恨我，也请让我弥补我的过错好吗？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都是我……”许是看到我脸上的清冷，他似乎把我错认成她了吧。
“你知道吗？当年你那么多次的不告而别，都让我几乎怀疑你也许真的不再爱我了，因为我是那么的软弱、无能，胆小的不敢站出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你其实在心底是嘲笑着我的吧？我都觉得那样的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沁莲……”
“爸爸！”看着他越发涣散的眼神，我知道不能再让他沉溺在回忆里了，尽管这个男人如今已经忏悔，可是事实不是就这样就可以逃避的。
“……雨曦？啊，我……”
“其实母亲走的时候很安宁呢，对她来讲也许是种解脱。”我也些嘲讽的看着已经回过神的男人，现在的我已经是江雨曦了，应该有资格说这番话了吧。“她会不会原谅你，我不知道，但你若是觉得现在你对我的补偿就是对死者的忏悔的话，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毕竟当年我们那么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那么现在已经成年的我更不需要什么所谓的亲情！”看着男人似要说话，我阻止他接着道：“我之所以选择回来，唤你一声‘爸’，是因为我觉得有的东西是我母亲应得的，我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不是吗？”
看到男人不可置信地瞬间睁大的眼睛，我忽然觉得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像从地狱复仇而来的修罗。
“她要的是整个江氏么？你就这样放任？你不觉得她要的太多了吗？”他自然知道我说的他是指谁。
“可她怎么说也是雨辰的母亲，也算是你的……”
“名义上的母亲？呵！笑话！还是你又想因为庇护她忽略她是害死我妈妈凶手的事实？我的好父亲，您就不觉得您的退让太过分了？我请您转告她，既然我回来了，我就不会再像我的母亲那样忍让了，如果您真的想向我母亲乞求原谅的话，”忽略掉男人眼中的痛，我忍着出离愤怒的心情冷漠的说到：“就请您不要阻止我！”
转身离开，我已不知道身后的月光落在男人身上是怎样的惨烈……
是灵魂的融合吗？两个“我”似乎终于在男人讲诉那段过往是达成了感情的统一。先前对男人的同情早已不复存在，为何我得为男人犯下的错而怜悯？我既然已经成了你，已经无法逃开的命运，你的恨，你的不甘我也将全部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那些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