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妗惘

3、一个顾知翼的番外

　　他们说我假清高。

　　我不这么觉得，至少我不想。

　　我曾经尝试过融入这个演艺圈，就在我刚刚出道的时候。

　　2010年，大一暑假，我决定从那所顶尖大学退学，开始唱歌。不得不说，是我自己想得太天真，以为唱歌就只是在录音棚里，把自己最想唱的东西写出来、唱出来就好了。直到加入了这家公司，我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梦想、执着，在老板和经纪人的眼里就只是赚钱的工具罢了。

　　第一张专辑的制作期，我已经小有名气，商演接了不少，粉丝也聚集了不少。在粉丝的眼里，我是男神，是他们嚷嚷着想嫁的人，甚至2009年的微博都被翻出来评论了上千条。不过，在老板和经纪人的眼里，我依然是一个小喽喽，专辑卖的不够多，还没开始演戏，粉丝有但是很有限，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很低。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还没发挥出用处的无用之人。

　　这种情景下，我必须做的并不仅仅是写歌、唱歌，还要喝酒应酬。

　　参与应酬，我一定是最后被安排座位的那个，也是坐在上菜口的那个。服务员每次上菜都有些小激动。不过我那时候还是个小明星，不然激动地太厉害汤容易撒。

　　我还挺喜欢坐上菜口的，除了鱼，其他的菜我都可以先下筷子。但是我不爱喝酒，怪我的味蕾不喜欢。每次经纪人带我出去应酬老板们，他们总是被我的身高误导，以为我能喝很多，于是就拼命地灌。对我来说白酒太辣，品不出什么好坏味道来，喝着没什么乐趣。还是和朋友们玩着骰子喝啤酒，或者就着一大盘腰果喝鸡尾酒比较有意思。

　　这些老板讨论的问题也总是无限尴尬。

　　严老板最喜欢聊他的旅游。他喜欢穿白色唐装，见他十次，有八次穿着那件唐装。他的那些旅游方式我都没尝试过。

　　比如在泰国，我喜欢清晨起床转转周围的佛寺，去菜市场买买椰子，吃吃芒果，要么就是坐快艇去隔壁的小岛上做做浮潜。大老板的休闲方式比较不一般，他说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泰国开放的技师用胸部给他洗澡按摩。我见识短浅，刚吃进嘴里的河豚盅差点吐了出来。

　　严老板的太太和严老板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太相符。身材略显富态，皱纹明显也更多，穿衣打扮就更加不必多说。如果不知道的人去他家做客肯定会觉得严太太是他的老妈子。她的女儿已经出嫁了，不过，她的价值观让我这个男人也不敢苟同，估计宴席上的女同胞会想拿个口袋收了她再胖揍一顿。

　　她觉得丈夫的开心和高兴比天大。“我觉得吧，你们男人以后找的老婆不能太漂亮了，太漂亮的容易惹事情，而且老公回到家也容易给他脸色看，你看老公累了一天了，回家还要看老婆的脸色，这样多不好！要找就找丑的，但是回到家能让老公觉得开开心心的，这样是最好的.......”

　　其实，严老板的花心风流在整个圈子里都是有了名气的，光是外人知道的外住别墅就有三间，不知道的，或者临时落脚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严太太喜欢跳舞，挑的酒店也是别具风味。

　　吃饭吃到一半，女服务员从旁边的小间里走出来，声如洪钟地问了一句，“严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好的开始吧。”严太太抢答。

　　接着，小服务员带了一群服务生又唱又跳，舞蹈极度夸张，扭脖子扭胯，非要把《老鼠爱大米》和《吉祥三宝》的每一句都改成带着“发财”两个字的歌词。

　　经纪人哈哈笑，鼓着掌，看我一脸尴尬还掐了我一把。

　　我用尽毕生力气让自己脸上的每一块笑肌都运动起来，还要让自己笑得自然，把握时机，笑得恰到好处。

　　那段时间里，我的演技想必得到了很大的锻炼。

　　最后，老板还要带着太太跳一段。这次，我一边微笑，时而大笑，一边顺着这段“滴斯狗”舞曲打节奏。想必是表演得太投入，脑子里的“DJ...DJ...DJ...”自动循环了一个多星期，每次一碰钢琴就会回放，直接导致一个月什么产出都没有。

　　在工作室里要被逼疯的最后一刻，我从玻璃门看到了路过的经纪人，我一把扯住了他，近乎歇斯底里。

　　“彦明，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陪老板们吃饭了，算我求你了可以吗！”

　　“不行。”

　　“......”

　　“除非你现在已经火到烧天烧地，不然该有的应酬一个都不能少。”

　　好吧，你有理。

　　我一定很快烧天烧地，到那时候，我一个应酬都不去，不管报酬多丰厚，只要我不想干的活儿我一个都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