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眼睛》夜里的星星疯子

3、芮燕

　　第二天，雨泽打电话来告诉我，又有一个女人被杀害了。我放下手机，嘴唇颤抖着，手脚无力，头有点发晕。
　　又是两条无辜的生命。
　　我最终还是受不了了，听从了雨泽的意见，循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蔡医生的诊所。
　　诊所很容易看见，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旁。我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诊所内空无一人，只看见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柜台前。空调的寒气吹在我身上，原本冰冷的手脚变得更冷了，我忍不住双手环抱取暖。
　　这里很安静，我的脚步声也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着，柜台前的人察觉了我的存在，抬起头来看向我。那是一个中年女子的脸，看上去很友善，我的心不觉平静了许多。
　　“小姐，想接受治疗？”她开口。
　　我微微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身份资料告诉了她，她叫我等几分钟。我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医生房间的门口。霎时，咔嚓一声，里面一名护士开门探出头来，唤了我的名字，我踩着碎步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宽敞，窗帘被完全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显得光亮，空调的温度也不会太低，添加了几分舒适感。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黑色的皮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长得仪表堂堂，没染发，自然卷的头发，一双丹凤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带来一种很正直的感觉。
　　“你好，请坐吧。”他开口了，声音透出一种不可抵挡的磁性。
　　“你是。。高伟？”我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坐在眼前的男人是真的。
　　“好久不见。”蔡高伟扬起嘴角，友善地朝我微笑。我怦然心动，脸颊微热，坐了下来。
　　高伟是我大学时的暗恋对象，在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系，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场合碰面。
　　“有什么烦恼？你看起来很没有精神。”他的声音温柔似水，乌黑的双瞳像漩涡般把我的灵魂吸了进去。
　　“是的，最近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搞得我彻夜未眠。。。”我把全部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会开些安眠药给你。”他听后，并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脸上依然保持那阳光般的笑容。
　　“谢谢。”我说，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之后，我又和他谈了几个小时，才离去。
　　看着他，我又想起了芮燕，那个美丽的她，还有她肚子里的胚胎。

　　“我查到了，在这六宗案件之前，还有一宗类似的案件，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被烧死的案件。”对面的雨泽对我说，我拿着咖啡杯的手颤了一下，深褐色的咖啡洒了一点出来，他赶紧递来一张纸巾。
　　“你是她的朋友。”他说，我默默擦拭着手，心头上仿佛压了一颗千斤重的石头。
　　我点了点头，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她是我的好朋友，当时听到她离世的消息，差点崩溃了。”
　　咖啡失去了温度，我缓缓吸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停留在我的舌头上，久久不散。他脸带歉意地说：
　　“抱歉，让你回忆起伤心的事。”他道歉。
　　“没事。”我摆了摆手说。
　　“你的朋友芮燕是被家中的一场大火烧死的，根据报告，是瓦斯泄露而爆炸引起的火灾。”他盯着我说，我感到浑身不自在，背脊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我听着，过了很久都不出声，脸色有些惨白。熊熊大火燃烧着房子的场景不断在我脑海里重播，像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脖子，想让我窒息。
　　“抱歉，我得走了，只向公司请了半天假。”我说，声音微颤，站了起来，紧握着手提包走回车上，扬尘而去。
　　我可以感觉到雨泽犀利的目光一直紧随着我，直到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今天我加班了。其他的同事都已经走光了，只剩我和另一名女同事在马不停蹄地赶工。我盯着电脑连续好几个小时，眼睛很干涩，颈椎也发酸，整个人疲倦不堪。
　　“晓晴，还不回家吗？“这时，不远处的女同事站了起来，边收拾东西边问我。
　　她要回家了，看来工作已经完成。
　　“还没好。”我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依然在电脑键盘上飞速地跳动着。
　　“那我先回了。”她说，我“嗯”地应了一声。
　　我以为她要走了，怎知她突然回过头，高兴地对我说：
　　“晓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我听了，不禁停下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看向她。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不知怎么地我的心有些不舒服，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着了。
　　“恭喜，不过婚期好像很赶。”我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喜色，反而有些忧郁，只是她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发现我神色的变化。
　　她点了点头说：
　　“是啊，因为肚子里的宝宝等不及了。”
　　我得身子僵硬了一下，心像被铁锤锤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

　　“还我孩子。”

　　一把尖利的女声在我耳畔回荡着，我得手脚变得冰冷，明明关了空调的办公室却骤然温度下降。寒气把我的身子包围起来，我不住攥紧拳头，指甲插进了手心的肉也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