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生》杭临

10、心悦 宝髻松松挽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她从铜镜中望着身后的长生，他的眉眼间具是温情，她突然起了坏心，抿着嘴，猫儿一样狡黠：“唔，你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嘛……”
　　顾长生转过画杳的身子，他升调哦了一声，便慢慢俯下身，画杳见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咽了口唾沫，默默不作声，感受到额间被烙下一吻。
　　明明该习惯二人这样时不时的亲密，她的脸还是不自觉升温，慌乱道：“你……”
　　她的鼻尖似乎能凑上他的鼻尖，从长生深邃的眼眸中，她仿佛能看到自己，随即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长生闷声轻笑，缓缓道：“夫人这是……不满意为夫的手艺？”
　　她偏过头轻声咳了一下。
　　“其实很好看。”她顿了顿，知晓这时候该乖觉些，又补充道：“谢谢，我很喜欢。”
　　长生一派谦和地回答道：“夫人不必客气，这是为夫应该做的。”
　　画杳张口便想回应，然而思索再三，又乖乖闭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旖旎的清香，屋外的海棠花被风吹进来，在窗棂上落了一二。
　　又有几片花瓣搁在了发间。
　　长生伸手细心的将落在画杳发间的花瓣撷取，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将玉簪收的更紧，确保整个发髻不会散，才指着窗边下的一个软榻，道：“去那坐着罢，倚着窗，随意些。”
　　她望了望窗外，倒确确是一幅风拂海棠的好景色。
　　遂拣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窗，靠在榻上。
　　顾长生回到书案前，将先前的书帛竹简摞了摞，空出一块，将宣纸铺上，研了磨，取下笔架上搁着的画笔，施施然挥毫着，心无旁骛。
　　画杳单靠着无事，眼神随意流转，便被专心作画的顾长生吸引了目光，呆呆停了许久。
　　顾长生在换墨的间隙微微抬头，瞧着画杳出神的模样，嘴角勾起笑弧，道：“杳杳，要专心。”
　　画杳在他出声提醒下回过神，忿忿，到底是谁不专心。
　　他一会儿轻描淡写一会儿泼墨重彩，细细勾勒着，忽然道：“过几日几个师弟妹们要来，你看看我们是否要尽些地主之谊。”
　　丝毫不提他是怎样个将任务都堆给师弟妹们，自个儿在凡间潇洒。
　　长生上仙，其实这地主之谊，是应该的罢。
　　画杳唔的一声，有些意外：“那可要我准备些什么？”
　　他笔下不停，沉吟一会儿，道：“无妨，旁的琐事我来便好，你只要……”他说着忍不住一笑，“夫人你只要为为夫撑着面子就好。”
　　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啊……她遂问：“比如？”
　　顾长生正细细勾着最后一片海棠花瓣，笔尖沾染上粉白，缓缓道：“少说话，多微笑。”
　　画杳“……”
　　“好了。”他放下笔，“你且来看看。”
　　画杳起身，松了松有些麻了的身子，才走过去。
　　顾长生的笔法很漂亮，起笔收笔都自成气派，但意外地与她的画风一同。
　　她是知晓她是由三生笔所画下的水墨丹青幻化而来，是生于六界之外的画灵，倒没想到她与三生笔有缘，长生则与三生笔有契，两人在一些方面真是意外的相似。
　　她满意地笑，道：“这倒是同我画的颇为相似。”
　　而长生在一旁甚是温柔道：“这约莫是……夫妻间的心有灵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