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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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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繁找到林云启的时候,他刚刚采访完一位警察,于繁帮他做完收尾工作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整理材料。
林云启今年33岁,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但这似乎不影响他身上成熟的魅力,台里有许多小姑娘打他的主意,这一点于繁知道。当然这一年来,林云启对她的暗示,她也再明白不过,只是不愿意挑破那一层关系罢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他,她一直和他清清白白,哪怕公司里许多人对她有敌意,背后里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她也没在意过。
“想什么呢?”林云启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看到于繁站着丝毫不动。
“林哥,下次有新闻派别人去吧,每次风头都让我出了,也得给别人机会不是?”于繁哼笑着说。他每次都有意无意的给她新闻做,于繁觉得很不舒服,她得凭自己真本事。
林云启看了于繁一眼,眼神依旧如往常温和,他拿起公文包示意她“回车上说。”
于繁点点头,跟着他回了车里。良久,林云启双手扶了扶方向盘,才回答她刚才的话。
“小繁,你觉得我有私心?”林云启望着她。
“是。”于繁回答的干脆。
林云启叹了口气,“小繁,你来台里一年多了,我承认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你也知道我离过婚,现在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好每一步才敢往前走,给你新闻这件事,是因为我真的欣赏你的才华和你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别无他因,我相信你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好。”
外面的天气晴了,立秋后的太阳依然火辣,于繁感觉太阳光顺着车窗玻璃照的她眼睛一阵疼,她不想在感情上和他过分纠缠。
“今天是我想多了,但是台里别人的眼光你也知道,我不想惹多余的麻烦。”于繁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而且我对你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凭你的条件,不难有比我好的女人。”
林云启有点冷嘲的笑了,他声音低低的,“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我以为你是知道的,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也一样。”于繁不再看他,说了狠话。
林云启发动了车子,没再多说一句,车内异常的沉默,于繁明显感觉到了他少见的怒气。
而对于于繁却相反,她表明了自己立场后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所有不适合的感情都必须扼杀在萌芽时期,只是她却没想到,用力过猛,反而会适得其反。
回到台里,林云启大步走在前面,全然不顾于繁,简单的撂下一句“带好采访的资料,来我办公室。”便独自坐了电梯上楼。
对于他的态度,于繁不为所动,她搭乘了另一间电梯。
半湿的衣服黏在身上于繁感到了明显的不适,回到办公室,她找了身干爽的衣服去厕所换好,才拿了删减完的录音去了林云启的办公室。
………
“采访到那个司机了?”林云启不带感情的问。
于繁没有接话,将复制好的录音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小繁,我果然没看错你,我要采访他的时候,他拒绝了,还是你有办法,难道你还像之前那样对我有偏见?”林云启后靠在坐椅上,松了松领带,眼神玩味的看着她。
于繁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你看错我了。”她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说:“这个新闻的交接工作你转给别人吧,不适合我。”她没等林云启拒绝,就甩上了办公室的门。
于繁回到自己办公室,记者证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把黑色皮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却还是没有踪迹。
于繁感到头疼,她拿起办公桌上已经冷透了的水,猛然灌下,冰冷入心。
或许是冰水的作用让她足够镇定,她莫名的想起了陆沉,那个司机。
对,记者证一定是忘到了车上!
于繁也不再急了,她就那样空荡荡的坐在办公室一下午。
林繁拿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休班时,不瞧遇到了刚从林云启办公室出来的林染。
林染和林云启同姓,林染进台里两年,她比于繁来的要早一些,但是年纪却比于繁小一岁,听说是走后台进来的,空有一副美貌,没什么真本事。
以前林云启是挺看好林染的,家庭好,会说话,长得也好,哪怕专业欠缺火候,也是可以雕琢的,毕竟这是一个看脸吃饭的社会。
但是于繁来台里以后,林云启明显更偏向于繁了,对林染的待遇也远不比从前,这让林染无所适从,嫉妒心一直作祟,更何况她一直想做林云启的女人。
今天,林染穿了一身大红色修身长裙,身材自然高挑,妖娆妩媚。这是去林云启办公室前特意换好的。
于繁没理她,准备离开,林染却凑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哟!繁姐,连招呼都不打,这么着急干嘛?”林染抬手端详自己涂着大红色指甲盖的手指,声音中满是得意,“也对,繁姐这跑了一早上的任务,林哥反倒好,把出稿和新闻交给我来做了,繁姐你肯定心里不爽啊。”
“林染,我没时间和你讨论这些无聊的事。”
“怎么?繁姐这是生气了?要说林哥嘛,还是照顾自家妹子多一点,有些人啊不要自以为是的好。”
“呵…”于繁轻笑一声,她的眼神分明,“林染,我告诉你,如果是我想要的东西,你还没本事来抢!”
说完话后,于繁不再做一刻的停留,她擦过林染的肩膀扬长而去,留林染满身的怒色,她脸上姣好的妆容,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
…………
警察局里,做完调查后,陈连生警官满脸笑呵呵的替陆沉倒了一杯水,“小陆,年轻人好样的,今天多亏了你的帮住,我们才抓住了罪犯。”他眼角的皱纹随着说话一起一伏,诠释了岁月的痕迹。
陆沉接过水,喝了一口道:“都是尽自己所能,等会还要出车,我就不久留了。”他昂头喝完剩下的水想要离开。
陈警官也没再留他,说道:“好,那个孩子,记者已经准备通过媒体帮她寻找家人,你就放心的回去工作吧。”说完后,他又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沉离开警察局后,并未着急离开,他整个后背全部靠在深蓝色的出租车上,似乎把所有的重量都释放了出来,他把左手伸向裤子口袋,摸索着,这才感觉到手臂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疼,他想起了于繁下车前的那句话。
他迟疑了几秒,才摸出烟来,又找到打火机,“蹭”的一下,橘红色的火苗直窜而上,他把手指里夹着的烟叼到嘴里,靠近火苗吸燃,烟雾缭绕。
秋日的济青,下完雨后,整个世界都阴蒙蒙的,此刻灰白的天空与他配合的天依无缝。
…………
傍晚七点多,陆沉开车回了住处,出租车是他自己的,他不用回公司交车,下车的时候他却无意间瞥到副驾驶坐垫下的记者证。
他看到证件里的人微卷的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清凉,脸颊更加白皙,骨子里透出几分高冷。看到她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顿了顿,黑眸里夹杂着说不出的情绪。
他拿好证件下车,锁车,上楼,一套动作连贯起来看似没有一点差错,但他就总感觉不得劲。
上楼后,他打开房门,走进去,简单的洗了把脸,便躺到床上端详照片里的人,伤口没有处理,衣服也没有换。
似乎一切的巧合都是命中注定。
证件有些潮湿,大概是被雨淋了的缘故,他起身找来吹风机,直至吹干为止。
他把记者证收进床边的抽屉里,不愿再多看一眼,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陆沉刚闭眼没多会,床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在安静的小屋里显得十分刺耳。
他长臂一伸,捞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沉哥,今天你没出什么事吧,我看你上新闻了。”许同刚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
“没什么大事。”他皱了皱眉。
“今天你让我报警可把我担心坏了,我这一天也没敢给你打电话,就怕误了你的事。”听到他没事,许同刚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
“刚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哥今天多亏了你,改天请你喝酒。”
许同刚在电话那边摸了摸头,转脸笑了:“咱兄弟之间应该的,沉哥你做好人好事,兄弟我也跟着沾光。”
“哎,对了,沉哥你怎么接受采访了?电视上还有录音,刘姨知道了吗?”
陆沉脸色不太好,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说:“刚子先这样吧,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许同刚大概明白了陆沉的顾虑,应声到:“好”。便收了电话,陆沉那头传来了忙音。
他低估了那个女人!他一直拒绝采访,还是被她钻了空子。
陆沉感到头疼,他起身又去洗了把脸,才翻找到刘秋云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了,那头沉默。
“妈,你看到新闻了?”陆沉明白刘秋云的沉默代表着什么,她显然是知道了。
“陆沉,妈说过多少次……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你父亲……你父亲怎么死的你还不明白吗?”刘秋云在那头泣不成声。
“妈,你冷静一点,我没出什么事。”
“陆沉,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妈离不开你啊,八年前我为什么苦苦逼你换工作?你应该知道的,你应该知道的!”刘秋云情绪很不稳定,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
“妈,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就专心开车,绝不抛下你行么?”陆沉近乎哀求。
“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像你父亲一样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就只剩下我一个……我一个人。”
“我知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唉……”刘秋云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陆沉,你最好记住今天你对妈说的话。”她的声音依旧哽咽:“先不说了,我去给你父亲烧柱香。”
电话被挂断了……
近几年,刘秋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十年了,他一直不能从陆司明的离世中走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陆沉又打电话给李婶,等他确认在村子里独居的母亲安全无恙后才稍微安心。
这一天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靠在床上,连鞋子都未脱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