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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弃儿与富家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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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林惊愕的看着肖晓。
“是枪啊~”肖晓笑了笑,好像李林在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以前你经常见到吧?说不定现在还有……”
“我是说你为什么拿着那东西站在我的诊所里!”李林怒吼道。
“因为……有只恼人的母苍蝇在这里呢~”肖晓慵懒的抬起抢指了指服务台里发抖的丽花小姐。
“丽花小姐~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不过……你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肖晓继续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李医生,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肖晓么?你不是说他没有暴力倾向么?”丽花几乎是在尖叫,紧紧的抓住了李林的衬衫,往他的身后躲了躲。但同时,似乎李林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
“从李林的身边滚开,你这个间谍!”对于肖晓的威吓,丽花则完全表现出了一名无知女性的慌张:“什么……什么间谍?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要再装了……马上从那里离开!这个可是真枪哦~”肖晓将枪高举过头顶,轻轻的扣动扳机,一声巨响传来,震得在场的人们耳膜轻微的疼痛。
肖晓又重新把枪对准了丽花,举枪的手丝毫没有颤抖,就好像可以随时开枪一样,对于一个第一次拿枪的人来说这是不肯难过的:“从那里离开,否则……”
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李林向着自己走了过来,在肖晓还没有反应过一切的时候,忽的一阵剧痛从脸上传来。
李林用了十足的力气打了肖晓一巴掌,眩晕剧痛和耳鸣一股脑的涌进肖晓的神经之中。
“你干什么!那个女人是美国派来的间谍啊!你……”正要破口大骂的肖晓突然发现李林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一只手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头,而刚刚用来攻击肖晓的手则颤抖着停留在空中。
“李林?喂……”李林的身子有点不稳,向肖晓的身上倒了过去,“李林!”
虽然这个情景似乎在不久前见过,不过这时的肖晓却乱了阵脚,李林那足足比肖晓高了20公分的的高大身躯死死的压在肖晓的身上,而且是这么突然的,让肖晓不知所措。
“李林……你怎么了?……醒醒!”任凭肖晓怎么推也推不开李林,“…………丽花!来帮忙!”
刚才还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丽花小姐,这时仿佛十分的镇定。走过来用脚轻轻的踩住了肖晓拿枪的那只手,然后低下身子把肖晓手里的枪拿了过来,拿在手里甸了甸:“玩得太过火了啦~肖晓……”然后才帮忙把李林扶到沙发上。
“把枪给我……”肖晓刚一解放出来就对丽花喊道,丽花愣了一下,然后把枪递给了肖晓。
“呃?肖晓看着被递回到自己手里的枪不免有些生疑:竟然这样还给我?
“我的工作不是战斗,只是监视而已。”丽花小姐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微笑,“不愧是千羽家的继承人,竟然能够在没见面的情况下就发现我的身份了……不过,今天这件事做的太过分了哦~”
“李……李医生他怎么了……”肖晓有些慌张,事情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本身是针对丽花小姐,但是也并没有打算伤及什么人。可是,他确实没有对李林做什么。
“这个和他过去的工作有关……”丽花小姐迟疑了一下,然后对肖晓说:“这个关系到机密的问题,你知道他原来是雇佣军。”
“告诉我吧!”肖晓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雇佣军的,来X国之前的档案几乎被销的一干二净,虽然知道是雇佣军,但是究竟干过什么,参与过什么工作,身世什么的,全都是谜,即便是动用了千羽家侦查力量的肖晓也无法看清李林的过去。
“这个……”丽花小姐摆出一副难办的样子。
“立场不对了哦~丽花小姐,”肖晓重新举起手中的枪指着丽花,“千羽家可不喜欢没打招呼就随便进别人家的苍蝇~”
“至少要征求他本人的同意吧。”丽花小姐处乱不惊的露出一个招牌微笑将问题的关键从自己的身上甩开。
“啊……似乎是……”肖晓暂时把枪放了下来。
“呃,肖晓……不对,千羽骁先生还真是可怕呢~”丽花小姐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这么说道。
“可怕?么……?”这个反应很对啦,丽花小姐心底放松了不少。
“因为明明是高中生的样子,长得也这么可爱,但是竟然能够那样毫无畏惧的拿枪指人。”但是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还只是高中生而已,丽花小姐并没有这么说出来。
“啊……没什么,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所以对枪并不陌生呢~”肖晓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之后呢~上次这种情况下,恐怕是对人开枪了吧?”丽花小姐步步紧逼。
“……”肖晓犹豫了一下,“是啊……”
“啊呀,这样就构成犯罪了吧!不过你是千羽家的孩子呢……”
“不不不~”肖晓赶忙摆手,“那……不是这个身体干的事情呢~”
“什么?”丽花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没有明白肖晓在说什么。
“如果按照现在历法来算的话,那也是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肖晓笑了笑,丽花错愕的看着肖晓在他看来肖晓好像刚刚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啊,我怎么忘了呢。李医生说,你是神呢~”想起这个的丽花在心中暗笑这孩子能把谎言这么自然的说出来还真是厉害呢。
“哇……”李林好像从什么痛苦的深渊中挣扎出来一般猛地从沙发里跳起来。
“李医生!冷静下来!你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丽花大叫着试图让李林平静下来。
李林困惑的看了看丽花又看了看肖晓,然后缓缓的坐回到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肖晓,那枪,哪里来的?”李林用一种疲惫的声音问道,肖晓不敢有半点懈怠,他从来没听过李林用这种口气说话。
“是……是从本家的武器库里拿的。”
“一会儿你从我这里离开马上把这个东西放回去,而且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用枪了~”
“可是……我……那个……”
“我有枪械恐惧,答应我,否则就从我这里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分上了,肖晓只得怪怪的答应了下来。
“李……李医生,我以为你……你原来是在军队工作……枪、杀人什么的……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了么……?”肖晓战战兢兢的抛出这个重磅炸弹。
“你想听么?关于过去的我。”李林确认了一下。
“恩恩,因为这几次见面都是李医生在问我,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啊。”肖晓的话让李林有一点点吃惊,李林还以为突然问起这个身世只是这位富家少爷的恶趣味罢了,没想到是出于这种原因。彼此互相了解确实是治疗的必要环节。
“李林先生,我也可以听么?”丽花小姐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李林,果然对于性向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样是无法拒绝的。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其实你这样一直监视着我也没有意义的,跟你说了的话也许你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呃!?这么说李先生早就知道我是间谍了?”丽花知道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么多工作竟然早就被识破了顿时有种脱力感。
“在我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几乎是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像丽花小姐这样的漂亮小姐竟然能够在诊所营业的第二天就找上门来要应聘,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怀疑呢。所以立刻向雇佣兵团那边核实了一下,结果发现你果然是正规军那边派来的。”
“居……居然从第一天就暴露了……”这时丽花小姐的心情只有一个囧字可以形容。
“做间谍至少要沉着一点啦,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接近猎物这个是基础嘛……不过,你似乎没有受过正规的间谍训练的样子。侦查能力连这位小兄弟都不如呢……”李林拍了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身旁的肖晓。
“啊……哪里哪里~”肖晓有些不好意思的撇开头。
丽花则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无奈的看着肖晓:你究竟在害羞什么啊……
气氛逐渐活跃开来了,李林的气色也从刚才的面如死灰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那么,今天就来讲讲我的故事好了,给你们两个人……妇女和小孩请准备好面巾纸,以免哭到泪流满面……”
“谁会哭啊!”肖晓反驳道。
“嗯嗯~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丽花兴奋的催促。
…………
那是Y国边境的一个小城市,一个很安静的小地方,所有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在那样的战争中,因为C国防守不利,这里很快就失守了。
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那里的市民继续过着平静的生活,战争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
对于一个并不在意国家政权的城镇来说,战争胜利或失败只不过是那栋政府大楼门口国旗稍微换换颜色罢了。本来居住在这里的人就有很多是外国来的偷渡客或是根本就不是本国人,只是一群希望能够安静的生活下去的人罢了,没有人会为了无聊的荣耀和没用的自尊去牺牲生命的。
占领这里的美军军官似乎很高兴能够轻松的得到这个无反抗的城镇作为后方的补给并进一步的入侵Y国。
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有一所孤儿院,“从今天开始,这里也收留那些因为战争而无家可归的孩子。”孤儿院院长--那个善良的神父这样说,原本生活在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也对院长此举表示十分骄傲。
每个孩子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孤儿院院长时常这么说,不是么?小男孩儿的心里这样想着,每当看着那些或肤色或发色或瞳色不同的孩子们住进孤儿院,他小小的心灵就会多向上帝祈祷一次。
感谢,伟大的,主,赐予,每个人,生,的机会。
这样想着,孩子依然每天在孤儿院里安静的生活着,和神父,和其他孩子,和那个宣称是自己姐姐的人一起。
如果,能够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平静安稳的成长,成长为优秀的少年然后是青年,从被抚养到继续留在孤儿院里帮助院长继续抚养其他的孩子,然后他也会成为一个神甫吧?每晚、每晚男孩都怀着这样的梦想进入梦乡。
战争,恐惧,尖叫,死亡。那如地狱般的战火似乎不曾存在。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真正的亲人,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上帝没有抛弃他,神没有抛弃他。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战争持续的时间好像特别的长,本来Y国的国防力量并没有美国强大。在正规军上,Y国早以被美国彻底击溃。但是,所谓Y国的人民却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即便是在美国的高压政策下,Y国国民仍然坚持这种人民战争的打发,使得美国的一切高科技的先进手段变成鸡肋。
“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么?”美国的政府收到来自国际舆论和国内舆论的压力,有些人想尽快的结束这场令人厌烦的战争,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轻易的开战了。
“不如……那样吧?”阴暗的角落里,恶魔在悄悄的倾诉着地狱之声。
“可是,那样做是反人类的啊!”有人这样高呼然后在挣扎声中倒下,“不能那样做,那样会受到神的惩罚的!”
“在说什么啊~这是21世纪,神的福音早就已经传不到人间了。”魔鬼的凯歌悄悄的在这庄严的国会升起。
“就这么办吧~”
一份来自炼狱的通知从美国传到Y国边境的这个小城:
“从明天开始,立刻撤离这个城市。这里交由雇佣军银狼部队处理。”虽然管辖这里的军官很明白着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并不认为这么做是对的,但是面对这份文书,他无法做出任何争辩。
“命令所有的士兵整备,从今天下午开始,紧急撤离!”
所有的士兵都惶恐不安,城市里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即将要发生的那样。比起战争来说,当这些已经和自己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了一年多的家伙们迅速撤离更能让市民感到不安。
当天夜晚,全部正规军撤出城镇,在远离城镇的一条公路上,正规军和雇佣军进行了短短的交接仪式。指挥官惊讶的看着那一群衣冠不整精神萎靡的家伙。
“喂,不会搞错了吧?这些人……”
“你在啰唆什么啊,老头子……”雇佣军方面为首的一个人叫嚷道,把一张验明身份的文件甩给正规军。
“好了,交接完毕。”指挥官带着军队向远离城镇的方向撤离。
“那么,大家都知道怎么做吧?”恶魔的地上代行者低声确认,恶魔的磨牙声撕开寂静的黑夜,“只要把这里变成能够召唤恶魔的程度就可以了。”
听到骚动的男孩好奇的从睡房走出。
好奇心杀死猫。不过,这回似乎并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东西即将到来。
“这里有个小鬼唉~”
“男的女的?”
“你在想什么啊?”
“这里好像是孤儿院?”
“喂!你们在做什么!?”
“哦~他在问我们做什么?”
“神父!神父!”男孩想要转身逃走,冰凉的金属抵在喉间让它无法挣扎,脖子感觉到一点点的湿润,这样下去会死的。
“等等……我想到了个更好玩的方法~”
………………………………
“小鬼,你明白了么?”
“不……不可能……我才不会……”
“嘭~”灼热的子弹射出枪膛,鲜红色的花朵在男孩的左手绽开。
“痛!好痛~!”
“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已经很温柔的用了非爆破式的子弹……”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么做?男孩拖着受伤的左手行进在教堂式的回廊,银色的月光被哥特式的彩窗折射出异色。
“大家……”男孩大声喊道:“请大家,都到礼拜堂!”
“什么?”
“什么事?”
“怎么了?”
好奇的猫咪们从睡梦中惊醒,那纯洁的眼睛仿佛利刃穿过男孩的身体,“神父……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那好像是男孩第一次说谎?男孩清晰的记得他的同伴们在听他说了原因之后是多么的相信他。昏暗的夜色下,没人注意到男孩那手上的左手,没人注意到男孩奄奄一息的信仰。
无知的孩子们聚集在黑暗的礼拜堂,等待着神父的出现。
一滴,两滴,三滴。
啊呀?难道是礼拜堂漏雨了么?可是没有下雨啊?
“看!那是什么!”究竟是谁喊出的这句话男孩已经记不得了。虽然男孩早知道来到这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却诺和退缩夹杂着恐惧控制着他的身体。直到那一刻之前,他几乎还在祈求上帝对他的宽恕。
神父,不,神父的尸体被悬挂在礼拜堂的天花板上。
尖叫声充满了整个礼拜堂,孩子们四三逃开,男孩则无力的跌倒在地,然后看着任凭其它的孩子们敲打踢踹,礼拜堂的大门却依然紧闭。
“你们都会死哦~这还多亏了中间那个小个子呢……”
杀气,从四周而来的杀气,仿佛被火星点燃了的炸药桶一向立刻在礼拜堂中炸开。达成默契一般的孩子们准备来讨伐这个“叛徒”,召唤恶魔的人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窃笑着。
当男孩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所有的孩子包围了,对……那些,和他朝夕相处的孩子,那些几个小时之前还是同伴的孩子。不知是谁落下了第一个惩罚的拳头,然后是第二个,随后有人开始用脚踢他踹他捻他。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是那样累计使得攻击也几乎让男孩陷入致命之地,男孩却并不反击,这是他应得的……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他那样做肯定是被逼迫的!”一个少女的声音冲破了这礼拜堂中仿若魔雾的气氛,“他那样做,肯定是被逼迫的……你们看他的手……那是墙上……”
“姐姐~”男孩虚弱的发出求救信号。
最后一枚棋子也凑齐了,地上带行者很高兴的从夜幕之中走了出来,冲破了重重的人群,伸手抓住了少女的手,“就由你来做祭品好了!”
人群的眼光目送着带行者的抓着不断挣扎的少女进了礼拜堂中唯一的那私密的空间——一个小小的忏悔室。
“呀……不要……你……”淫亵的声音不断的从黑色的匣子里传出,却没有人在意,混着无限的恶意,每一个孩子都成为魍魉,即便是那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仍然对于男孩求求他们去救少女的信号熟视无睹。血沫、求饶声、龌龊的声音充斥着着神圣的场所,这不是任何人能够想象的吧?
“差不多……恶魔也可以诞生了吧?”另一名带行者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走来,穿过人群,用脚踢了踢男孩确认他是否还活着。男孩痛苦的痉挛了一下,带行者弯下身子,用手抓住男孩的头发将嘴轻轻的靠近男孩的耳朵:
“很痛苦对不对?”
“想不想报复啊?”
“想不想活下去啊?”
所有孩子都看着这个罪该万死的叛徒,所有孩子都宁愿希望他立刻死去。
男孩的双唇微微的颤抖,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来。
“仔细听听吧,这是什么声音?”带行者再次发问,人群停止了吵闹,只有那亵渎的声音仍然还回荡在礼拜堂。
“让我……”男孩微弱的声音说道,“让我活下去。”
带行者使劲的拽着男孩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勉强着让他站立,然后用一种嘲笑的声音向着围观的众人说:“你们听到没有?这家伙想要活下去呢~”
“我是不是应该第一个杀掉这样的叛徒才能令神高兴呢?”带行者用戏谑的口吻说着,那些平日里心向上帝的虔诚的孩子们却早已被愤怒罩住了眼睛,大声的叫喊着:“杀掉他!杀掉他!”
“但是呢~”带行者拿出了一把枪,塞进了男孩的手中,“这样的话会让恶魔很不高兴呢……”
所有孩子的声音和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从那无端的愤怒转入无限的恐惧。
“来~如果你是神的话,让他们看看你慷慨的胸怀吧~”带行者用奇怪的语气怂恿着男孩。
有人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你会原谅我们吧?”
“对……对啊……刚才只不过是有点过分而已……”
“你一定是被逼迫的……我早就知道……”
男孩站在原地,感到有种莫名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无法找到出口,“吵死了吵死了!”
“嘭……”
一朵大红花开放在人群之中。
一种集体的恐惧从每个孩子的毛孔中散发而出,仿佛打破了整个礼拜堂里那奇特的电离平衡一般,直接作用于男孩。
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铁锈的味道在空气中逐渐散逸开来。
带行者窃笑着引入黑暗,观赏这场猎奇的剧目。
男孩站在成堆的尸体上发呆,停止杀人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忘记了,这样不对,自己是为了什么才选择生下去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啊?为什么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突然想起什么的男孩,从厚厚的血胶中拔起脚步,越过尸体,奔向那个曾经是忏悔室的匣子。
和平,幸福,歌声,生存。那如天堂般的未来似乎近在咫尺。
“姐姐!”
“吱呀~”地狱的门被打开,男孩的每一寸神经好像都被拉断。
浑身赤裸的少女对着男孩微微一笑构成一副淫亵的画面,男孩有些困惑……这是什么东西啊?
“嘭……”子弹穿堂而过,少女的严重失去光彩。
“哈……哈哈……哈哈哈……”那一刻,男孩终于知道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生的……原来……杀人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恶魔,已经降临。
一个,两个……也许是无数个?谁知道呢?反正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死了,有些人死后上了天堂,还有些人下了地狱,而另一些人如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变成了留在人间的恶魔。
李林(Lilin),这个是男孩正式加入雇佣军所用的代号,因为之前的资料已经被彻底抹销了,所以这个代号也成为了类似名字的东西。那一夜的事情,被美国宣城是一次恐怖袭击,并出示了正规军在事发当日的前一天就已经撤离的证据,虽然大多数人仍然坚信那惨绝人寰的屠杀是美军干出来的,但是没有丝毫的证据。全镇三万人全部阵亡,没有一人生还,而李林也在两个月后收到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闻听了这一惨案的Y国人民在震惊之余纷纷对自己的安危打了很大的问号……这样打下去,如果有一天?虽然美国政府宣称此事件与自己无关,但是谁会在意美国怎么说呢,反正那三万人死了,没有目击证人。Y国人民的反击开始逐渐减弱,6个月后Y国沦陷,人类的自尊有时在恐惧和强势面前就是这么脆弱的不堪一击。
雇佣军都是亡命徒,所有的人都是在类似那样的情境下被吸纳入组织的。但是很少有像李林这样的人,虽然因为年纪小而被保护性的送交了学校,但是似乎对破坏和战争有着特别的执念,一边学习一边参加各种战役。而且令人吃惊的是,到18岁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双学位而且在军队内部的战功也积累到了傲人的程度。所有人问他为什么那么勤奋的工作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回答:“为了破坏啊……”
虽然一开始大家只不过当过玩笑,不过后来人们渐渐地发现他是说真的,连最开始吸纳他进军队的人都不愿意接触他,他成为了银狼部队里的一头真正的孤狼。随着军衔的不断提升,能够违逆他的人越来越少,而即便是在他上层的人士也会对他退避三舍,因为实在不知道这只恶狼会不会哪一天升到自己的上面,所有的人似乎都站在周围用猜忌和谨慎的目光看着他。李林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包围圈里。不过,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他已经有了那打破命运束缚的能力,莫名的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然而,神似乎永远不会站在这个可怜的男人一方。就在他成人后不久的一天,他崩溃了,有人说,在病发的前一天他曾经望着天际的落日说:“时间还早,也许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没有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从那天起,他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直到1个月后,当另外几个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发现他正在颤抖。看到破门而入的人,他缓缓的抬起头,然后瑟瑟的问了一句话:“我……是谁?”
之后,立刻被送入医院进行治疗,诊断后发现有很大的人格分裂的倾向,虽然对于加入银狼军队之后的事情全都有记忆,但是好像人格回溯到了发生惨剧的那天晚上,变成了十分怯懦的人。对于枪声、血都十分敏感,经过了短暂的治疗之后因为军方害怕泄露一些不好的东西,所以回收了李林。
之后,被分派到研发组做一些调研、分析、战略研究和后勤工作。不过,即便是这样,李林之前的光环仿佛一下子都消失了。曾经以小小年纪拿下双学历的他,虽然仍然保存着那些知识,但是工作能力却大不如前。从傲人的银狼到落水狗,李林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在之后的某一天,李林正式向军方提出辞职,并要求抹去之前的资料。不知怎地,李林仍然认为现在的人格才是自己真正的性格,而这样的性格不允许他再为了战争而工作,而且是像银狼这样非正规非正义的地下军。
若是在一年之前李林提出辞职,上层绝对会以各种理由拒绝甚至威胁。但是,如今的李林早已不是那个他们所能充分利用的战争天才,而只是一个吃白饭的废物罢了,很快辞职就获得了批准。
几个月后,领到了一份档案、驾照、信用卡和其它一些必需品的李林从那个机关中走了出来。
看了看驾照:“Lilin”竟然延续了这个名字呢?李林不得不在脑中浮想起一个女人的恶趣味,一定是那个家伙才让他不得不领到这样一份身份的,这个烂名字怎么在英文国家混啊。
去……亚洲么?李林想了想,是个不错的选择……
黑头发,黑眼睛的李林,似乎原本就是亚洲人,不过,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爸爸妈妈到底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把他遗弃在孤儿院的,一切都是谜团。带着这样的谜团,我就来到了这里,开了这间诊所,遇到了丽花小姐,还有你这只小鬼。
李林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叙述完上述所有这些,然后拍了拍听得愣神的肖晓:“喂,讲完了哦!”
“李先生……”丽花充满敬意的看这李林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哇……”肖晓突然大声哭出来。
“呃?不会吧?真哭啊?”李林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哭出来,连丽花都没哭呢。
“好……好可怜……李医生……好可怜……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的……”肖晓一边哭一边说。
“好了啦~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是很好的嘛……”
“我……我绝对不会再让李林受苦了……”肖晓一边抹去泪水一边说,“身为创世神,从今以后绝对会站在你这一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反倒让李林有些生气呢~
“你要真是创世神的话,之前那么多年你究竟在哪里啊~”李林一边用双手钻着肖晓的太阳穴一边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什么风凉话,只是对不起就能结局的么?”
“真的……十分对不起……现在……我也只能说对不起……”肖晓的语气和表情突然都变得很认真的样子,“我保证,身为创世神,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让李林受到伤害……”
看到肖晓那样严肃的表情,李林只好作罢。
“反正都过去了……你们不要太在意就好,还有也不要出去乱说,就当是今天下午我突然给你们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好了……”
“……”肖晓默不做声。
“我不会把这些反馈给上层的,就告诉他们什么都没查到好了……”丽花小姐用充满敬意的表情对李林说。
“十分感谢。”
“有件事情……我想问下!”
“什么事?小鬼。”
“你……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人格才是你的正常人格?又为什么会在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呃……”李林有些面露难色,“这个可以不说么……”
“不可以!”看着肖晓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尽头,李林实在招架不过。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有点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样的感觉?”李林有些含糊,“不对……那段时间的思维好像不是自己的……好像……那段时间……有什么人再不停的对自己说‘你应该去破坏’,‘你应该去杀人’那样的话,而且连学习的时候也是好像那些东西看过一遍就能记下来的样子……”李林笑了笑,“很不可能吧?我也觉得不可能……即便是现在我做了心理医生,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那段时间我的心理状态呢……”
“这样啊……”肖晓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好啦好啦,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差不多也该把这个枪拿走了……”李林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如果你总是带着种东西来的话,我可不欢迎呢……”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不过并没有刚才那样奇异的严肃感,“今天,我就先回去吧……给李医生添麻烦了……真是……”
肖晓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出去……给人一种很暧昧的感觉,那家伙在害羞?明明刚刚连着说了那么多对不起都没关系的~真是奇怪的家伙。
回家的公车上,肖晓小心的收好枪,不让周围的人发现,独自蜷缩在角落里,用手紧紧的捂住头,却无法阻止脑内的回响:“你是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