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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八,好久不见 尹新月嗔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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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新月嗔怪着望了一眼身后的张启山。
“瞎喊什么呢,这是我家师傅。”
话未说完,脑袋上却被人拍了拍:“乖徒弟,一边玩去,师傅同故人叙叙旧。”
她还想说什么,被她唤作师傅的人却径自向前,拉了那张启山坐在沙发上。
她心有忿忿,却也识相的进了自己那屋。
张启山见她进了屋,便不再装着客气。
“你不该放她一人去捉鬼。”
坐在他对面那人却嘿嘿一笑,摘下鼻梁上快要垂下的眼镜擦了擦。
“我能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那雇主给的地址分明就是你上辈子的住处。那么大的一尊佛,虽然现在让人给移掉了,但那地的风水可不像是会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哩。我思来想去,敢如此霸道的住在那儿的,可不是只有佛爷你嘛。”
张启山点点头:“老八,倒是麻烦你了。”
齐铁嘴笑的更灿烂了些:“嘿,我上辈子倒是没怎么享儿孙福,光顾着跟些死人打交道。这辈子把嫂子拉扯长大,我倒算是过了把瘾。”
“她这些年,可是还好?”
“倒是不错。”
齐铁嘴感慨着,突然想到这一世,他第一次见到张启山的样子。
彼时,他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自小家里养不起他,
便将他送上了山做了个小道士。
小道士一日偶得了师父画的一张符,高兴得不得了,在山坡上又跑又跳,
却不小心一脚踏空,滚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洞穴外。
小道士觉得疼,便哇哇的开始哭。
哭累了,哭饿了,才想到该回去给师父做饭了。
可是小道士迷路了,眼前的岔路好多条,他实在做不出个选择来。
然后,张启山就出现了。
小道士看着他的打扮实在是好奇,终于止住了哭,瞪大着一双眼看他。
男人也不介绍自己,只是将他带进了洞穴,
小道士这才想到,师傅交代过,山上有一处禁地,那是万万去不得的。
老实巴交的小道士挣扎着要出来,却被身边人一推。
倏忽,眼前的景色就都变了。
他站在一面铜镜前,可那镜子里的人却与他长得不同。
小道士慌了,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好一阵,
许久,他才认了命,细细看去,眼前那人的眉眼的确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民国时期打扮的小厮跑了进来,
二话不说就将他请了出去。
他听到屋外的人恭恭敬敬的朝他作了个揖:“八爷,都说您是个活菩萨,你可得给我算算,这劫可怎么渡。”
他摇头想要告诉他师傅尚未教自己卜卦,手却不自觉的动了起来,嘴也越发利索的说着那些个卦文。
小道士吓得不行,拼尽全力推开众人,却发现眼前的画面又是一变。
他被人吊在了半空中,其他人皆是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他想要求救,却发现之前见过的那个男人冲了进来,
那以一敌百的气势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臣服。
那边的人在战斗,这边小道士却突然参悟了师傅常说的“道法自然”。
于是,他再也不多想,任凭眼前景色变换。
他也角色代入,跟着他们左奔右闯,
长长的一生,竟被压缩至几十个场景,匆匆体验而过。
在那个幻境里,他临终闭上眼的那一刻,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问他。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他已无力再点头,只是嗫嚅着嘴。
“九门行八,齐铁嘴是也...”
话未说完,人已断气。
待到小道士再醒来时,已不复原先的纯真。
他只是恭恭敬敬的朝着身边的人喊了声“佛爷”。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齐铁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佛爷莫不是还守护着陨铜?”
那样小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套一套的,看着实在是有些滑稽。
张启山也不再逗他。
“老八,你说我霸道也好,自私也罢。上一世我欠了新月,做不到与她白头偕老,这辈子却也想看着她喜笑哀怒。如今我未经过你的同意便擅自用陨铜开启了你上辈子的记忆,我的的确确是要同你说声对不起的。可是,我需要你。新月还小,你可否,替我顾着她…”
齐翰大度地想去拍一拍张启山的肩,踮着脚却怎样都够不到。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只是,你为何不…”
“张家族人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有我一份责任。我既然知道这里散落着一块陨铜,就需要将它安置妥当。然后,我才能陪她一同到老。”
张启山说着话,身子却配合着他低了下去,与他平视。
“老八,是我欠你的。”
翌日,小道士回到山上同师傅告别,
前世的记忆既已回来,那通天的本事也是记得的。
齐铁嘴走得风光,不顾任何人的挽留。
走之前还替那道观外扫地的老人卜了一卦,
在他走了的数日后,果然通数应验。
于是有了传闻,说这齐云山上出了个小神童,
年纪轻轻却学了一身本事,灵验的不得了,大约是那观音座前的善财童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下山了的齐铁嘴坐了飞机回了长沙,
直奔孤儿院,趁了四下没人直接将尹新月掳了出来。
那孤儿院本就不怎么正规,丢了一孩子也只是形式上走了一遍,其他再无行动。
齐铁嘴便带着尹新月找了一处地方住下,
替人算算命,驱驱鬼,倒也能养活自己。
“师傅,师傅,你们聊完了没有。”
尹新月埋怨着从房里出来,撅着个嘴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鬼。
齐铁嘴的思绪被打断,只能无奈的朝张启山耸了耸肩。
张启山却冲着齐铁嘴摆了摆手:“替她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