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绯闻事件》未建子

13、躲避 从桃花源回

　　从桃花源回来后，我衣服也没换，大脑一片空白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梦到了玉锵哥哥的吻。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碧霄问我的脸怎么这么红，被我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了。
　　上午学琴，我一直心不在焉，女先生耐心地给我指导了很多次，可我还是总是弹错，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越想头越疼，到了午后，我干脆让碧霄给我去告假，在床上躺了一天。晚间，淑离姐姐和赵若梅来看我，都让碧霄回绝了。见我病得突然，素竹姑姑还请来医生为我把脉。
　　一连几天，玉锵哥哥每晚都会敲我的窗户，我都没再打开窗户。
　　谁知我正喝着药，顾燕燕这个不速之客竟然来了。她一坐下，就夺下我手里的药，“哎呀，别喝了，你根本没病！”
　　她低声说：“我都听说了，那个姜玉锵每晚偷偷来找你，是不是？”
　　我瞪大眼睛，“你听谁说的？我们的事被大家知道了？”
　　“没有！”顾燕燕把玩着佩戴的玉佩惠子，“我早就说过，这伊人苑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我眼神黯淡下来，“既然你知道了，千万别跟别人说。”
　　“那是肯定的呀！我今儿就是要来提醒你的！别到时候被人吃干抹净了，还蒙在鼓里呢。”
　　“什么意思？”
　　“你呀！成天满脑子都是你的玉锵哥哥，你爹还有你也不托人打听打听，那姜玉锵在北狄战场上，被镇北公相中，在战场上就将言静芙许配给他了！”顾燕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
　　而我则如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动也不能动，半天我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他当时答应了吗？”
　　“没有呀！”顾燕燕一摊手。
　　我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脸上也有些笑容了。
　　“不过，我跟你说，”顾燕燕拉近我，在我耳边偷偷说，“你想那镇北公是个什么人物？就连我爹都要敬三分的人物！镇北公招婿，那姜玉锵又不是傻子，若是搭上镇北公这艘大船，以后的日子简直就是平步青云啊！”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顾燕燕。
　　顾燕燕有些急了，“恋爱的女人就是傻子！你想啊，现在皇上大赦，男子在白天可随意出入伊人苑，那姜玉锵为何偏偏每晚与你私会，不能在青天白日下约你出去！他明显是有私心！”

　　顾燕燕走后，她的话一直在我脑中来回徘徊，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重播，我的心绪越发不安宁。当下便让碧霄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几日。
　　本来是要坐马车的，可在我的坚持下，让碧霄先走。我想自己在街上走一走，透透气。街上熙熙攘攘地人群，到处都充满喜庆，只有我心里空落落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新鲜物件没有一样入眼。
　　正当我在街上晃着，不远处一个宝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是玉锵哥哥，他正站在一群年轻公子中间说些什么，眉飞色舞，意气风发。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也似乎叫了我一声，便朝我走来。
　　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就往后退，扭身躲也似的逃跑。逃跑时，我看到玉锵哥哥在后面伸着手追我，我扭头大脑空白，不顾一切地扒开人群，向前跑，很怕见到他，也很怕知道真相，又或者我怕他还用甜言蜜语欺骗我。我怕见到他就回忆起那天那晚上那个吻，想起那片尚未盛开的桃花林。
　　在慌乱之中，“嘭”，撞到了一个人，还不待我抬头看清，我便被那人拽到一个安静的巷子。
　　“郁姑、姑娘没事吧？”他有些结巴。
　　我恍惚着抬头看他，小麦的肤色，方正的脸庞，双眼炯炯有神，生得五大三粗，穿了一身粗褐短衣，有些局促地站在我面前。
　　我扶着墙起来，头还是有些晕。“没事，多些壮士相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说出口，只是摸摸鼻尖。他长得很壮，个子很高，站在我面前挡住了街上的风景。我从他身边的缝隙里，看到玉锵哥哥匆匆走过，突然心里一害怕，慌乱中拽过这个男子挡在我身前，“壮士救我！”
　　“啊？哦，哦，好，好”他还是有些结巴，我能感到他身体的僵硬，“郁姑娘、姑娘放心，有在下，没人会伤到姑娘的。”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的脸颊有些红，不知为何，我有些想笑。过了一会儿，我与他保持距离，也准备回家了。
　　“郁姑娘······”他大手一挡，我愣住。
　　“你想干嘛？”
　　他慌忙缩回手，两个大手来回搓，不知道放哪儿好，“在下唐突了。”
　　“没事，还谢今日壮士搭救。”我提步又要走，谁知他又突然伸出胳膊挡住我的去路，我有些生气了。
　　“君子有三戒，第一个就是少之时，血未定，戒之在色。我本感谢你，可你现在又算什么？”
　　“我·····我·····”他愣在那里，说话更结巴了，“是在下唐突了！”他突然向我抱拳。
　　我一下子被逗乐了，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我摆足架子，“那你说吧，你有什么事？”
　　他愣在那里几秒，突然又是一个抱拳，“在下萧正峰！”
　　我挑眉等下文，他却抱拳不动，迟迟不说话，看来仅仅是为了报上名号。“我知道了。”我绕过他，向街上走去，却突然想起他刚刚一直叫我“郁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姓郁的？”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们见过的，在湖边······”
　　“在湖边？”我仔细回想，也没想起来在湖边我们曾见过。

　　回到家中，母亲和弟弟赶紧拉我上床上躺着，一阵嘘寒问暖。到了晚间，我到书房去找父亲。父亲还在看书，见我推门进来，便放下书，招手让我进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父亲慈祥地看着我。
　　看着父亲的样子，我的眼圈瞬间红了，撒娇地唤了一声“爹······”。
　　“唉，真是女儿大了，不由人。”父亲笑道。
　　过了半晌，父亲认真地说：“那个姜玉锵并非是你的良人。”
　　我心里一惊，有些不满，“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是女儿的良人？”
　　“为父见过姜玉锵，年轻有为，将来定将大有所为。但是，将来他不见得对你一心一意的好，正好这次镇北公有意招婿，我想这对你也许是件好事。”
　　“大有所为？父亲是说我配不上他吗？”我哭着说，心里有些酸疼，脑海里闪过的是我与他儿时的过往。
　　“将来你就懂了，当下你最好什么都不做，缘分天注定，是你的总归是你的，现在烦恼也没用。”说罢，父亲起身拉着我一起走到院子里，“荣儿，你看天上的星星，每一颗与每一颗都有联系，这样就成了星宿，人与人也是如此，但终究组成星宿的就是那么几颗，缘分就是如此。”
　　天上繁星数点，不知道哪一颗才算是我的良人。
　　“真想回到灯笼屋的时候啊，那时候你还是我的哥哥，我还是你的荣妹妹。”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