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心里》糖果秋

14、另一面的他 林乐

　　林乐在家躺着的日子，林家父母都要上班，就从乡下老家把林乐奶奶接来帮忙照料。林乐与奶奶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可毕竟隔了两代，基本没有什么话说。所以林乐每天坚持着朝八晚十的学习，每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加上卧床少有动弹，生活之单调枯燥，内心之焦虑郁闷可想而知。
　　不过生病、休养也不全是坏处。可以从日常熟悉的环境中抽身出来，好好端详、思考、看待人生，重新审视身边的人、事、物，获得新的认知，内心也慢慢看淡、释然。
　　林乐的第一个深刻体会便是，分数、名次真不如生命、健康来得重要。从前逢年过节给老师、亲友们祝愿身体健康时总觉得很空洞，现在有切身体会后才感知生命、健康之贵重。所以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成为林乐心中排位第一的事情。
　　至于分数、名次，日常模考千百次，就算次次第一，又能如何？只不过是个空洞的分数、毫无意义的名次而已。要拼就拼高考那一次，所以真没必要为了一次的排序而苦恼，自我责怪乃至折磨更没必要。一切，都为夯实基础而存在。离终局一站只剩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调整状态、保持好心情才是王道。
　　林乐想明白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对季凡的感受和态度。别人眼中大大咧咧女汉子的林乐，一旦面对他时，就会紧张、害羞，甚至有时会不知所措。试问自己怎么会这般小女生气了？这不是林乐的风格！要改变！不过就是成绩好点，长得帅点，气场强点，稳重干练些，虽然自认不如他，可也不用卑微成这样。这不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林乐的范儿。如果根源是喜欢他，那么她宁愿先切割这份喜欢，也要保留自己的骄傲。
　　说到切割喜爱这件事儿，也是深受日本动漫的影响。当年有部很火的动漫叫《犬夜叉》，其中的大反派，由于还保留着一点人类的良知，爱着救过他的巫女，每每见到巫女会手下留情。为了成就霸业，必须坏得更彻底，所以他切下自己的心脏，连同对巫女的爱慕之心一起埋藏了起来。
　　姑且不论合理性、必要性，毕竟只是个故事，但就故事情节的表现手法，各种插叙、倒叙相结合，加上音乐烘托气氛，那时的林乐还是被这个情节给震撼住了。
　　所以宁愿要骄傲，也要割舍这份喜爱的决定，就这么迅速地决定了。然后林乐就开始在心中无数遍地催眠自己：季凡只是我的榜样，我只是欣赏他，不是喜欢他；季凡只是我的榜样，我只是欣赏他，不是喜欢他；……
　　这样产生的效果是，当林乐再次见到季凡时，内心坦然了不少，淡定了不少。可副作用是，由于在心底默念了太多遍他的名字，每当大脑空白时，或思绪转弯时，成千上万个季凡涌出来。渐渐地，季凡这个名字成了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儿，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有规律，和“好呀”、“嗯啊”一样成了口头禅式的表达，当然只有在心中默念的份儿。

　　卧病第一个月的月假，晓磊来看望林乐，同行的还有季凡。季凡给林乐送了一束百合，零星点缀着几支满天星，很是淡雅。这是林乐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鲜花，很是开心，鼻子深埋进花束，恨不能自己也花做一支花。
　　晓磊说：“林乐，原来你也有这么小女子的一面啊。缓着点吧，再用力，花都要被压扁了。”
　　“要你管，我喜欢。”
　　“早知道我也给你买花了。拎两大袋水果，累惨了，还不如一捧花受欢迎。”
　　“太好了，那拜托给我们洗几个吃吧。”林乐很不客气地给晓磊派活。
　　隔了一会儿，晓磊端来了水果，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话题的中心除了奇葩老师的奇葩事外，就是和女朋友的情史。三年了，分分合合，来来回回，都是重复着以前的轨迹，新瓶装旧酒。林乐的耳朵都快起茧了。听了一半儿，趁晓磊停顿的时刻，赶紧岔开话题：“季凡，快说说，最近学校发生了哪些新鲜事儿么？”
　　“一次半月考，一次月考。考试试卷给你带来了，我的卷子一并给你参考。”
　　晓磊最先表示反对：“季凡，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趣了。好不容易放假，还不停提考试……”
　　“季凡是好心，别冤枉了好人啊~”
　　“没事儿，想冤枉我，他还嫩了点。”
　　“也是哦。晓磊，你还是悠着点吧，自求多福。”
　　“哼，季凡这家伙忒腹黑了。”
　　“知道厉害，还不收敛些。”季凡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气瞟了晓磊一眼。
　　晓磊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们班主任晕倒了？”
　　“啊？怎么回事？”
　　“有天化学晚自习，老肖突然在讲台上晕倒了。第二天就正常回来上课了。精神状态还行。”
　　“就这些？”
　　“恩。”顿了一下，季凡又补充到，“我妈和其他老师一起去看望过，说是低血糖，老毛病。毕竟五十多了，每天陪着朝六晚十的，身体吃不消。”
　　“班上有组织去看望过么？”
　　“没有。现在老肖的晚自习是实习老师在代课，一群人去看望，影响他休息也不好。”
　　“那好吧。。。”
　　“我们可能是老肖带的最后一届毕业班了。”
　　“好吧，突然觉得很伤感。以前恨不得早点离开这可恶的高中，现在又很舍不得了……”多愁善感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好啦好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说点开心的事吧。”晓磊说，“你们班就没有一点搞笑的事？”
　　“晚自习读报时间改成了娱乐时间，基本就是抱着扫帚、拖把群魔乱舞。气氛倒是很热烈的。”
　　“然后呢？”晓磊追问。
　　“然而很无聊。”
　　“呃~那你觉得什么才有趣？”
　　“动点脑筋的，有些挑战的。”
　　“双手双脚外加一支石膏地赞同。”林乐附和，“那种一群人傻乎乎地笑，莫名其妙的，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蠢。”
　　“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无趣的银啊。”晓磊感慨。
　　林乐不自觉地望望季凡，脸不禁有些发烫。随即干咳两声缓解尴尬：“有啥八卦么？”
　　“没太注意。”季凡淡淡到。
　　“怎么会没有？我都听说了。季凡，你就装吧。”
　　“什么？”林乐是好奇，季凡是诧异。
　　“季大公子，这次又被人表白了。”
　　“他被表白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么？这次有啥新奇的？”林乐发挥了八卦精神，全然不顾当事人就在现场。
　　“就是啊，他是被表白惯了的人，哪像我，从来只有表白人的份儿。”
　　“哎，像我，从来既没表白，也没被表白过。”
　　“想要被表白，这简单啊，那天我抽空写封给你，让你体验一把咯。”晓磊似乎对自己的仗义很是满意。
　　“得了吧，被哥们表白的感觉好诡异啊。嫂夫人要是知道了，哪能放过我。”果断拒绝。
　　“他不够格，我来。”季凡接到。
　　晓磊和林乐都楞住了。
　　缓过神来，林乐赶忙告饶：“大神，你就绕过我吧。被晓磊表白至多被一个人追杀；被你表白，我就不用活了。这可是全民公敌，担不起担不起的。”
　　“这么胆小怕事，不像我认识的你啊。”晓磊揶揄到。
　　“女生猛于虎啊~”林乐唏嘘。
　　“好了，逗你们玩的。一逗就信，真没挑战。”季凡换了个姿势，随意地靠在沙发后背，“不过还蛮有趣的，你们刚才的样子。”其实他是想说，林乐的包子脸红起来很像苹果，很有趣。
　　“晓磊，快说说他的事，压压他的气焰。”
　　“就是表白的事啊。听说是一个高二的女生来递情书，被你们班的女生拦截了，然后直接交给了老师。然后那个女生的家长就被约谈了咯。”
　　“谁把情书交给老师的？真是太绝了。”
　　“不知道。”季凡答。
　　“你怎么好像完全是个局外人啊？”林乐有些失望。还有一丝愤怒，为那个喜欢他的女生感到愤怒。这是换位思考，也是感同身受。
　　“我不在现场，细节一概不知。”
　　“你要理解，”晓磊解释到，“他对这类事情都麻木了，从来就没上心过。不过你们班的女生也真是很厉害的，季凡似乎是误入虎口了，可怜可怜。”
　　“就是啊，别看一个个文文弱弱的，其实都挺厉害的。我们班花对他也有些意思呢~”
　　“陈琳琅？”
　　“Hiahia,她晚自习总爱和我换座位，我旁边的旁边就是季凡哦。嘿嘿。”原来揭人的老底还是挺畅快的。
　　“是么？怪不得有时候你那边很安静，没有自言自语或者啃笔头的声音了~”
　　“有么？我有经常自言自语么？有经常啃笔头么？有那么夸张么？隔一条过道、隔一个人，也能听得见？”
　　“恩，100% sure。”
　　“才没有，这是诬蔑。”林乐的脸再一次爆红。
　　晓磊忍不住哈哈大笑，季凡也忍俊不禁。
　　“林乐，你怎么像只小仓鼠呢。一边写作业，还一边啃得嘁嘁喳喳的~”
　　“据我观察，她的确有这方面的爱好。最开始一阵好像是说哎呀呀，后来又变成了可可可，总之台词是有变化的，而且节奏、音调也在变。其实最开始一起看电影那次，她就在电影院自言自语，还以为我没听见。”季凡补刀。
　　林乐瞬间不想见人了，直接钻进被窝。
　　晓磊待笑直了腰才把林乐劝出被窝。季凡已成功地激怒了林乐。事关骄傲，不可姑息：“季凡，等我回去了，别想我再给陈琳琅换位置了。还有，看我怎么揭露你。”
　　“她和我没有关系，换不换座位随你。只是你的小癖好还蛮让人怀念的，听不到那些可可可了，做题目的反应好像都慢些了~”
　　“你~~~！！！”
　　“晓磊，他不是好人。我们一起对抗到底。”
　　“总算有个人不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兄弟啊~”此处的兄弟，指的是林乐。
　　“随时奉陪。”季凡到。
　　瞬间某只腹黑男对面两只变成了恶魔爪中的两只小白兔，具体场景，各自想象吧。
　　……
　　晚餐前二人告辞了。临走前，季凡留下了自家的电话，说是两家住得不远，如果林乐学习需要辅导，或者需要捎带什么资料，他很乐意效劳。
　　送别了二人，林乐很小心地把电话纸夹在日记本中。端详了好久，随后合上了日记本。这一天的日记内容只有“X年X月X日 星期六 天气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