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99、非吾侣，与君各记少年时。(五)

　　想象起自由后的天空，心里就好轻松快活，就好象已经近在眼前，关着我鸟笼的门已经在慢慢为我打开，只要我走到门边振翅一飞，天空，森林，河流，原野所有大自然美好的一切都在我身下铺展开来，一如一副宽广无垠巨大的美丽画卷，平静柔和的心情等着我的检阅。

　　“那个，刚才的话我的意思是说我进了这个家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环境与我，必然是我先去适应环境，我会尽快让自己融入这个家庭，这也许对你对我自己都是当下最好的情况。……我这么说吧，世事总无常，也许将来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拥有自由宽容的生活，到那个时候，你回头看，今天的一切的忍耐与努力都会是有价值的。”“所以呢？！”萧妻跃突然打断我的话，英气的眉宇微蹩，漂亮的凤眼微眯，神情耐颇人寻味，隐隐带了丝严肃，此刻罢了碗筷靠在背椅上一手漫不经心扶平胸前衣带上的褶皱，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看着我。

　　我刚有点心惊，马上缓冲回神，想到自己两世的年龄和阅历加起来不知比他多了繁几，他一个刚成年的愤青我怎能被他压下气场？！便也搁下了手中还紧握的碗筷，一本正经坐端正了挺直了背脊梁准备给他来个思想教育课，循循善诱之余顺便提倡兼建议从此在这个家里我跟他自由革命这个问题。

　　“没有所以。八皇子殿下，…唉，太麻烦了。这样，我们先解决第一个问题。八皇子殿下太长了，就目前我们两人的关系而言，我这么称呼你似乎也不太合适。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看我是叫你殿下还是直接称呼你名字比较好？”

　　萧妻跃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原本弹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刚才还略带了漫不经心的脸此刻换成了副深思熟滤疑窦重重的表情，目不转睛来回上下打量我。

　　我扬起一如前世稳重而优雅的笑容，“怎么，有问题吗？如果你希望我们以后都象现在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跟我坦诚相对，心里有什么话都拿出来说，我们一起来商量着解决看怎么办。那个，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跟殿下说点事，没有重要的事不要进来打扰。”摒退了周围伺候的人，终于剩下我和他，这样说话方便多了。

　　萧妻跃的脸色极复杂，沉吟了会儿，隔桌看着我竟然开始喃喃自语……，我想听清楚一些，可惜模模糊糊只听见慕容澈三个字，其他愣是一个也没听清。

　　他迟迟不动声色，今天的谈话总需要有人来起个头，事是我先挑出来，也罢，我先来吧！先清清嗓身体坐正了，双手呈于自然摆放在靠椅的扶手上相互交叠：“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做主张称呼你的名字，萧妻跃吧。”我等了一两秒钟，见他不开口，算是他默认了。

　　遂继续道：“萧妻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见了你的心，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也许我的到来打乱了你的人生规划，可是你该埋怨该恨的人不该是我。相反，我们都是这场和亲的直接被利用人，你有你的处境，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这次和亲里我其实才是最大的受害人。你是男子，应该比我更明白身为女子的我比起你更没有选择，你今天娶了我，而我名正言顺占据了你八皇子正妃的位置，你不能给你最爱的女子一个好的名分，这是一个痛。但是至少，在这个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你毕竟还有能与自己心爱人共接连理的希望，可是我，如果今生不能得到你的哪怕一丁点感情，我的唯一结局就是守着这个空头的名分空度这一生。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的一生会是有多么凄凉。我们都没有选择，到现在我已经不想去追究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寻人记，也没那个空闲的精神去做这些无谓的浪费。我想说的是，既然我们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为了同一个目标被安排走到了一起，那么我希望这场婚姻不是拴住我们人生、人性自由的枷锁。说到现在，如果你听明白了我的话，在这座府邸里，我希望我们可以做朋友，…或者，陌生人都无所谓。”话到这里，心里有微微的苦涩，曾经自由如斯的我何曾会想到有今天这诡异的场面。世事无常，世事果然比我想的还要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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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会儿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抬起头撞见萧妻跃探究的目光，我才发现自己又出神了，赶忙恢复正常。“萧妻跃，你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有道理吗，还是，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说出来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一个人都把话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他笑了笑，稍稍别过脸然后又转回头来看着我。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的小不点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超级难对付，聪明的要死，饶是我活了两世，跟萧妻跃说这么会儿话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这个小鬼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算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他听不听的进去我也管不了，趁现在我先发制人来个晚餐总结：“既然你也认可了我的话，那么彼此也都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想我们以后应该是可以友好的相处下去了。”

　　嗨呀，终于把心里的负担卸下来了，饭菜好象也还有些温热，赶快趁热吃。心安理得提起筷子在各个盘子里扫荡，边好心喊一旁的萧妻跃，“你也再吃点吧，趁热。”说完，继续埋头苦干。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用过饭菜了，人需要轻松是必要的。象现在，肚子明明已经填饱了，然而看着盘子里还剩了多余的山珍海味，却偏偏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萧妻跃突然站起来转身面对我，映着房间里的烛光，他的影子完全包围了我的感知感觉。这种感觉令我一时非常不舒服，觉得十分诡异。门窗之外的天空明明还很明亮，美丽的晚霞染透了天空，以刚刚他还没站起来时，我的视角看还能隐隐约约能看到，现在，我就整个一感觉乌云密布。

　　“你干什么？”我警惕的抬头看他。明明是还很年轻的漂亮脸庞我此刻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因为他还很年少所以才能拥有的稚嫩与青涩，烛光的阴影将他的轮廓投射得十分坚毅英俊，神情似认真还似探究，仿佛他已经过了相当的阅历，拥有着相当的人生感知感悟；完全不象第一次我看见他时，他骑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新郎红裳，眼神桀骜不羁用鄙视仇恨的眼光看进我内心深处，然而却是那么意气风发。犹如漫画里飞扬洒脱的少年。而我这个坐在鸾驾里的从异国和亲而来的公主不是他即将要迎娶的新婚妻子，而是他最恨的仇人。

　　轻轻落下一个吻在我右边的脸颊，我惊讶又惊吓弹簧一般跳起来，瞬间与他分开三、四步远，心失控快速在跳动，有愤怒有震惊，“萧妻跃！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难道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我我，你，我”我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这难道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什么？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明明……“你刚刚说的话不就是在说你有多无辜，我有多冤枉你了吗，现在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决定对你另眼相看，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对你，”“打住、打住！…我想你可能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我的意思是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从今以后要好好相处，放心，我可以答应你，你不会步前几位公主的后尘，起码，在我的王府里，除了我还没有人敢欺负你。”他笑得既放肆又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