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96、非吾侣，与君各记少年时。(二)

　　重德帝巳年十月深秋 初五 飘雨天色阴沉是我和萧妻跃的成亲大礼。

　　该是深夜四更就开始了装束，到清晨八时装扮结束。然后开始坐等到十点时分，我才被宫女搀扶着坐上銮驾，从东门穿越大半个皇城，沧湫的百姓一路欢送伴驾，将我一行送进萧庭用作祭祀上神的天门，同时这也是历代和亲完成大典的见证台。寓意天下再无战争和平大一的神圣舞台。但是我却怀疑，这是不是我今后婚姻不幸的先兆？祭祀，不就是祭祀了我的婚姻吗。

　　我的夫君，萧妻跃，是终其一生也并没有爱过我。我却敬佩他，他一生都始终坚贞的爱着守护住了他的爱情，我的信仰。我的信仰，到最后却被我自己遗忘了。

　　那天我的思绪很混乱，可到底是向着流程安全的平静的度过了，当我们并在一起向着重德帝、后行完大礼之后，我们已经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了。

　　新婚之夜，他与我并肩坐着，把宫中扮演红娘角色的使官和宫女都赶了出去，却良久不掀我的盖头。我有种哭笑不得的错觉，我是不受我丈夫欢迎的妻子，如果是在现代，我是绝对不会死抓着不要我的男人不放手的那型人。但是，在这个世界，我们的从今以后，我们却不会再分开。我再一次深感这个时代的悲哀。

　　我深刻明白，他是久久不愿来掀我盖头的，索性我自己掀了盖头，那东西遮着沉闷不堪，我实在难受。他似乎有点惊讶，但也就是那几秒的时间，眨眼就逝。我解开与他相连的衣角，整了整衣摆，站起来走到桌子边，倒了两杯合衾酒，端回来只手递他一杯，过了几秒他才接下。我的心理比他大上许多，这会却真将他当成了与我差不了多少所的男子。我想，我开始在心理接受他已经是我丈夫的身份了。

　　慢腾腾坐在他身旁不远处，我一手执着酒杯，一手拉了拉衣角，复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欲怒又不能怒的模样，有些成年有些稚气，竟分外动人。看他不说话，我略起倾身执起月光酒杯轻轻碰了他的，他似乎没想到我的举动，有点吓到，但是很快恢复过来，盯着我的脸双目圆睁感觉就要发火了。我突然感到有些好笑，心情也恢复了些轻松：“你这副样子，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王子殿下？”说着，我朝他执着酒杯的手示意，这样轻微的度数我还不放在眼里，逮着仰头一饮而尽。

　　回头看他，他还是那副样子，想怒不能怒的样子。

　　“你不喝吗？这是我们的合衾酒。”我看着他，突然没了笑得起来的兴致，整颗心灰败下来。原来我还是有期待的，还是希望这一生如果非要有他在我身边，可以待我好点，让我这一生能够过的好点。可原来，这么一点也是我奢望了。

　　在我的注视下，他情不愿心不甘的终于喝了。我看着他把酒杯重重在床头案台搁下，转头看见我正目不转睛看着他，我满眼满心这一世的辛酸被他不能说出口的愤怒理解成了委屈。“怎么，觉得委屈了？！”他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与他对视。眼里，尽是鄙视和不耐烦的不屑。我暗暗在心中化解他眼神带给我的敌意，告诉自己，不要去介意。但，怎么可能不去介意。

　　“这些你应该都有准备才是啊，怎么，现在觉得委屈了？你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的啊，”“我是有准备，但是我以为即使我的丈夫不会爱我，再怎么不看重我，但至少冲着和亲这两个字，他也不该是这样与我为难。”我撇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你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敌人，从见面的第一天，你就把我放在敌对的位置上。也许你心有所属，也许你正深爱着她人，但是，你却从来没有想过，破坏你和你心上人姻缘的从来不是我，我也没有非要嫁给你，如果你要怪，你就去怪你的父皇和你身后的拥护者，如果他们不是带着和我极为相似的画像入北熙，想方设法极力为你和我撮合，不，也许说是为了政治图谋，也许我们生生世世都不会相见，生生世世你也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如果，我们能回到各自的世界去，我一定马上在你面前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

　　“所以，你怎么能怪我。”

　　我一眼找到那只盒子，嫁过来的时候，它是红娘的身份也陪嫁了过来，对促成这桩婚事的人来说，它具备的含义，是非凡的。不过，对于我，或者还有萧妻跃，它是另一场冷清岁月的开端，一场人生最大的噩梦。轻打开那只细长的盒子，我拿出那副图画，将它展开，想起竟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它。

　　“这真的是你画的吗？”画中的女子一身男子装扮，青衣简布，书生气质，女儿态轻显但少年风却颇重些。一时间，如若不细看，我都有点觉得画中的人似少年而不似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