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花开了》谢领

105、从此成恨,如此数年（一）

　　“母后，宫中可有荷花？”皇后突然听见我问这么一句，前一刻还怒容的美丽脸庞突然多了几分错愕。但还是回答道有。

　　“荷花生藕，藕虽断了丝还连。母后，你刚才说这宫中的花一季一开，阿澈听进去了。殿下身边不止现在，无法预期的未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要开的花儿，我来和亲时就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份宿命了。所以，阿澈想从这一秒开始就试着去包容。所以，请母后成全他们吧。”纵使已经做下决定，心中还是觉得不是滋味。他是我的丈夫，即使对他谈不上爱，我始终无法不耿耿于怀。

　　“阿澈，”她不能理解我的冷静，我看见了她意外的怀疑。

　　“母后，你相信我是个大方的女人吗，…其实我不是，我没有那么大方，愿意和其他女人共分享一个丈夫。可是，我和他不是寻常的百姓夫妻，其实，即便是寻常百姓夫妻，也不尽全是一夫一妻，一夫一妻也难得同心。所以母后，我不认为非要他们分手的必要。你看，他们在一起其实很相配，殿下跟她在一起也很开心，如果强行要他们分离，一半伤心或一半开心，我宁愿希望殿下他能够心有所偿。阿澈别无他求，只求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看起来那么容易，真的在一起相处后，我是不是会后悔今天自己的决定。

　　暮色前辞别皇后，萧妻跃接我一起回王府，车上他有些沉默。临别前，皇后曾云深雾里暗示他和兰郡主的事，好象已经同意了我的说法。只是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手拂开马车窗帘，我看着窗外，天色也阴蒙蒙的，好象快要下雨了，向皇后表明了我的心迹，心情却并不轻松。心中晦涩若苦，萧妻跃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习惯去摸里衣衣服兜里的MP4，突然想到它如今的处境是那么格格不入，便又放了回去。只看着窗外街道上忙着收摊的摊贩，不少闲庭信步的人们，渐渐就出神。然而几乎刹那，我忽然一眼瞥见一家客栈门前有娥眉门中弟子进出。心里忽然很激动，象是碰见了许久不见的亲朋，连萧妻跃也感觉到了，半抬起头眯着眼看我问道：你怎么了？

　　我心理‘咯噔’一下手松开帘幔放下来叠交在膝盖上，几乎立刻冷静下来，遂装作若无其事回道：没怎么呀，就是看天快下雨了，心里觉得挺凉快的。

　　“凉快？这几天都在下雨，难道你只觉得今天比较凉快？！还是你衣服穿太多了，迟钝到要过了几天才反应过来。”他摆出一副明显不信的样子，并探头过来扒起窗帘朝窗外看，装的一副有模有样的样子。

　　我有感好笑，脑中却在这个时候不经意间浮现起他和那身墨绿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心情就此又灰暗下来，厌烦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存心跟我抬杠是不是？！…唉算了，随便你，我懒得解释。”打掉他贴在我头顶的手，我转正一本正经坐好，心里想娥眉的人到此是不是因为我拜托小玉那件事有眉目了？如果真的是，那就真的太好了。我控制自己尽量不去想他和那位兰郡主的事，可是身边坐着他，脑子里萦绕的也尽是他和兰郡主先前相依相偎时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竟然越来越有点忐忑了，我不想承认我在害怕什么，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他的心不属于我，也有意识在排除承认就快要失去他的恐慌，…呵!我这是怎么了？我们从来就不是彼此的啊，我现在又何来谈怕失去他，慕容澈，你这是怎么了？！我拜托你快醒醒吧！

　　“解释就是掩饰，你明知道这个道理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吗！？那样就是我萧妻跃高看你了”

　　“咦？…你怎么不还嘴了，你不是最能言善辩的吗，怎么，承认了？…说！你刚才在看什么，竟看得那样出神，趁本王现在心情不错，你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我怒目看他，想吼他，但是我竟然无法对他生气。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他的身边马上就不是我一个人了，他心爱的女孩就要如他所想成为他的妻子了，他的眼里有可能再也看不到我了，更可悲的是他的心里也从来就没有我，我就有些想哭，我就感到了熟悉的绝望正在向我重新靠拢！我，…我想起当年毅然决然破茧离开时头也不回的潇洒，带着空无一物的疼痛，走到了天涯海角。现在和曾经无限重叠，现在的我，象当年的决择，无法不犹豫。

　　……

　　“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良久不作声，看着他看着看着思绪就神游九天外，萧妻跃看着我的样子在一刹那冷不丁觉得阴风惨惨！不由出声相阻。

　　闻声神回，略过去几秒钟，他警惕的模样渐渐充盈我的脑海，我真的想问你，“萧妻跃，……，…你究竟有多喜欢她？……，我是说兰郡主。…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看见他的神情慢慢冷却下来，我看见他原本朝我前倾的身体慢慢坐回去，不露痕迹的，我尝到我心里正在弥散的五味，我听见身体里另一个自己对我的冷嘲热讽。

　　萧妻跃，为什么我在意不在意你，我都再也躲不开你？为什么我爱你不爱你，我都无法不去忽视你对我的心意，究竟是有还是一丁点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