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十字路》saicia

1、预知娘娘的塔罗牌

　　预知娘娘的塔罗牌

　　“佑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啊？”我紧张地往嘴里塞着薯片，拿手肘推了推身边正用杂志盖住头睡觉的男孩。

　　每反应？看着他悠闲的模样，我撇过头叹了口气。

　　我名叫朱黎，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在经历了残酷的高考磨难后，今年秋天终于正式成为一名准大学生。睡在我邻座的那个boy叫雷宁，也是在今年九月我和他成为了校友。唯一特殊的是，我们还同为St.Cross中的一份子，在组织里我的代号是‘洛’，他的代号是‘佑’。由于组织的规定，执行任务必须要有两人以上，所以这四年来，我们还是合作愉快的好搭档。

　　我继续吃着薯片，不过换了一种墨西哥烤翅口味。过了许久，才听见佑的喃喃声才从杂志底下传出来：“你担心个什么啊？到了美国自然就知道了。”

　　“我也知道。我们要先到纽约的联络处，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指示。”

　　“那你还问什么呢。”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

　　“Zina没有透露一丁点信息给你吗？她没说些什么，譬如要我们多小心、多注意……”

　　“没有、没有。很烦呐。你知不知道。”

　　呵，居然感嫌我烦！我顿时火了，一巴掌打飞了盖在佑脸上的杂志，比着食指凑近他的俊脸：噢！挺直的鼻梁，两道浓眉下睁开眼时是充满魅力的单眼皮，还有那极富诱惑力的薄唇——不对，现在不是欣赏这个的时候！收起快要溢出嘴角的口水，我凑近佑的耳朵，叫道：“你真的很没良心咧！你可怜的可爱的搭档正感受着紧张惶恐的折磨，你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知道睡、睡！”

　　佑这才勉强睁开眼，眨了两下，随即打了个哈欠。他的一只贼手也趁我没注意轻轻拍在我头上，像安抚一只狂躁的猫儿似的摸着我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时扩音器传来空姐的声音：“各位旅客请将安全带系上，飞机即将起飞，为了避免干扰，请将所有电子产品像是笔记型电脑、手机、随身听关闭……祝各位有个愉快的旅程，谢谢！”

　　就是那张笑脸，没由地让我的心跳漏了两拍。我只感觉到满脸躁热，赶紧抽身从他的魔爪中逃开，坐回自己的位置，装作若无其事地系好安全带。

　　“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你竟然紧张成这样。哈！不会……你还对飞机有恐惧吧！”

　　“我……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到国外出任务吗？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会啦！”我强辩道。其实“飞机”这一因素还是占主导地位的，不过打死我都不会说出来，否则一定会让佑笑死。既然关系我这位帅搭档的生死，我当然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不过提起“飞机”我就有气……恩，更多的是害怕：第一次坐飞机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新鲜感，就碰上飞机引擎出故障，还好最后迫降成功，没害得我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不过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国内、国外有什么差别吗？只不过是C级的任务，轻松就搞定。”

　　“你说得也对啦。”我看向窗外，天蓝得透明，云在我的脚下，人就是这样飞起来的。不过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很安全。并不是我不信赖高科技，只不过对于高速度和封闭空间总有些畏惧。其实我主张科技发展到一定水平就够了，不必大花时间金钱去追求所谓的极限。科技发展得太快，我反而适应不了。看看身边的人，我不免感慨自己的普通——相貌平平，智商一般，又没有什么特长……真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会选上我这个特例。

　　“可我的心就是慌慌的，右眼也跳个不停。佑，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耶。”

　　“哈哈，那只是你没睡好罢了。”

　　“你不要再笑了！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好！好！我不笑了。”佑忍住笑，摆出一幅严肃的表情，说：“可你现在还不算女人吧。只能说是女孩才对！哈哈！”

　　“你想死呀！”因为是在飞机上，我不感叫得太大声，只能咬着牙，恨恨地想象着拿针把佑的嘴巴给缝起来。

　　佑渐渐止住笑声，向空姐要了杯热可可，递给我：“喝了睡会，还要飞10多小时呢。”

　　我抢过杯子，喝了一小口。纯香的可可滑过喉咙，暖热了我的胃，也勾起我一丝睡意。也许佑说得对，我是太过担心了。透过杯子传到掌心的温度，就像佑的笑容让我感到安心。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佑的情景，这四年来佑确实改变了不少，不止是我们的知识、技术，特别是佑给我的感觉。他不单是笑容变得多了，而且整个人仿佛浸在阳光中，不象当初那般阴郁。我喜欢这样的改变过的他。

　　“洛……洛……快醒醒呀！醒醒！要下飞机了。”

　　半梦半醒中，佑的特大号写真脸突现在眼前。我先是被吓得尖叫一声，但翻过身来，我又挂着傻笑继续睡入甜美的梦里。

　　“天啊！先前还说自己睡不着，现在居然睡成猪了。”

　　佑的喃喃声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听着听着，竟搅和着我的梦境完全变了样儿——一只只长得像麦兜似的小猪，摇着又细又卷的尾巴围在我身边。但紧接着，红色的星星像子弹一般飞快地下坠，一颗一颗砸向我，我只得拼命地往前逃。

　　“什么！”我猛地睁大双眼，伸出手，揪住佑的衣领，“究竟是什么！”

　　“我……”佑显然是被我凶狠的气势给吓住了，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洛，你先别激动。”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多么地不淑女。于是，赶紧松开手。轻咳两声，稳住自己尴尬的情绪，于此同时，我亦想起了佑之前的话语。

　　“你之前说我是什么，啊？”我的口气带着点威胁。

　　“我？我说你……对！我说你是‘睡美人’呐。”

　　佑谄媚的笑看起来好假呀！我干笑两声，算作回应。

　　很快地，佑收起笑容，又敲着我的头，说道：“好了，不跟你闹了。下飞机、下飞机。”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我无聊地喝着可可，坐着翻看杂志，等待转机去纽约

　　“你现在没事了吧。不会还在右眼跳跳，感受‘女人的直觉’。哈哈！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呀，没有麻烦招惹时，就应该偷笑了。就不要再疑神疑鬼，折磨自己了。你也不闲累……”

　　我知道，在这种无聊的时候，佑总会闲得磨牙来消遣我。了解这是属于他的习性，我也就宽容地不想与他计较，秉持“沉默是金”的真理，只是低头品味手中香浓的热可可。

　　“哎呀！糟了、糟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急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四周的人们全奇异地看向我。

　　佑见状赶紧把我压回座位，安慰道：“你先别急。冷静——就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我并没有听清佑的最后一句话，自顾自地说：“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嘛。原来出发之前忘了啦！”

　　“忘什么？啊？”

　　“占卜啊。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占卜？就是你每次出任务前，躲在房间里，弄的神秘兮兮，不知在干嘛的事？”

　　“是啦。你也知道，出任务的头天晚上，我都会用塔罗牌占卜的。而且，我的占卜很灵的。你看嘛，每次任务我们不都是成功完成了。

　　谁知，佑听了我的话，翻翻白眼，小声嘟哝道：“那都是我的功劳，好不好。”

　　“真是没想到哇，你还这么封建啊。忘了就忘了，迷信的东西是不可信的！”

　　“才不是迷信！塔罗牌是一种很古老的占卜工具，一直流传到今天，存在了至少600多年呢！”我大声反驳道，“一种事物的存在，必定有其自身的价值。才不是像你所说的，一切不可知的东西都笼统地归结为人的迷信。我告诉你，传说塔罗(taro)一词源于埃及语‘王’(tar)‘道’(ro)，和起来则为‘王道’，意为王者所应具有的判断力。这就是占卜的起源。有着丰富的文化内蕴呢。”

　　“呵！这还不能说是迷信啊！毫无科学根据的盲目信仰崇拜。我看你的脑子该用水洗洗了。”

　　“噢！你们这些人，遇上不符合常理的事物，就知道搬出‘科学’一词来。而且，科学不能解释有些奇异的事件，你们就说这是人们迷信的想法。真是没道理！”

　　“OK. 我不同你争辩，就算作我是没道理的人好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是从那里学来的？”

　　“Sophie. Sophie Binoche.”

　　“Sophie?”

　　“是的。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在组织里，传闻中的‘预知娘娘’。”说这话时，我的心里甚是高兴。毕竟能看到佑瞪大眼睛，半张着嘴的呆傻模样的机会着实不多。

　　“预知娘娘”Sophie又被称为“预知女神”。虽说只是传闻，但了解她的人对此说法并不意外，反而还会点点头，感叹地说一句——真是贴切的称呼呀！就如同我所说的，现今科学并不是万能的。“预知”听起来或许是荒诞的说法，但就连佑也没有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OICQ和E-mail呀！虽然没见过面，但我们用网络来联系更好呢！Sophie的这些情报都是Zina告诉我的。她看我喜欢塔罗牌占卜，就帮我试着和Sophie聊聊。既然大家都是组织的成员，这么好的资源当然要善加利用了。Sophie人也很好，我问什么，她都会给我详细的解答。得到她的指点，我的占卜功力说不上是一流，但也差不多了。”

　　“是这样啊……我记得她是在巴黎分部的吧。那你有没有让她救救你的破法文呀？”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破’啊？”我不满地噘起嘴，狡辩道：“我现在是在专功英文嘛，当然也就没空练习法语啦。不过，我还是可以用法语聊天呐。”

　　“是吗？你能用法语聊？”

　　“就是。”我毫不在意佑的满脸怀疑，颇为自信地，用自认为最标准的口音说出“Bonjour”

　　“还有呢？”

　　“还有……”我赶紧从脑袋里搜刮出其他几个熟悉的单句，“Comment allez-vous ces derniers jours?”

　　“呵！你记得的就只有这些啊。那你们是怎么聊的呢？”佑先是装作冥思苦想，而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会是我想的那样把？刚打声招呼就要说再见——哈哈！你有潜力去搞笑喔。”

　　“去你的！”我抬起右脚猛踢向佑，可惜结果却落空了。也真该佩服他，还能捂着肚子狂笑不已地躲过我的攻击。

　　“我的法语是不好啦。但英语总可以吧。”

　　“我看你用中文最好。”佑干脆直接掀我的底。

　　“嘿嘿，真聪明，又让你猜对了。”我调皮地吐吐舌头。

　　“唉！你呀……”佑见了直摇头，用食指轻戳着我的额头数落道，“我瞧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呐。去年的英语测评都靠我和特里明里暗里死命帮你，你才勉强过关的。就是你这种态度——得过且过，我看你怎么应付明年的法语测评。我是不会再那么累人地帮你了。求也没用！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不会让你次次都那么幸运的。”

　　“是明年年底吧？那还有一年多呢。”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笑道，“好啦！不要像我老爸一样罗嗦啦。我也没办法呀！平日里要在学校上课，双休又要训练，连寒暑假也要搭进去。我只是个普通人，智商只有138，比不上你的。唉，组织里净是些天才，所以测评标准定得那么高。”

　　说这话时，我的心里涩涩的，是那种嫉妒情绪在搞鬼。

　　“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我不喜欢！”佑突然阴沉着脸，看得我的心都有些发毛。

　　我差点忘了，佑最不喜欢我称呼他为异于常人的“天才”，原因我也不知道 。也许“天才”都有自己的癖好吧。不过我只求不要被说成“笨蛋”就好。

　　“什么是天才？智商高并不能代表什么。有能力也要靠努力才行呀！洛，你不要总这么看轻你自己。和我们一样，大家都是平等的。其实你也有很多优点啊……”

　　“咦？在你眼里我还有优点啊？你不是总说我‘举止粗鲁’、‘好吃懒做’、‘聒噪’、‘没半点女人味’。怎么？终于发现我的可爱啦。”

　　“啧……”佑咋了声嘴，摆摆手，说道，“你还真厚脸皮呢——老这么自夸，也不觉得害臊。不，这也是你的优点之一啊——自信。还有，我从前说的都没错，只是换一个角度来讲，不就是你这个人‘自然’‘不矫揉造作’。虽然你总是好心办砸事，但说明你……”

　　“好了、好了，不要夸我像损我似的，听起来真不是滋味儿。我刚才说错话了，跟你say sorry。不要生气、不要借机报复。”

　　“我才不是那种阴险的小人！你怎么能这样看我！”话虽是这么的，但佑的拳头又敲到我头上。

　　“喂！不要再敲了，会变傻的！”没办法，我只得抱着头，先一步蹿上了飞机，把随身的行李都丢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