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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魏白凶 身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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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北魏皇陵地宫深处。
昏暗阴冷的墓道尽头,一根蜡烛孤零零地燃着,烛芯上跳动的火光快被融化的蜡油淹没了,却奇迹般的没有熄灭,只是火焰变得诡异的蓝。
蜡烛十来步远的地方,是一个沙土半掩的盗洞,一根粗大的麻绳贯通其中,一头拴在盗洞里二叔的腰上,一头被外面的黄天祁紧紧抓在手里。众人皆是死死盯着漆黑的洞口,额头布满汗珠。
“老王,这斗的方位总感觉有点怪,到底是谁请二爷来收拾的,听说花了不少数呢?”林子抹了把汗,问道。
“这档子事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个姓项的老板。放心,以二爷的身手,应该没问题。”老王头抽了口旱烟,瞄着黄天祁,不知在想什么。
“咴———”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从盗洞里传出,这是二叔的信号,老王和林子对视一眼,俯身钻进了盗洞。引他们下来的当地向导也作势要跟上去,见黄天祁正盯着蜡烛发呆,拍了他一下,一口四川腔:“咋子了嘛,跟上来嗦!”
“哦…”黄天祁回过神来,望一眼摇摇欲晃的蜡烛,钻了进去。
地宫陷入了一片黑暗,忽然,烛光闪了两闪,灭了。
黄天祁钻出狭窄的盗洞,探照灯一照,不由咋舌。迎面是个非常宽阔的大殿,墓墙上处处都有壁画,鲜艳夺目,有的还记着些古文,地宫上面悬着一根非常大的柱形横梁,不知是干什么的,也雕着浮雕,雕的是幅双蛇图,蛇鳞是镂刻,栩栩如生,尤其那双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
“老王!”正研究着壁画的二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甲片,不知是干什么的。
“连二爷都看不出来头的东西,着实少见呐。”老王接过甲片,扶了扶眼镜,忽然皱起了眉头,黄天祁探头一看,那甲片好像是角质的,呈不规则多边形,倒有些像是放大的鱼鳞。
老王摇了摇头,将甲片揣进兜里,颇感兴趣地走上去看壁画,这是一幅幅叙事图,大概是一个北魏皇族的经历,黄天祁见老王不研究了,有些扫兴,可余光瞄到大殿角落,他顿时惊得说不出话了。
大殿由南向北呈梯级往下延伸,延伸到墙边出现了一排引水槽一样的深沟,深沟里面竟全是那种黑色甲片!有的连成了一体,像张巨大的甲衣,人和它们对比起来都略显夸张。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发现这里腥臭难当,不禁捂住了鼻子,蹲下身随手翻了翻,突然,一只冷冰冰的东西扣住了他的手,黄天祁定眼看去,那居然是只手腕粗的黑色小蛇!
他吓了一跳,反手一下子掐住了蛇七寸,一声骨节的脆响,小蛇身子翻卷了几下就没动静了。林子看见了,吓的一下把蛇尸踢老远出去,骂道:“不知道斗里的东西不少都有毒吗?”
黄天祁翻了个白眼:“是,没毒死我万幸!”
林子叹了口气,突然不动了,一脸惊讶地望着横梁,黄天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后退了一步。
只见横梁上的双蛇图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了,两个蛇头直勾勾地对着这边的方向,之前缠在一起的蛇身也分开了一条缝,垂下来一个红褐色的东西,那竟是一个倒吊着的女尸!长长的干枯头发一直拖到地上,罩住了半面墙,那两只枯手直挺挺地向下伸着,长着奇长的黑色指甲!
二叔愣了一下,不过到底是个老江湖,掏出一个黑驴蹄子朝女尸晃了晃,见女尸毫无反应,便松了口气,道:“放心,早死透了,不是大粽子。”
“二叔,这女尸……”黄天祁咽了口唾沫,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它凭空出现的!这简直像是……被那双蛇缠进去的一样!
“它的内脏都被掏空了,现在里面塞的应该是一些防止尸变的东西,这尸体之前应该是诈过尸了。”二叔重新把黑驴蹄子塞回背包,“它身上的袍子是绣了凤纹的,可见地位很高,这样的身份,应该是被作为压墓的阵眼吊在这里的。
黄天祁点了点头,看来在北魏就已经有尸变的实例了,只是……如果尸变的话一把火烧掉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吊在地宫里?难不成是为了吓人?
“黄二爷,壁画我查出来了。”说话间,一直专心研究墓墙的老王凑进来,“这是一个将军的事迹,战功赫赫,被封为皇族,后来通奸皇后,被逐出京城,死后,皇帝念他为国效力,给他以皇族的身份修了这个墓。”
“这皇上肚量还挺大,被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还给人家修这么好的墓!”林子笑了笑,“要是我,随便找个坟头就给埋了。”
“那你查到主墓室的墓门在哪儿了吗?”二叔不理会林子,“我绕了一圈,这里都给封死了。”
“没,上面只记了他的一生,连怎么修的墓都没提到。”
“二叔,我记得你下斗之前你在上面定了位了啊?” 黄天祁听着听着,忍不住问了出来,在地面上,二叔明明都勾出了古墓的大致轮廓。这是土夫子的基本功,很少有差池,除非……是那种极其逆天理的凶穴。
见二叔不语,他只得作罢,用眼角瞄瞄双蛇图,是他的错觉吗?他好像看到那两对蛇眼动了一下……
“这位小哥,你觉得呢?”二叔突然看向一边悠闲坐着的向导,向导愣了愣,笑道,“二爷,我就是个带道子的,这种内行的事问我干啥子嘛?”
黄天祁也纳闷,二叔问向导干什么?他只是个随便找的当地人,不过二叔看人不会错,难不成……这向导真有什么瞒着大家的?
“啊!蛇……动了!”忽听一声尖叫,众人纷纷回头望去,不禁大惊失色,只见横梁上的双蛇正缓慢的缠动着,上面的土块土壳纷纷掉落下来,露出了黑色的蛇鳞,原来二叔发现的甲片竟是它们蜕下的蛇皮!
还是二叔反应快,抄起猎枪照上面来了两发,可子弹打在上面,竟和打在石壁上一样,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把蛇激怒了,两个蛇头怪叫着冲了下来,可冲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他们这才看清,那两条蛇千百年来居然长到了一起!被各自固定在横梁上无法动弹,然而还没等松口气,一阵沙沙声又传进了他们耳朵。
数条小蛇从堆着蛇皮的凹槽里爬了出来,飞快地向这边聚拢,二叔骂了一声,抡起工兵铲朝着蛇群一阵猛砸,一下子就拍死两三只,但拍死了又会有新的冒出来,不一会儿又聚集成群,如潮水般往前涌,咬住了就不松口,没几分钟二叔的身上挂满了蛇,血流不止,放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其他人见了连忙纷纷抄家伙,毕竟寡不敌众,挡得住一面挡不住四面,不一会儿就被蛇群包围了。黄天祁何时曾见过这种场面,眼看又一波就要爬出来了,他急中生智,想起兜里还有个老旧大打火机,连忙掏出来打着火,举到前面一通乱晃。
这火光虽然微弱,但还是起到了点作用,这些蛇多年生活在阴暗的古墓,又是冷血动物,所以很是惧怕这些东西,正当它们动作放缓时,黄天祁赶紧把随身带的药酒泼到地上,再把打火机往药酒里一扔,面前顿时烧起了一面火墙。滚烫的热浪逼得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再看那群小蛇,果然都不敢靠近了。
“天祁!别光顾自个啊!我们这都挨咬呢!”二叔的吼声从前面传了过来,黄天祁赶紧把药酒尽数泼了出去,隔开蛇群和众人,余光望一眼横梁,他顿时吓得脸色铁青。
只见那两条大蛇被火烤得狂躁起来,正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弄得那女尸直摇晃,肚子里塞的一些辟邪的珠子流水般往下掉,黄天祁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终于,“喀嚓”一声,女尸的下半截不堪重负应声而断,随即尸体也坠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肚子里一些叫不出名的珠子石头撒了一地,滚的到处都是。随着辟邪物的掉落,女尸的颊上开始从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许多白毛来!
“奶奶的,这他妈是白凶啊!”二叔冷汗直冒,一看背包,还隔在火墙外面,已经被蛇群淹没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妙,女尸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没有内脏的空肚壳怪异地弯曲着,一步步逼近众人。
身后是火墙,前面是僵尸,这不论选哪一条路都是必死无疑。黄天祁一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连忙后退几步,“砰”的一声撞上了墓墙,他僵硬的扭头,那是之前被女尸垂下的头发盖住的墙面,上面没有壁画,却是一道一人来高的狭窄墓门!
他连忙用力推门,可这墓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了,眼看女尸就要逼近,突然,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到了他的手背上,黄天祁定眼一看,林子已经被咬断了脖子,女尸正疯狂的啃食着他的头,发出一阵恐怖的“喀嚓喀嚓”声。
“他娘的!”二叔招呼不过来,爆了句粗口,抡起铲子朝那女尸重重削了过去,一铲便斩断了它一只胳膊,女尸猛地朝二叔扑了过去,一人一僵尸扭打在了一起。
僵尸固然凶残可怕,但二叔也不是个二流货色,毕竟在斗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下手极其拼命狠辣,一时间竟难分伯仲,胶着在一起。
黄天祁看得心惊肉跳,明知自己插不上手,只好拼命去推墓门,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愣是没挪动一点点的缝隙。
这时,一直呆愣在旁边的老王突然发了疯似的拉扯他,黄天祁粹不及防的被他生生拉了个大跟头。可那老王仍没停下,没命的把他往白凶那里推。黄天祁大吃一惊,这老头子是拿他当肉盾哪!亏他二叔平时对老王那么赏识,生死关头还是把他亲侄子出卖了!想到这些他心中无名怒火起,抓着老王胳膊就一甩,老王被甩得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这一折腾他才发现,老王的脸上也有一层白色绒毛!再看看老王手上那道血口子,八成是刚才被那女尸抓到的,这老头子也要变僵尸!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推墓门!”旁边传来低沉的一声喝,黄天祁也顾不上是谁,赶紧跟着那人一起倒腾这道门,说来也怪,刚刚还死沉的墓门,此刻他竟不费太大力气就推开了,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跟着那人从门缝挤过去,正要招呼二叔,那人却将墓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二叔他们还在那边呢!”黄天祁急得要开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你要救谁?林子死了,老王尸变了,你而二叔以已经被白凶伤到,不一会儿就会变成老王那样!你现在出去是要救人还是自杀?”那人冷冷的说道。
黄天祁全身一震,回过头来,看清他的脸后,大吃一惊,“向导?!”
此刻的向导却是与之前判若两人,四川口音也全无。二叔说的果然没错,这人绝对不简单!
“你到底是谁?”黄天祁后退几步,从头到尾他既不说话也不帮忙,还一直戴个墨镜,地宫里这么黑暗,他总不可能是为了遮阳吧?
他也不回答,自顾自的道:“沿着那边的路一直走,就是主墓室,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里面。”
“你不走吗?”黄天祁半信半疑地问道,听他这么说好像他来过这里似的……
“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黄天祁皱了皱眉,暂且信他这一回吧,不然连这一线生机都不一定会有。这样想想,他只好朝那条阴暗的小道走去。
黄天祁的身影渐渐隐入黑暗,身后,向导慢慢摘下墨镜,长明灯的掩映下,他的瞳仁竟是血一般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