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始》歪子是吾

9、两厢兼得

　　“人走光了，我们聊聊？”我挑了个顺眼的位子，从善如流的坐了下去，换了杯茶，先喝了一口。没吃多少饭，果然是饿了。
　　“你都为他下跪了，和我还有什么可聊的？”他轻轻地嘲问，“难不成是来和我叙旧的？”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从前的王？”我问，“应该是古姬的那份信吧？”
　　果不其然得到了他的点头。
　　“我们聊聊吧。”
　　“我当初并没有故意瞒你。”
　　“可是你也没有主动告诉我。”南安微微一笑，仍是不轻不重嘲讽。
　　这倒是实话，“也是。”
　　“当初，我初醒，记忆因着一些缘故丢失，确实也不再是原来的我。”我顿了一下，“但你若我骗你，倒也不假。我恢复记忆也在俩三年之间，我的确后来是瞒了你。”
　　“南安，我确实喜欢你，这也不假。如果没有古姬死去时你对我抛弃，或许我们俩已经成婚了。”南安摆在桌子上的手猛然抓紧，指尖发白，死死的压抑着什么，“那覃楚醒来呢？”
　　我一愣，“什么？”
　　他缓缓抬头，俊美的脸淡然冷漠，“我们俩成婚，覃楚醒来该如何自处？”
　　“他想要走遍天涯海角，我就陪着他。”
　　“那我们呢？我们不是成婚了吗？”
　　“覃楚死后，我会回来，永远守着你。”
　　“呵。”他笑，对我的行为似乎很有意见，“你想两厢兼得？”
　　我摊摊手，“可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你抛下了我。”
　　理论上和情感上，现在的我都不怎么恨南安。虽然他在我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丢弃了我，但毕竟是我杀他至亲在前，所以他的选择我没有办法。固然刚开始的时候感情压倒理智，天天梦里萦绕着，都是他离开时的背影和古姬死前对我说的话。被惊醒之后，望着四下无人，若大的房间让人瑟瑟的发抖，风吹的声音都会让人屏住呼吸，这大概就是草木皆兵吧。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我求南安回来，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覃楚的苏醒还不知时间，南安又决绝的离开，将王都的烂摊子扔给我一个人。
　　我当时想，果然是安逸的时间呆久了，我竟然开始害怕黑夜中独自一个人的感觉。
　　有时候想想覃楚，想想南安，想想一切该想不该想的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走到窗边望望天，有时候看月亮有时候看乌云，看着看着觉得到底不止我一个人孤独，也就撑了过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失恋综合征。
　　再后来，见了些熟人，记起些过往。又觉得南安对我而言，就像是那水里的月亮，我路过他，喜欢过他，跳进水里看似拥有过他，到底还是失去了他。
　　我们本不在一个世界中，天道让我们有这种经历，是他的恶趣味。我漫长岁月中，有这种奇遇，也不是不好。
　　我认为南安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南安说“我给你这个机会了，只是你不要。”的时候，平心而论，我还是挺吃惊的，我以为他的离开很决绝。
　　是了。
　　“怪不得那个时候，我还看见过锟邓。”
　　南安离开后一天，我同将军们整理掉将士们的尸体，心情一时间很低落，打算回帐篷休息一下的时候，好像看见锟邓从我面前走过。还是那种慢悠悠的，似乎还恨不得在头上挂个牌子，“请来追我。我是锟邓。”且路过我的时候一直在做动作，伸伸手臂扭扭脖子什么的。就是因为他这诡异的行为，让我以为自己出幻觉了，毕竟我的心情不太稳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绝望的，于是误以为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于是华丽丽的无视了。
　　“锟邓……。”我的脑海中呈现出一张似乎脸上写着我是傻逼的脸，“他……。”
　　“你当时是在那里等着我吗？”我问。对问题的结果却是有好奇，没了当初汹涌澎湃的感情，如今这种明明值得深究的问题我却好奇的心思远多于忐忑。
　　南安却笑了，抬眼处妩媚横生，他的长相偏女性但是仍然很好看，他自己却很讨厌，实在不喜欢有人说他长得美。更遑论露出妩媚。我认识的南安，和他有天壤之别。
　　“你还关心这些？”
　　他的语气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静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倒也不是。只是有些好奇。”
　　南安笑，下一秒却瞬间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弗掉，我端着茶杯默默的往旁边一移。我能随着他的脾气，却不愿意被他伤到。
　　南安很少发脾气，至少我只看到他这么一次发过脾气。
　　“王，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南安看向我，眸中有强烈的感情在游淌，“有没有考虑过师傅的感受？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受？”
　　南安默默的后退，面上浮出一些嘲讽之味来，“你说的没错，我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那个初醒的你，单纯惶恐却聪慧活泼，是那个会每天守候在我国师府的那个小女孩。”
　　我的嘴角溢出些笑意，放下茶盏。
　　“南安，这不难办。”我走过去盖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平缓他的心情，“我把那个小女孩还给你。好不好？”
　　南安嘲讽的看了我一眼，“你能怎么做？再失忆？”
　　“不难办，真的。”我微微用力，“我是那个姑娘，也不是那个姑娘，你若真的如此喜欢那个小姑娘，我还给你。”
　　“你想要的幸福，我给你。”我垂下眼，看见他的鞋子已经不若再见是那样混脏，还是我初始认识的南安，自律干净。
　　“南安。我们做个协议吧。”我收回手，后退一步，抬起头与他直视，“帮我引出古灵，我还你那个孩子。”
　　南安后退，脸色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明显，“你说什么？姑母死了这么多年，你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