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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游我来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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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到面具聚集的地方,你来猜猜我是哪个可好?”
覃楚藏在面具之下,我看不清他的容颜,只看见他点了点头。得到他的回应,虽然不知他看不看得见我的表情,至少如今我,肯定是笑得高深莫测。
“既然如此,我要在你身上落个印记。”我扯着他,将他的头微微低下,踮起脚在他的面具上轻轻一吻,“这是我的印记,其他人没有资格触碰。”
“是。”
我转身跑开,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我。
我躲到一棵树下,摘下面具。
孤鞘落到我另一边,“王,覃楚大人已经被带回去了。”我轻轻嗯了一声,“他到底还是顺着孤的心意。”
“把他安置好,不要让他出来。下药也好,囚禁也好,这几天,没有孤的命令,不准覃楚离开。”
孤鞘低应一声离开。
我靠在树边,一时之间想起了当初我百岁仪式庆典上,覃楚抱着我,在我耳边坚定持久地说,“少主,你别哭,我陪着你。”
那样一个木讷良善的男孩子,为了我第一次举起剑杀人。当时的景象,历历在目。可是如今,时光飞逝,没有了宠我护我的阿姆,也没有了心狠手辣的祭祀,连倾心覃楚多年却始终与我交好的于声,也没有了。
我不是怀念,只是感慨。亓官到底是这么多年的人了,他说的话,真真是真理。
——覆焚,你知道物是人非吗?我回来,就是因为物是人非。我离开也是因为物是人非。有一天,你感受过物是人非之后,你就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悲凉的滋味,多么蚀骨铭心。
可是我与亓官到底不同。他一生逐爱,为爱放弃了一切。而我,信爱,却不以此为一。所以比较他,我能够活得更幸福。
不过,也说不定。我的选择,可能在他的眼里,是另一种悲哀。
我等了这么多年,准备了这么多年。今天开始吧。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亓官那小子看到现在的我,怕是也会笑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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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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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知道我的苏醒,让许多的人十分不满。比如南方水殿,北方大漠,东方巫邸。南安坐镇中央,平衡一切。以国师之名代理事务,因为南安手段高明,虽然残酷却在极短时间生效,让其他心有不甘的族群只能不得不安于现状。但是我的苏醒,让他们吃惊万分。南安开始学着将事务交到我的手上,那个时候我初醒,行事没有魄力束手束脚,得不到他们的肯定。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是我作为信仰的时间太长。
南安执政,将昏迷的我变成众民众的信仰。众生生命短暂,百年已经是难得,多年多代下来,对我的崇拜就深入他们的骨髓。
这个信仰问题,就很有问题了。
我要是一直昏迷的话,那大家喜闻乐见。有点脑子的人,嗤之以鼻。没有脑子的人,拿我当有求必应的菩萨求。
但我一不小心醒了,这就不好了。有脑子的人,肯定忍不住了。没脑子的人,对我崇拜更甚。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世上,没脑子的人总远多于有脑子的人,于是我的跟随者远多于其它独立或者依附我存活的人。
况且南安命虽长,又哪里长的过我。我已醒来,想为人上人者必然吃惊大怒,我若重掌王权,这权,必然不会再落于旁人。
因为,众所皆知。
孤,生命无尽。
原本我没有重掌王权的打算。
我自登基之后,将事务都扔给了当时的国师覃楚。覃楚一直脾气很好的替我修改奏章,当时想着我称王,不是来虐待自己的,一天几百张奏章,就算每张写十个字,都有近万个字,想到这里,我简直心疼自己得不得了,所以就扔去虐待覃楚了。
且南安的政治能力很强。我一开始没有能力夺权,后来也不想去夺权。
但南安弃我而去。
若想完成我现在想完成的事。必须将南安手中的权力尽数夺来。十年时间,我已经架空了大部分南安的权利。
只剩下南安手上的兵权。
所以他必须回来。
而听到覃楚醒来,他果然沉不住气,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