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始》歪子是吾

14、古姬殿下

　　“……”别这么幸灾乐祸，“不还是因为你么。”
　　亓官挑眉，“我可是为了让你忘记痛苦。”
　　“你封了我的记忆，害得我惹了另一段桃花，这下好，两朵桃花一起开，有把我这棵桃树压扁的可能。”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不觉得你会是想我想的忍不了。”
　　亓官瞥了我一眼，“我来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
　　“天道下凡了。”
　　我一愣，“他下来做什么？”
　　亓官无语的说，“这么多年，他对你的心思，你难道不知道？”
　　我一时间找不到话，半响，讪讪道，“当初是不太清楚来着，我又哪里知道他暗落落的藏了这份心情。现在有哪里能说些什么。”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亓官也是好奇了，“他虽然脾气怪了点，不像我这么随和，但到底适合我们呆了这么久的人。感情不是能处出来的吗？”随和……。
　　我抿了抿嘴，“那你和你那小姑娘的感情怎么还没处出来？”
　　“……。”亓官默默地爬起来，“我还是得早些走，去晚了，她说不定真的逃了。”
　　“走吧走吧，你这小子一天到晚都来给我添堵。”我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过，这个偌大的沙漠就只有我一人。亓官来过，再离开，只有我知道。
　　*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王，你知道你打下的天下，有多少人在底层苦苦求生么？臣在逃亡的时候，曾见过一对兄妹，哥哥找不到吃食，将自己的肉割下来，卖给卖人肉包子的铺主换钱。他舍不告诉妹妹，直到死了，也不曾告诉妹妹，她吃的包子，她嫌弃没肉让哥哥不得不卖肉换的包子，是怎么得来的。我当时冷冷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疯狂的想，大家都死了最好，大家都这么苦，死了最好。你知道么？哥哥死的时候，死死的盖着腿上被割去的肉，一直朝着妹妹死死的微笑，我看着他的笑容，真是瘆得慌。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这个画面。那个妹妹最后被□□到死。她死的时候，还一直对着我的方向，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王，那个时候，你因为自己的受伤，将一切弃之脑后，导致十年的混乱。死的人越来越多，上面的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了我们这些人。是南安，顶着所有高层人的刀和剑，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点，让这个国家重回安稳，你现在一句我想掌权就将所有他的努力否定。王，你凭什么？
　　——你以为我开心，我单纯，我受尽南安的宠爱？王，你为什么会这么笨。我从来不单纯，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讨厌你。
　　——你以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就不是人了吗？
　　我的心底一片平淡。
　　我知道，所有人的痛苦，我都知道。
　　也许是我坐了太久了，我竟然喉咙一涩，忍不住咳了出来。有东西从嘴角流出来，我嘴巴里满满的血腥味。
　　我默默地看着落到沙子中的血丝。然后擦掉嘴角的血。
　　其实，将死的感觉，也并不是不好。
　　至少，是解脱。
　　再也不用记得古姬死前，死死盯着我，说的那些话了。
　　那也是我真正意识到，我是不是太过任性。
　　——覃楚，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王为什么这么说。
　　——我出城的时候，看到很多人没饭吃，活的很苦。
　　——王，是我的错。
　　——覃楚，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于任性了。
　　——王，没有。我说，没有。你这样，最好。
　　我和亓官谁也不能笑谁。俩个人，一样的头大。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古姬的时候，她正在南安国师府追蝴蝶玩，粉嫩粉嫩的衣服，她扯着一会儿跳到这里，一会儿跳到那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却笑得仍然很可爱，似乎不在意。那时候，一直不爱笑的南衣，眼中是深深的宠溺，连冷淡的南安也会勾起嘴角默默地站在远处。而站在我身边的方旭，咧开的嘴笑的很夸张，用很轻快的声音，告诉我那是南安的掌上明珠，古姬殿下。
　　她见着我，是在午宴上。躲在南安身后，用咕噜咕噜的眼睛时不时的望望我。南安半是轻责半是宠溺的敲了敲她的头，转而对我说，“王，臣的侄女失礼了。”她听到这句话，很是不服的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