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今生》小莎子

9、part9 无

　　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就好像掉进了水中一样，外界的声音传进耳里都只剩“嗡嗡”的鸣叫，脑袋像是灌了铅进去，很沉，很晕…但思维却是很清醒。
　　睁不开眼睛，也听不见声音，沉没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忍不住想要颤抖。
　　……
　　贝丽感到自己伏在一块温暖的地方，稳当地移动着。
　　她终于睁开眼，然而周围漆黑一片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只是近在咫尺轻轻摇晃着的金属光泽提醒着她，这是现实。
　　微微感觉左耳上的耳坠被人扯动，索隆侧了侧头，一双漾着水光的海蓝色猫眼撞进视线。
　　“醒了？”他继续面向前方，用些许沙哑的嗓音低声说。
　　嗓子干哑得厉害，贝丽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蹭着索隆的背点点头。
　　“现在还是凌晨，你再睡会儿，找到了医院我会叫你。”
　　黎明前最黑暗，在这样的夜里，连正常的走路都不容易，更不要说一个大路痴找地方了。
　　贝丽恢复了好久，终于能发出点低哑的声音，“这里是哪里？”
　　“进城的时候有看见…好像叫鲁克镇吧。”说完，索隆就察觉到了背上的人有点不对劲，听到镇名时贝丽明显地一颤，刚想问什么，略显紧张的音色传进耳朵。
　　“离开这里！”
　　“怎么了？”口上问着，但动作毫不犹豫，向后转，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你不会忘了回去的路了吧。”用的是陈述句。
　　“不是，”虽然也可以这么说，索隆懊恼地摇摇头，左耳的耳环叮叮作响，“有麻烦了。”
　　话音一落，因为生病感官迟钝的贝丽也察觉到了四周充溢的杀气，黑暗里，有刀影闪烁。
　　索隆将贝丽从背上放了下来，左手轻轻环住，让孱弱的她靠着自己不至于站不稳，右手搭在刀上，手指一推，银刃微微出鞘。
　　隐约间有模糊的人影靠近，不下十数个。
　　“这里是个无辖区，镇上一半以上的居民以盗贼为生，因为这个岛上的地势奇特，从外沿难以攻打，连海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啧！上了贼岛了吗？”索隆抽刀抬手，电光火石之间挡下了一个斩击，左手顺势把贝丽往身后拢了拢，“不要离我太远。”
　　之后，根本不容他们有喘息的机会，四面八方的攻击袭来。
　　索隆已将白刀咬在嘴中，全力抵挡，但仅仅能挡住攻击却没有反攻的时间，正面的刀光渐渐集中起来，出招的速度也有增无减，本可以用烦恼凤击退他们，但考虑到万一会伤到贝丽。
　　“索隆！”
　　谁知当他集中了全部的精力对付前方时，背后竟窜出个敌人来，手起刀落，血光飞溅却没有任何的疼痛传来。
　　“贝丽！”索隆用力挥出一个剑气撂倒了对面数人，转身刹那间解决了偷袭者，然后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贝丽，托住后背的手上火热的液体流过，继而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可恶……”
　　一只颤巍巍的手抓住了索隆的衣领，然后微弱到要侧耳倾听的声音悠悠说：“去西海岸，那里有海军的驻扎基地…一直往左手边跑…”
　　奇迹般的，这次他没有跑错方向或是半路转弯，他只是盯着前方，然后一直跑一直跑。

　　惨白的光线从东边的海平面倾洒而来，蓝白颜色的防御塔状建筑物前，一名沾满血迹，伤痕累累的男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回想起不久之前，从建筑内走出来的一个应该是这个驻扎地长官的人，在见到贝丽时那种惊讶的，不像是见到一个不速之客的表情，让索隆很困惑。
　　他沿着海岸线回到船停泊的地方，然后以防万一绕开了点路驾船回到海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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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们到底把她藏哪里去了！”
　　索隆近乎是两眼通红，死揪住那个上校的领子，恨不得把他狠狠打飞。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海军居然告诉他，贝丽因治疗需要被转送他处。
　　上校挣脱不了，见对方也并无与海军为敌的打算，只好实话实说：“看在你救了我们同伴的份上，就告诉你吧…这里的医疗设备简陋，她受伤过重，必须争分夺秒送往附近的总基地治疗。”
　　同伴？她是海军的人。索隆突然之间想明白了什么。
　　这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她会对船只如此了解，为什么从未提及过却知道他是海贼猎人，为什么她会了解自己打听了数月都未果的巴洛克工作室的事情……她一直都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连银琥的事也是，虽然他说不在乎，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在意。
　　两天内，太多的信息一下子冲进脑子里，让他有些头疼。
　　她难道没有把我们当做她的伙伴吗？她到底还隐瞒了些什么？
　　……好像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去质问。
　　索隆的眸子暗了暗，他放开揪住衣领的手，垂下眼，放弃般地沉声问：“你们，可以治好她的吧？”
　　“当然。”上校郑重地点头。
　　“那就好…”
　　像是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索隆转身向船只停靠的方向走去。
　　一直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赏金猎人二人组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道：“大哥你去哪里？贝丽大姐怎么办？”
　　“出航，”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像是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她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可以变得更强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至少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样的话语，自那天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许久以后。
　　海上一只残破的船只缓缓沉入海面，又一支小型海贼团覆灭。
　　惊讶之余，约瑟夫拉住旁边的搭档开始叨叨：“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大哥很奇怪啊？”
　　“是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修炼，不为钱不为名，见了海贼就上去一顿揍。”
　　“哎~总之我们和大哥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对了，你手里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强尼举起手中的一块墨绿色头巾，“这是我在贝丽大姐的房间里找到的，正要拿给大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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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普照下的海面映照着蔚蓝的天空，记忆中那对宝石般的眼睛怎么也挥之不去。
　　索隆站在船头，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把墨绿色头巾缠在左臂上。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在这片海上相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