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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art11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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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都不曾有这样乐得自在的时间,虽说在海军的日子也是很悠闲的,她身为少将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支船队,她知道这是卡普为了保护她,一直在极力隐瞒她的身份。不需要没日没夜去执行海军总部直接下达下来的任务,也没有必须要参加的无聊会议,很清闲但也很无趣,远没有做海贼来得快乐潇洒。
想起小时候经常听到的一些狂傲自大的言论,总是在出口后不久就被大人狠狠地一拳打飞,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仍然坚定不移地怀抱着这个傻傻的梦想,一边和周围的人作对,一边不断地使自己变强……
又想起那个搭在树杈上的秘密基地,每每一到狂风暴雨的天气就会成为想象的天堂,幻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乘风破浪,几个精力旺盛的孩子上蹿下跳地一闹,小木屋就立马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修复完毕后,那里依旧是我们最坚实的港湾。
人们在相遇时起,就已经注定好了离别的一刻。
信誓旦旦做下的约定,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味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
微凉的海风轻柔地触摸裸露在外的肌肤,在这样舒服的空间里,人总是喜欢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从前的美好。
难不成,是自己老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风口上多呆。”
正自嘲自讽间,背后的声音来得出其不意,思绪一下子就被扯了回来。
贝丽转过身,抬头看看来人,黑斑点的白色冬季帽下一对看不出什么神情的死鱼眼居高临下看着她。
“知道了,不是你在呢么。”贝丽毫不在意地摊摊手。
我可不是你的私人医生。罗忍着愠气在心里想。
而贝丽今天心情意外地舒服,从台阶上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做海贼就是自在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让我大老远去接你不会就想体会一下做海贼的感觉吧?”他都已经做好了在贝丽说出“是”的那一刻把她从船上踹下去的准备。
“当然不是了!”贝丽双手叉腰,摇头认真道,“这只是顺带的而已。”
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致于没办法反驳,罗揉揉眉心以示无语。
那天通话之后,自己老远从伟大航路上折返,乘着月黑风高接近海军军舰,冒险将她接了出来,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那样置自身于危险之中的意义在哪里,难道是为了报恩吗?
报恩?对,贝丽曾救过他。
只因当时的他和绝大多数年少气盛,心怀狂妄梦想的年轻人一样,仅凭着满腔热血冲向了伟大航路,招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搭一艘还可以的帆船,从北海一路前行,却没想到自己连门槛都难以跨过。
都不知道自己的运气为什么可以差到那种程度,当他们为乘着上升海流登上颠倒山顶端而欢呼雀跃时,老天无情地关上了一扇门,硬生生让一艘本就只能将就的小木船撞得粉身碎骨。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一块船只残骸上。是同伴把他救上来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是个能力者。
茫茫海洋的中央,只有你一个人,乘在一片木筏上飘摇,若非身临其境,你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无力感,像一个患有幽闭症的人被关进一间小黑屋一样。这是片无风无浪的海域,安静得异常,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感觉到胆寒。伟大航路的两侧,分布着无风带,那里是海王类的天下,现在的他身处其中,无异于是来做海兽们的盘中餐。
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那种绝望,无助……
毫无征兆的救赎到来之际,他几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这份百感交集。
他看见一颗炮弹狠狠向自己的方向砸来,几秒后准确地砸中了在他背后偷偷冒出獠牙的海王类,他看见远远的一艘蓝白色军舰缓缓向他驶来,他看见她一身军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然后浅浅一笑,道:“早上好啊!”
……
仔细想来,如果自己只是为了不想欠下人情而答应了她的请求,其实他已经帮了她不少了,小到日常小病的治疗,大到帮助海军围剿脱逃海贼……
那么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一旁听他唉声叹气的贝丽当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趣,一晃化作银琥模样,踏着慵懒的猫步晃晃悠悠地走向厨房的方向。
罗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了她身为银琥的真相,但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之举,除了有一次他明确表示想解剖贝丽以了解一下神兽的内在构造,被贝丽一个飓风甩进了海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及此事,贝丽因此经常以银琥的形象在他面前晃荡。
擅自跑出来差不多了有两天了,其实如果卡普想要找到她是件很简单的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看来是默许她的出行了。
看来自己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呢,还是尽早了事回去吧。
雪白的幼猫伏在船的尾舷上,垂着脑袋看着船只航行在海面上划出的轨迹,灰白色的浪花翻涌着,偶尔卷上来的水滴落在身上,渗进毛发里,凉丝丝的,加上海风一吹,感觉神清气爽。
从前段海域出发,计算无误的话,明天午后就可以到达目的地附近了。
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两年的时光,过得如此漫长艰辛,但在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沉静如夜里钟鸣般的声音,若不是语气里那种怎么都消不掉的讽刺意味,还真是听觉享受。
不用回头,贝丽就知道的身后的来人,不想理会他,只是觉得奇怪,自己现在这模样,他是怎么看出来开不开心的?
“你心情好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晃耳朵。”
“……”
他们两人相识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且碍于身份的对立,几乎就没有多少时间待在一起,在贝丽还在努力去记他的船员们的姓名相貌的时候,罗早已经把她的性格爱好习惯思想都给摸得透透的。
真是个可怕的人。贝丽不仅一次这么想过了。
可能在某些时候,在你心里只是一闪而过的某个想法,连自己都不一定察觉到,而对方却能够轻而易举地了解,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或许少了很多麻烦,可贝丽并不喜欢。
知道贝丽是故意沉默,罗也就不再继续这个不讨好的话题。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寂的味道,这种环境下,人总是会忘了时间的速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似乎没了动静,但贝丽知道他还站在原地。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我只想说,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罗首先打破沉寂。
贝丽摇摇毛绒绒的尾巴变回人形,因为兽形时没法说话。没了皮毛的覆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周围直线下降的温度。
她转身换了个靠在船舷上的姿势,略带调戏似的:“哟!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罗压了压帽檐,不作肯定也没有否定,拐弯抹角地回答:“你要是出了事我会很麻烦。”
“只会少了个不大的靠山而已,”她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但也会少了个麻烦不是吗?”
“总之我只答应送你到附近而已,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是是是,为了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回去后给你加悬赏金!”贝丽打了个响指,笑道。
“喂!”
不等罗说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赏金哪有说加就加的…嘶,有点冷,你那顶奶牛帽看起来不错!”
一束亮光一闪,贝丽又化作了小白猫,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帽子上,磨磨爪子趴下,嗯嗯,手感不错。
“……”罗的嘴角抽了抽,“那是豹斑,不是奶牛。”
然后单手把毛球从头顶拎了下来,揣在怀里走回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