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路小宁

76、恋曲（六）

　　第七十六章　　恋曲（六）

　　“那你上次怎么不说清楚，任由我误会你？”

　　顾景城脸上挂着微笑，“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且……我也怕你知道了会不自在。你上次说得挺对的，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没有必要再做这些让自己、还有旁人都不舒服的事。”

　　“小事？不自在？顾景城，这是你的心理话？”

　　浦悦的表情直直地盯着顾景城，表情变得很严肃。

　　被浦悦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顾景城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浦悦，心想你还要说我什么呢？明明刚才都拒绝了不是吗？如果你真的还有一分的留恋，为什么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会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

　　浦悦突然站起了起来，走到顾景城的面前，弓下身来。顾景城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向后仰，浦悦却只是把两只手放在顾景城的沙发扶手旁，形成一个居高临下地压迫性姿势。

　　顾景城的心脏呯呯乱跳，他听到浦悦声音包围着他，有些低沉，隐隐带着一层悲伤：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坦白一点？”

　　“小悦……”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胸口中洋溢，他很想抱住他，抱住这个他每天都思念的人，可所有的勇气都在刚才的拒绝里用完了。

　　浦悦伸出手来，抚上了他的脸颊，“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拒绝么？因为我不愿意这样不明不白。景城，你知道你伤我最深的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你从来都是选择先对我隐瞒一切！以前，你不告诉我萧简是回来找你的，你也不告诉我你已经恢复了那段记忆，更不告诉我那时候你夹在我和萧间中间左右为难，就只会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傻瓜，一直骗、一直哄，瞒不住了才对我公布一点点的真相。你说分手的时候，对我来说那是多大的晴天霹雳，你想过没有？”

　　“小悦，我……”

　　浦悦用手指按住了顾景城的嘴唇，不让顾景城多作分辩。

　　“我知道，你可能会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不让我烦恼，你也许还会觉得，你比我年长，理应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可是最后怎么样呢？你根本没想过你也会碰到自己根本没办法作主的局面对吗？是啊，我是比你年轻，当年也的确不成熟，但你既然选择了和我在一起，就应该把我真正当成是你的伴侣，让我和你一起分担所有的事情，而不是这样对待我！你当初说你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我，可这个世界上，明明伤害我最深的就是你了。”

　　“……抱歉！”

　　“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我也不是来算旧帐的。我只是来想好好问你几个问题，但首先，你要向我保证，你所说的话不会有一句欺骗，就连隐瞒也不行，你能不能做到？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现在马上就走，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想清楚了吗？”

　　青年严肃的话语和专注的目光，让顾景城根本就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当他点头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似乎有一丝异样的光芒在浦悦的眼中一闪而过。

　　于是，他听到浦悦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还爱我吗？”

　　单刀直入。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顾景城给了一个点头。

　　笑意在青年的唇边慢慢浮现，看得顾景城几乎怔住。

　　他低下头，在顾景城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好，这是第一个奖励。”

　　顾景城失笑，他心想自己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居然就像偶像剧里被哄骗的小女生一样，被一个小了自己一轮的青年玩这一套。可即便如此，此刻浦悦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一个轻吻，却还是让他如同一个小女生一般，骤然间红了脸。

　　“这两年的时间里，有没有想过我吗？”

　　再度点头。

　　这次的亲吻落在了眉心。

　　第三个问题接踵而来：“你是不是和萧简分手了？”

　　迟疑了片刻，顾景城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浦悦一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边迅速地问。

　　“意识到问题是在年初的时候，真正说开了是在十月……”

　　“什么问题？”

　　“十年的时间，如同沧海桑田，真的改变了太多东西，其实我和他早就已经不合适了，但他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执念，所以知道真相后就舍不得放手。问题的出现是早晚的事，只是一开始，因为重心都在他的病情上，所以我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后来他的病好得差不多，开始积极筹划复出，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就越发明显……”

　　“而且在他的身边，其实早就有一个更适合他的人存在，只是这么多年，因为我给他造成的心结，心致于让他不肯轻易地敞开心怀，让彼此错过了很多年。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总算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也和平分手了。”

　　浦悦不禁咬牙：“这人实在太可恨，明明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还要跑过跟我抢你。”

　　顾景城失笑：“其实也不是这样……”

　　浦悦侧目：“你现在还要替他说话？”

　　顾景城连忙闭嘴。

　　浦悦奖励性地亲了亲顾景城的唇角。

　　“你们这么早就出了问题，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顾景城沉默了半晌，低声道：“我怕影响你。”

　　“那分手之后呢，为什么还是没有来找我？”

　　“车祸之后，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复原。”

　　“你不是说车祸并不严重，为什么要休养这么长的时间？”

　　面对这个问题，顾景城长久地沉默了。

　　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浦悦，“这个问题，我能不能暂时先不回答？”

　　从浦悦今天一连串的行为来看，顾景城隐约有些明白，浦悦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他说的很多事，浦悦似乎都早有所闻，就像他把浦悦带到他们从前的公寓，浦悦所表现出来的意料之中一样。既然如此，顾景城也有理由相信，浦悦大概也知道了他的病情。

　　可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浦悦倒是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他马上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来找我的吗？”

　　顾景城蹙了一下眉头，眼神有些游离。

　　浦悦又追问一句：“你是不是还想跟我在一起？”

　　在浦悦看来，这几乎是一个很肯定的问题。顾景城亲口承认了，他还爱他，即使和萧简在一起的时候也还想着他；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身体反应都在诉说着他对浦悦的思念之深。

　　但半晌之后，浦悦却听到了一个令他倍感疑惑的答案。

　　“我不知道……”顾景城的眼神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似乎为了掩饰这样的迷茫，他垂了下眼睛，又喃喃地说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