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长安月光

2、第 2 章

　　只是宋姗姗没想到这外力来的这么快。
　　日子在两点一线中飞速的过着，感觉才开学却已经是到了冬天了。
　　上完夜自习三人如往常般又走到了分岔路口。走了几步宋姗姗不知为何回过头看了看他俩，果然两人又是手拉手走着，这种青梅竹马真是让人羡慕。想起墨云影以前还开玩笑让她和江龙在一起，宋姗姗很无语，江龙对她来说，就是个小弟弟，她不能接受姐弟恋。
　　第二天上学时，到了上课时间墨云影都还没来。宋姗姗有些纳闷，昨天没说要请假啊，还约好了中午吃什么的。她趁着早读时跑到夏朝阳的班上看了看，夏朝阳也没上学。这两人不会是被家长发现了，现在正在关禁闭吧。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课，miss wu正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就被班主任打断了，说有点事要说。
　　“同学们，昨晚墨云影同学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这段时间大概不会回来上课了，大家认真学习，不用担心。”宋姗姗感觉自己脑里炸了个烟花，车祸，狗血电视剧吗？但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又连忙问道她怎么样了，班主任瞪了瞪她，才又说到他才从医院回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很快就会回到这个集体来。那一个停顿让宋姗姗觉得这是谎话，这一上午宋姗姗都是混乱的，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同桌安慰她说，不用担心，既然班主任都说脱离了危险，应该没什么事。宋姗姗又去问了班主任是在那个医院，班主任告诉她后依然说没事了，不要担心，好好上课，但宋姗姗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中午一放学就打车去了医院，很幸运很快就找到了墨云影所在的病房。宋姗姗上去的时候，只看到墨云影的哥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墨云影还在icu。果然班主任说谎了，大概是觉得他们这个年龄面对这些还是太痛苦，选择了善意的谎言。可是谎言之后呢，依然是深痛。宋姗姗眼泪又开始止不住，不停的流，她不敢相信昨天还在打打闹闹的人现在正躺在里面，明明昨天分别后还在羡慕他们，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幸福。
　　她擦了擦眼泪，坐在墨天光身边。她试图安慰他，却不知如何开口，连自己都无法安慰怎么去安慰别人。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任时光流逝。
　　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宋姗姗才想起忘了吃午饭，于是又跑下楼去买了两个人的午饭。墨家父母现在还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宋姗姗无法想象这一切让和她一样大的墨天光承受是多么痛。吃完饭后，宋姗姗继续陪着墨天光坐着。反倒是墨天光让她快回学校上课，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即使回去也没法安心，还不如就这样安心地等待着。
　　宋姗姗把自己知道的各种神佛都在心里求了一遍，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她其实很想问一问夏朝阳的情况的，但是也知道提的话肯定止不住墨天光的怒火，于是希望神佛保佑的对象又多了一个夏朝阳。
　　下午的时候，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医生宣告无能为力。宋姗姗感觉那刻时间静止了，感受不到它的流动。墨天光冲到病房里，握着墨云影的手，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只是眼泪不停的流。宋姗姗握着墨云影的另一只手，一边哭一边说两个人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说好要到处旅行，要一起结婚，要互当小孩的干妈，还要让他们订娃娃亲。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记忆就像断片了，回忆不起最后怎么结束，怎么回家的。
　　据说墨云影停止心跳那刻，夏朝阳醒过来了。宋姗姗当时甚至恶毒得想为什么不是夏朝阳去死呢。
　　直到丧礼那天，宋姗姗都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只要快点醒来就好。然而现实不得不去面对，她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墨云影最爱的向日葵。幸好这天是个晴天，墨云影最讨厌下雨天，说阴雨绵绵使人愁，阳光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墨家父母这天才赶回来，宋姗姗好几次想安慰墨天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宋姗姗哭得不能自已，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块，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就这样走了。这天她没看到墨天光流泪，大概眼泪在云影走的那天已经掉光了，也没有见到夏朝阳，大概是不被允许参加吧。葬礼结束后，宋姗姗跟着墨天光一起去收拾云影的东西。
　　两人都默默收拾着，宋姗姗几次想开口说点轻松的话题，可看到墨天光的表情就忍住了。两兄妹算起来是相依为命，父母常常不在身边。突然楼下爆发了争吵声，云影说父母感情早就不好了，只是为了他们兄妹维持着表面和平。
　　“姗姗，我下去看看。”说完墨天光就走了出去，随便还把门关上了。宋姗姗环视着房间，好多东西都是两人一起置办的，在一起度过的5年时光，变成了如亲人般的人。楼下的争吵声还在持续，甚至是升级。宋姗姗觉得也许这样打开心门全部说出来更好，明明是最亲的人，何必互相伤害。
　　这天之后，宋姗姗再也没有见过墨天光和夏朝阳。之后听过墨天光直接出国了，夏朝阳转校后也没了消息，墨家父母也离婚了，从此分道扬镳。A市的高中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墨云影为了救夏朝阳才出的事，可歌可泣的爱情，而那天车祸的真实情况也随着当事人的死亡和远走埋葬了，只是关于这段爱情的传说依旧在流传。
　　宋姗姗的保护壳也被打破了。生命的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在整理好情绪后，她在下晚自习的时候等在了校园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李季，这项技能也是宋姗姗明了自己心意后发现的，无论有多少人，有多长的距离，宋姗姗总是能在人群里马上找到李季。
　　“李季，我有话对你说。”在李季走近时，宋姗姗迎了上去。李季听到这话也是一脸茫然。
　　“嗯。”于是他和他同学道了再见，和她一起走了，走了一截路宋姗姗还在组织语言，李季看到这样的宋姗姗也觉得蛮有趣，她以前基本是有什么说什么。
　　宋姗姗突然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李季说：“我想我大概喜欢你。”即使到了这步宋姗姗依然为自己留了后路。
　　听到这话李季有点羞涩然后又笑了，抬手摸着宋姗姗的肩膀，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找个事情来逃避。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困难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可以找我谈谈。我知道墨云影的事给了你很大打击，但是我和江龙都在你身边，会一直支持着你。”宋姗姗抬头看着李季明亮的笑颜，如此坦诚的表情让她知道这段感情只能是单恋，回到朋友的安全范围对她来说更好。于是点了点头，说大概是吧，云影的事让她的心很乱。李季又安慰了她几句，两个人走到分岔路口，道别分开走了，宋姗姗走了一段路还回过头看了看李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再见”宋姗姗在心里说着。之后两人见面还是如往常一样，还是会交流学习，但宋姗姗在心里觉得已经回不到从前了，覆水难收。就这样两人越走越远，后来联系都靠着江龙。
　　在往后的岁月里，宋姗姗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那天不冲动去表白，是不是现在也能像和江龙这样，不止问候还能相聚。可惜，时间里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