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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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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夏亦径自推开办公室门,往沙发上一坐,抬眼望了下办公桌前的人,便自顾自地捣鼓手机。
眼前的校长,一身合体的中山装,笔直的腰杆,看不出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他抬头看了夏亦一眼,点点头便继续跟旁人交代手头上的事。
夏亦抬眸看了下那人,“呵。”那人正是夏亦的班主任,陈文慧。
听到夏亦的冷哼声,陈文慧尴尬地搓了搓手。
校长把文件递给陈文慧,“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陈文慧点头出去顺便把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校长依旧不紧不慢地处理着文件,等消磨了夏亦差不多的耐心,才走到沙发边坐下,递给了夏亦几张表格。
“刚从京城过来,还习惯这儿么?”
“还行。”
“住在哪?”
夏亦皱着眉翘起腿,这类似人口普查的方式让他有些不舒服,冷色道:“我妈在西湖区有套房子,你应该知道。”
“那里?”校长皱了下眉,“你怎么有那里的钥匙”
“哼,这跟你没关系吧。”夏亦嘲讽道。
校长沉思了一会儿,“你住那里也可以,只是很长时间没打扫了,要不要帮你找个人打理打理?”
夏亦眼神一冷,“不用。”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踏入那里,破坏原来的陈设。母亲的东西原先怎么样的便就怎样。
“恩。这不比京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只要你不惹什么大事,你父亲那里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呵...”夏亦放下腿,正视道,“什么是大事?”
“吸毒。”校长毫不客气的说,“戒了没多久吧。”
“.......”夏亦抿紧嘴,神色冷冽。
“原以为把你从小送军校你就能和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没想到那些歪风邪气你沾得一样不少。这里的孩子和京城里的少爷小姐不一样,你不要把你的破风气拿到这里来显摆。”
“显摆?”夏亦质问道,“你以为沾上毒瘾我乐意?”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交友不慎也好,自我堕落也好,总之你要不想在大学读完之前让你父亲再接回去的话,你就在这儿安分点。还有,尊师重道不懂?刚刚就是这么对待你班主任的?”
“……”
“还是说你在军校里也是这么对待你的教官的?”
夏亦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依旧死拧着不说话。
看夏亦不语,校长斟着茶接着说:“我知道你在军校里成绩不错,但是在这,收起你那军痞气儿,我要你的文化分,相对于军校里百分之多少的文化这里要的是百分之百。”
夏亦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完了吗?完了我走了。”
“把这些表拿走,明天交给我。除此之外,把你的品行,好好改改。毕竟我是你外公。”
夏亦握拳,接过表格粗暴地塞进包里转身摔门离去。
夏亦吸过毒,是在不知情的时候染上的。
虽然出生在军事家庭,身边的纨绔子弟数不胜数。但是夏父由于夏亦母亲的逝世,对夏亦从小就是严厉的管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三令五申禁止。所以夏亦对于同是等地位的人来说就像是个异类,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军校里同甘共苦过的,对于军校外面的世界即是渴望又是排斥。常年的军校生活使他性子比起常人来更加的冷漠。
夏亦直接翘了下午的课,回到母亲生前居住的房子。一进门便仰天躺在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回杭州是自己从小心心念念的事,而这次也是父亲给他的最后的放行。在戒毒所的那些日子里,所有的痛苦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离开北京,回到母亲的故乡。
关于吸毒,那应该是夏亦最黑暗的日子。不知情地染上,而本来打算瞒着父亲自己一个人慢慢戒的毒,谁知道有一天晚上和父亲共餐的时候毒瘾一下子上来,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跑进房间时忘了关门,被担心而来的父亲抓了个正着。当时父亲夺过夏亦手里的□□,神色暴戾地质问他这是什么!随后而来的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夏亦抖着手,跪倒在地上,浑身像是被千千万万只蚂蚁在啃食。他断断续续地恳求父亲就一次,让他吸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就戒。
夏父看着眼前这般堕落的儿子,哪里还有昔日的冷峻高傲模样,眼睛忍不住发涩,把□□还给夏亦。一字一句地强调夏亦这是最后一次,过了这次就跟他去戒毒所。
后来夏父查清了夏亦染上毒的前因后果,去探望夏亦的时候决定只要夏亦成功戒了毒,就让他回杭州,远离京城。
打开从北京带来的行李箱,拿出小时候与家人的所有合照,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整齐摆好,静静地退后坐在一边望着,好久好久起身关灯,出门。
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六七点钟,因为是夏天,落日的余晖还未来的及卸下一天的疲惫,云很沉却又飘得很快,这忙碌的城市又将入睡。
夏亦叫了一辆出租车,却没有目的地。他一脸静默地看着扑入车窗得景色,好像自己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离出来一样。
在每个人心中,都曾停留过那些值得怀念的人,也许还在,也许早已消逝,在茫茫人海中丢失。于是,那份怀念便得凄凉,因为模糊的记忆中只剩下一个“空壳”。
时间能把一切抹平,也可以把当日的泪水封锁,剩下的想念也只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