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的糖醋鱼》鱼西西

34、啧个鬼

　　两人先回了教室，朴黎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开始上第三节课。这会儿课间操时间比较长，还有人在球场上打球，偶尔传来一阵嘘喊声伴随着球落地的声音。

　　收回视线，朴黎绕到窗边将帘子整了整扎起来，“对了，今天比赛哪两个班对上了？”

　　林承宇摊摊手表示不知道，收拾好了讲台上零碎的几个粉笔头后转身就回了座位。

　　朴黎侧着身子倚着窗口，拿袖口挡着看了看手机，空空荡荡的锁屏，没有消息提醒。看来今天夏亦是没比赛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到走廊上的人，走近了轻叩了几下后门，眼神便在教室里寻找着什么。当视线对上朴黎时，眯起了笑眼走了过来。脚步停在朴黎面前，微微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我说你啊怎么躲在这边，我还以为你不在。”

　　“你怎么来了？”朴黎微红着脸看着来人。

　　朴初予倚着课桌，同她同一视线面对着面，眼睛里闪着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连带着眉梢都含着笑意，“想起你了，就过来了。”

　　“可是马上都要上课了…”

　　“嗯。”朴初予轻声应到，“所以我就是来说一声，下午第四节的活动课，到五楼最右边的钢琴房里等我。”

　　“你直接发个信息给我就好了，不用特意跑一趟。”等等，朴黎蹙眉，“钢琴房？要做什么？”

　　“你不想见我？”朴初予有些不高兴地轻叹了一声，“昨天我们的约定啊…”

　　朴黎回忆了一下...

　　“如果忘了的话，那就算了…”朴初予站直了身，扯了扯校服，略带着些失望与委屈的模样。

　　朴黎见了顿了一瞬，又马上反应过来，拉住朴初予的袖口，半挽着他的胳膊，“我记得我记得！我会去的下午！”说完，紧张地盯着朴初予。

　　朴初予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读出眼里的小期待和带着害怕自己生气的信息，低下头放柔了目光微微勾了勾嘴角，“糖糖，你喜欢我很久了吧？喜欢就要告诉我，如果我不先和你说，你是不是准备一直藏在心里了？”

　　朴黎抽离了挽着对方胳膊的双手，转而低下头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是不是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朴初予看着她的侧影绕到跟前，使劲摸了摸朴黎额头，“现在知道啦～”

　　朴黎抬眸看了一眼朴初予，犹豫地点着头轻扯了个微笑的弧度。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可是她心里在意死了那天的画面，朴初予不提，她可能会芥蒂一辈子。

　　第四节课下课后，朴黎和秦妍妍一块儿去了食堂。

　　“糖糖。”当时朴初予认真的眼神差点让朴黎陷入其中，后来因为上课铃声响起，朴初予就匆忙离开了，也没开口继续说下去。到现在，朴黎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他那一声糖糖之后的叹息。

　　“朴黎？朴黎！”秦妍妍唤了几声才让她回过神来，“轮到你了，阿姨问你吃什么？”

　　“山药和黄牛肉吧。”

　　“嗯，我想吃盐酥鸡块，再一份茄子吧。”秦妍妍把菜名报给窗口的打菜阿姨，从边上扯了两个餐盘过来，分了朴黎一个，“你刚刚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朴黎眨眨眼又低下头装菜，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遮挡了阴影之下的眼神，在旁边拿了两双筷子后离开了队伍先去寻找座位。

　　“没什么还想的那么出神！”秦妍妍跟在后面嘟着嘴抱怨。

　　朴黎无奈地朝她瞥了一眼笑笑。

　　“这边～”靳琛在人群中举高了手。

　　朴黎望过去，看她身边空着几个位置，就撞了撞秦妍妍胳膊，示意她一起过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朴黎放下餐盘，拿纸巾擦了擦座位。

　　“夏亦有事，让我先过来了，他等会儿就来。”

　　“夏亦？”朴黎坐下来，“你经常跟他一起吃饭么？”

　　“还好吧…”

　　“哦...”朴黎垂了下眼，塞了口白饭到嘴里。
　　靳琛感觉朴黎怪怪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和他怎么了吗？”

　　“什么怎么了？”朴黎不明所以地抬头。

　　“恩？没事就好。”靳琛撇过头喝了一口冰饮料掩饰尴尬，看到一旁的秦妍妍突然想起来，“宜宣呢？你今天怎么没和他一起？”

　　“他在比赛啊～”秦妍妍迫不及待地叼了一块鸡块，等全部吞了下去喝了几口汤才皱着眉问：“夏亦没跟你说？除了打篮球他还能有什么事...”

　　“他们班今天有比赛？”朴黎惊讶地转头。
　　“对啊…昨天他们班不是赢了嘛，然后他们班上午就是决赛的第一场，下午是另外两个班，过两天就是年级总决赛。”

　　“糖糖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靳琛剥着虾皮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夏亦没跟我说啊…”

　　“他也没跟我说啊～”靳琛好笑道。

　　朴黎想说他和我约定了啊，之前是他自己硬让自己去看的，结果莫名其妙被变相地放了鸽子？想着就略不高兴起来，最后还是放弃地闭了口不解释了。

　　“对了，靳琛。”朴黎啃了块牛肉，估计是炒得有些老了，嚼起来有些累人。靳琛等了她一会儿，等完全咽下去了才听她说，“帮我个忙吧。”

　　“你说。”

　　“我有个比赛需要两个模特，女的我想就你好了。”

　　“还要男的？”

　　“嗯。”朴黎放下筷子，“我还没定好人选。”
　　“找你家学长不就好了～”靳琛托着腮开玩笑。

　　“我有想过，只是他差不多要忙着准备音乐艺术的联考和校考了，况且还有学校的汇演要帮忙，估计是抽不开身的。”

　　“你刚刚说的模特指的是？”靳琛突然明白了过来，“T台秀？”

　　朴黎点点头，“所以我看通知单上也是写了到时候选好的模特要集训一星期的。”

　　“我还以为是站着给你们写生的模特呢…”

　　朴黎无言以对，默默抛了个白眼给她自己体会。

　　“别这样...”靳琛好笑地拉了拉朴黎，“我又不懂你们画画嘛～”

　　秦妍妍在一旁乐呵呵地将茄子搅拌着饭，“我告诉你啊，写生你还不够格。写生呢是越丑的模特越好，这样就不怪我们画得丑了哈哈。”

　　“我谢谢你们不让我做写生模特！”

　　“你想也是可以的。”朴黎拿过靳琛的饮料喝了一小口，冰凉凉地触感一下子淌入心田，“不过这次先当我服装展的模特吧，你的身材我放心。”

　　“好伤心...”秦妍妍灌了一口可乐，“原来你不找我，是因为我身材不够好！”

　　朴黎斜了她一眼，“放下你手中的可乐鸡块，摸摸肚子再说话。”

　　靳琛咳嗽了几声，同情地笑道：“好了好了，朴黎到时候你跟我说下集训的时间就好。”

　　“嗯。”

　　余光瞄到从食堂门口进来的夏亦，靳琛试探着问：“那男生你有什么硬性要求吗？或许我可以帮你找找。”

　　“当然，个子要高，最好有一字肩，不要太瘦会撑不起衣服，也不要太胖...”不知道要怎么具体框定这个体重，朴黎索性就硬着头皮直说，“你参照着学长来吧。”

　　“......挺直接啊！”

　　“嗯哼！”朴黎也不扭捏，“设计衣服总要有个原型参照的。”

　　靳琛不说话，看到走过来的夏亦，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坐到秦妍妍对面，“来了？”

　　夏亦点头就坐了下来，见对面的朴黎低垂着眼盯着饭菜也不跟他打个招呼，便抿了下嘴也不说话。

　　“你们比赛结果怎么样？赢了吗？”秦妍妍迫不及待地问。

　　夏亦心虚地看了一眼朴黎，见对方眼皮也没抬一下，就草草地回了一句，“赢了。”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看到宜宣了吗？他来食堂了没？”

　　“不知道。”夏亦有些不耐烦。

　　“怎么了？”话是问的夏亦，靳琛看的却是朴黎，总觉得她和夏亦两人之间奇奇怪怪的，虽然说不上很熟但起码相互之间打个招呼还是要的吧，哪怕只是点头笑一下。况且前一会儿朴黎还在说着夏亦呢，这回却连头都不抬一下，直接不理人。想着又凑近了夏亦小声问，“不是赢了嘛干嘛还沉着脸？”

　　“没事。”夏亦敷衍道，突然想起过来的目的，就补充了一句，“你找我什么事？”

　　“哦对，我爸昨天从北京回来了，说让你今天去我家吃个饭，顺便拿一下夏伯伯给你的东西。”

　　夏亦皱了会儿眉，随后点头答应下来，“放学我跟你一起走吧。”

　　“行。”靳琛咬了下筷子，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朴黎，“糖糖，你要不也一起去吧，我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挺挂念你的。”

　　朴黎愣了一下，视线直接跳过了夏亦，浅浅地对靳琛笑着说：“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比赛的事要准备，你替我跟靳叔叔问个好。”

　　“那好吧…”靳琛失望地叹了口气，往嘴里塞了几粒米饭。

　　朴黎抱歉地笑了笑又低下了头，缩着袖子捣鼓着手机。一方面赌气地不想搭理夏亦，另一方面又想听听他的解释，结果桌面上半天没有交流。

　　为了显示出自己故意对夏亦的不理睬，朴黎托着下巴侧着头，眼神瞥向她边上的秦妍妍，思索了片刻说，“妍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秦妍妍愣了愣，疑惑地看向朴黎。

　　朴黎没有马上接话，盯着秦妍妍保持着沉默。过了半刻，秦妍妍突然想起什么来，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指，“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了！刚刚课间□□去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有个高二的男生来找过你...”

　　“什么？”朴黎惊讶了一声，自己问她忘了什么完全出于对夏亦的暗示，她也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秦妍妍才假装沉默着，却没想到秦妍妍真的忘了事...

　　“就是啊…等会儿让我想想他找你什么事来着...”

　　朴黎：“......”

　　“他就过来问了下我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朴黎的女生，刚好我在边上就问了他有事吗，他笑了笑说你是和她汇演审核的时候认识的，但是你没跟人家说你几班的吗？而且你又不参加汇演怎么在那里？”

　　听秦妍妍这么说，朴黎就想到是谁了，“我昨天陪学长一起去了一会儿，刚好看完他们班演出离开的。”说着，朴黎瞄到靳琛别有深意地笑着，忍不住剜了她一眼，“也算不上认识，我也不知道他几班的。”

　　“人家表演前不是有自报班级的嘛～”靳琛笑着舀着汤打圈。

　　朴黎侧过头斜睨着她，“我忘了不行嘛，况且谁注意这些。”

　　“啧啧...”

　　“有情况？”秦妍妍探着头问，“靳琛你也在？”

　　靳琛点点头。

　　朴黎无语，“你们先吃吧，我吃饱了先走了。”说完，避之不及地端起餐盘起身，瞥了眼一直没解释的夏亦。算了，解释是什么鬼，她一点也不想听了。

　　“嗳，等等我！”秦妍妍囫囵塞进最后一块鸡块，一手晃晃悠悠地拿着餐盘跟上去，“跟我说说嘛，到底什么情况，拜托拜托～”

　　声音远去，看着对面一下子空出来的位置，一直不说话的夏亦也忽然没了食欲，阴着脸匆匆扒了几下饭就离开。剩下靳琛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吸着饮料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