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说》长弓月

6、第六章 对决 这个女孩有

　　挂了电话之后，城户砂才发现自己走得离网球馆有点远了。此刻回神，陡然觉得浑身冰凉，她搓了搓手臂，正要往回走，发现旁边的剑道馆门口有自动售卖机，连忙走过去买了一杯热茶放在怀里。
　　正要离开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场馆里传来一声闷哼。
　　场馆的门半开着，她放缓脚步走了进去。
　　穿着黑色道服的女孩正一手撑着地，一手拿着把太刀从地上爬起来。
　　觉察到有人进来，她警觉地扭过来看向来者，目光如手中的那把太刀一样锋利。
　　城户砂被那目光震慑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解释道：“对不起，打扰了，我听到有人的声音，所以……”
　　女孩没有理她，活动了一下脚腕，继而微蹲下身，双手握住太刀，自顾自地演练起来。
　　刀剑割裂空气的声音“呼呼”传来，城户砂惊讶地微微张嘴，她真的不知道，日本的高中社团，还能带真刀训练的。
　　刚刚被女孩的目光慑住倒是忽略了她的样貌，细看来真是个美人，冷艳的那种。
　　可能因为常年修习剑道，她的身形比起同龄人要高挑许多，黑色的剑道服裹着看似纤弱却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一个下劈、一个横斩都充满力道。冰蓝色的发丝在脑后全部扎起，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她的五官单看是属于明亮动人的那种，但是她的气质太过冷冽，所以那些明亮似乎被冰封冻，动不起来，尤其是她那双凤眼，明明可以顾盼生资，神采飞扬，眸光却如刀光，带着致命的攻击性隐在眼角，往往还未飞扬而出，便逼得人不敢直视。
　　这个女孩的修为，看起来深不可测。
　　“阿嚏——”城户再次打了一个喷嚏的时候才发现剑道馆里并没有开暖气，练剑的女孩并未受到干扰，依然静静挥舞着太刀。
　　说“静静地”，当真是极其安静，就连挥刀时“呼、哈”的助势声音都没有。
　　难道高手都是这么高冷？
　　城户砂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忍足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
　　城户扭头，自己看呆了竟然忘了回去。
　　“给，出来也不带衣服，不是怕冷吗？”忍足将手中的外套递给她，目光却直直看着场内的女孩，声音突然提高，“是不二拜托我送来的，你的羽绒服还没干，所以拿了他的大衣。”
　　城户连忙拿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穿在身上，正想道谢却见忍足眉头微皱盯着练剑的女孩子。
　　“你的脚腕受伤了你不知道吗？”突然变得严厉的声音让城户吓了一跳。
　　场内的女孩动作微微一滞，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忍足脸色沉了下来，往场内走去，只不过他还没走到女孩面前，就见女孩瞬身移到他面前，太刀挥过，几根蓝色的发丝斩断，刀尖停在了忍足喉前。
　　“出去！”女孩冰冷的声音让城户又打了一个哆嗦。
　　忍足叹了一口气，双手举在头顶做着投降的动作：“好吧，真田，你今天能不能别练了？”
　　女孩不为所动，刀尖更进了一寸。
　　忍足无奈后退了一步，城户听他的语气有些受伤：“好吧，我走。”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女孩的目光转而落在城户身上，后者一惊，连忙跟上忍足往外走。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在旁边的自动售卖机又买了一杯热茶，回到场馆，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然后一溜烟跑出了门。

　　一路上忍足都心不在焉，城户砂识趣没说什么。
　　回到网球馆的时候，场上比分3：3，迹部对不二，城户低低哀叹一声，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新的一局开始，不二发球。
　　场内，迹部用球拍指着不二，看不惯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不二，本大爷承认你是个天才，但如果你还是这样半吊子，就等着输吧！”
　　“迹部，不要这么心急，比赛才刚开始呢！”少年目光微转，侧头看到了城户回到场馆，嘴角的笑意不觉加深。
　　迹部捕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恼怒，他用球拍指着不二，“你能专心一点吗？”
　　不二收心，定了定神，专注起来。
　　天才的攻击，如同绵里的针，稍不注意，就被狠狠的扎了一下。迹部虽然狂傲，但也不敢小看天才，吃了几次亏便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来对付对手。对不二来说，网球兴许是个可以寻找刺激的游戏，不必太认真，可是天才的傲气也不允许自己输给迹部。
　　城户砂看着场上的少年，挺拔的身材如松，一个张扬自信，一个清朗温和，让人移不开眼，可两人的球技又是不相上下，黄色的小球来回运动，气氛逐渐紧张，连空气都紧绷起来，等一局落下，她发觉自己的手心满是汗。
　　僵持之下，比赛愈来愈激烈，两人的注意力也越来越集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滴汗水，都透着相同的执拗和不屈。
　　场上专注的少年，浑然忘我地奔跑挥拍，脸上挂着因为棋逢对手而喜悦满足的笑容，完全忽略了场外的观众。
　　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之外……
　　这样的念头突然袭来，城户砂全身细细的颤抖起来，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却制止不了那种孤独的念头如同藤蔓一样纠缠住她的心脏。
　　失去记忆之后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她以为回到日本，借由迹部能慢慢找回曾经的自己，可是这场球赛却让她突然明白，自己和他们的世界，即使无关风月，距离也那么那么遥远。
　　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她不得而知，她低下头默默擦着眼泪，视线触到棕色的外衣袖子，她愣了一下，然后将衣服脱了下来。
　　隐约间，她嗅到了淡淡地青草气息，疑惑地拿起来凑到鼻边再闻了闻，因为流泪，鼻子有些不通，她一时不能确定。
　　刚才在剑道馆的时候，由于事发突然，她也没有注意。
　　似乎……是很熟悉的味道。
　　场上的比分到了6：5，迹部的赛点。
　　新的发球开始前，不二拿着毛巾擦汗时正巧看到城户正捧着她的大衣放在脸前细细嗅着。
　　“syusuke，你是不是去草地上滚过了，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好闻？”
　　相同的动作像是触动回忆的开关，往事潮水般涌来，不二眼前一阵恍惚，球拍“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青学和冰帝的众人见此，有的惊讶，有的担忧，议论纷纷。
　　不二捡起球拍，朝队友安抚笑笑，然后回到场地，视线紧紧盯着迹部手里的球，再也没有移开过。
　　青学那边的昴郁似有所觉，朝城户砂看过去，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大衣上，眸光渐渐变冷。
　　迹部明显感觉到不二在最后一球的时候不太认真，虽然两人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才决出胜负，他也不负众望取得了胜利，但是他却一点胜利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对手才更了解对手，不二的走神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是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握手时，他的脸色非常差，没有什么比起在势均力敌的比赛中对手不专注更让人恼怒了。
　　“对不起，迹部君。”不二的道歉倒是很诚恳，在自家场地，迹部也不能太没风度，不甘愿地瞪向他，不二却像是什么没察觉一般，兀自低着头，刘海盖住了双眸。
　　比赛结束后天色渐晚，两队告别，相约下次再战。
　　青学众人虽然输了，倒是也没沮丧太久，纷纷商量着去哪里吃一顿。
　　城户看着不二的样子，有些担心，正想上前去安慰几句，却被昴郁拦住：“城户桑还是别去了，此刻周助肯定更想静一静。”
　　女孩被她突然而来的厉色弄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到不知道说什么。
　　昴郁伸手拿过她怀里的大衣：“周助的衣服我先帮他拿过去了。还有，我想你明白，作为一个网球观赛者，应该在观赛时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一些太过吸引运动员注意力的事情。”
　　城户一愣，以为她说的是之前电话的事情，羞愧地低下头。
　　“运动员要是因此被干扰了心神，那也只能说他心理素质不够，还需磨练。”碍于场面，迹部不情愿地准备去和昴郁打个招呼告别，听到她这话，却分外不满。
　　昴郁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次友谊赛赢了青学你们就高等无忧，全国大赛见！”
　　迹部扭头轻嗤了一声，还是走上前去，捏住昴郁的脖子低头在她耳边不屑说道：“哼，求之不得。”
　　昴郁明白他的这个动作只是掩人耳目，却还是不甘愿地挣开，假笑着说了句再见，然后往青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