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说》长弓月

44、第四十四章 替身 昴砂，这个

　　“笃笃——”刻意压低的敲门声传来，迹部扭头，听到了管家的轻唤：“少爷，忍足少爷和两个女同学前来拜访。”
　　迹部皱眉，他盯着床上已经睡着的女孩半晌，这才叹了一口气，起身出门。
　　还没下楼，安田看见他就急着问道：“迹部，砂在不在这里？”
　　迹部见他们三人狼狈的样子，吩咐管家去拿几条毛巾，这才慢悠悠下楼回答：“在，淋了雨，刚睡着。”
　　三人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啊，吓死个人！找了许久，在你这里就好。”久美子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松懈下来。
　　忍足叹了口气，拿过桌子上的热茶递给溪夜，然后问道：“话说迹部，你和城户……”
　　“碰巧遇到。”迹部脸色不大好，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我已经通知城户原了，他马上来接她。”
　　久美子闻言，叫道：“诶，我也通知不二了。”
　　迹部声音冷了几度：“你通知不二来这里？”
　　久美子往沙发里缩了一下：“不二……不二挺着急的，而且，有误会就尽早解开嘛……”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久美子看向溪夜，想要寻求支援。
　　“呵……误会？”迹部嗤笑，“他们之间确实有误会，但依我看，也不必再见。”
　　“喂，迹部，是男人就堂堂正正地竞争，我知道你喜欢砂，但是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
　　忍足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安田，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小美，迹部说的未必不对。”
　　久美子愣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好友：“溪夜，你在说什么？”
　　“长痛不如短痛，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单纯。”
　　“溪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久美子站起来，神情气氛，“他们不过是情侣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你们竟然说他们以后不必再见？溪夜你也看到了，砂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有多开心，你觉得这一点他迹部景吾能做到吗？”
　　被指着的迹部像是被刺了一下，不自觉地也抬高声音：“但是本大爷至少不会欺骗她！”
　　“欺骗？难道不二在欺骗砂吗？”
　　“关于这个，不如不二你自己来说说？”迹部看向久美子身后的少年，眉眼又冷了几分。
　　久美子回头，看着全身湿透的不二，吓了一跳：“不二，你怎么淋成这样？”
　　溪夜见不二到来，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在哪里？”少年的声音异常沙哑，看也没看管家递过来的干毛巾，径直就要往楼上走。
　　迹部连忙拦住他：“不二，你的教养呢？”
　　“抱歉，迹部君，我真的很着急，麻烦让我去见她。”
　　迹部毫不让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不二？昴砂，这个人，不如我们来聊聊？”
　　不二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扎了一下，他忽地抓住迹部的衣领，睁开的蓝眸如冰：“闭嘴，迹部！”
　　迹部不怒反笑：“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不二周助，城户砂那个女人虽然一直不华丽，但是也不代表就能被你这样践踏！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把他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不二的耐心告罄，他极力推开迹部，就往楼梯走去，但是溪夜迅疾拦在他前面，站在楼梯上冷冷俯视他：“不二，迹部的问题为何不回答？”
　　而忍足和久美子早就被迹部的话惊得久久不能回神，后者瞪大眼睛喃喃自语：“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呀……”
　　“真田……”不二的语气近乎哀求，“请……请让我去见她。”
　　“不二，那你有没有想清楚，你去见她，该说什么呢？想必她现在已经伤心不已，若你们相见，你的表情、你的话，确定不会伤害到她吗？若她问你一些你无法回答的问题，你该如何？”
　　一连串的问句砸得不二有些恍惚，他往下退了一个台阶，低垂着头，眉眼隐在刘海里，只看见紧紧抿着的嘴唇。
　　“谁能解释一下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吗？”久美子终于回神，她走上前去，问道，“昴砂是谁？替身又是怎么一回事？”
　　无人回答。
　　“喂，你们谁来回答我啊！”久美子不甘，又吼了一声。
　　“别再问了，小美。”虚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所有人俱是一怔，纷纷看向上面。
　　城户砂扶着扶手缓缓走下楼梯，走近了大家猜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没有听到你们的电话，后来又没电了。”她朝溪夜和久美子她们笑了笑，语气嘶哑，充满歉意。
　　久美子拉着她的手：“没事没事，你下次记得别这样就好，我和溪夜都吓坏了。”
　　城户砂又是勾了勾唇，浅薄的笑意一闪而逝，她转身和迹部鞠了一躬：“迹部君，今天谢谢你，叨扰府上太久，我先回去了。”
　　“我已经通知你哥哥了，他正在过来接你的路上。”
　　“是这样吗？那谢谢迹部君了。”她又弯腰鞠了一躬，迹部对她客气的态度非常不满，却也不知该如何发作。
　　室内一片寂静，半晌，城户砂叹了一口气，终于对上自她一出现就黏在她身上的炙热视线，只看了一眼，她拿过沙发上的干毛巾，然后走近不二，将毛巾搭在他的脑袋上，一边轻轻擦拭着一边说道：“今天也很累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少年无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直直看向她。
　　城户砂的动作被迫停下，她看向少年深蓝的眼底，像被蛰了一下立即扭开头：“都……都湿了，擦擦吧……”话到最后，语气有些颤抖，她想要挣开自己的手，却没想到不二的力气极大，她觉得有些疼，却还是执拗地想要挣开，两人僵持许久，她终于忍耐不住，哑着声音哭了出来：“周助……”
　　只是她的眼泪还未下来，两人相握的手上就被砸了几颗炙热的液体，她抬头看向身前的少年，本能地将他挡得严严实实，不让其他人看见。
　　迹部听见她的哭声，就要动作，却被久美子拉住：“不管中间有什么故事，还是像溪夜说的长痛不如短痛，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给他们一点独处的空间行吗？”
　　溪夜低头想了一下，应了下来，一起将迹部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客厅。
　　守在角落里的仆人和管家也纷纷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相对而站的两人。
　　良久，女孩的声音响起：“放开我吧……”
　　闻言，少年攥得更紧了，城户砂无奈地笑：“我疼。”
　　少年一怔，蓦地放开手，然后下一秒，将人紧紧抱住。
　　城户砂闻着他肩窝里熟悉的味道，眼泪簌簌而下：“周助，你别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少年全身都在颤抖着，只是将她越加抱紧，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也许周助对我的爱情只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也不是气愤……周助，我在为你心疼，心疼这么多年守着回忆的你，心疼一直无法忘怀过去的你……周助，你一定一定非常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子吧？不然，只是对着长得有些相似的我，你就能付出那么多的温暖和爱，让我无比幸福……”
　　颈部的泪水冰凉，不二抱着女孩，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这样的周助，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给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作用，如果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那也很好了。”城户砂环住不二的身体，嘴角扬起一个凄凉的弧度，“可是一想到，我和你表白那天你抱着我说想念时，在京都你带我去买那件和服时，你在红枫下亲吻我时，甚至你对我每一次温暖的微笑时，想到的都是另一个女孩，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想要碎成一瓣一瓣……”
　　“不是的……”
　　怎样才能制止她的泪？该说什么才能让她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该说什么才能不伤害到她？明明自己拼尽所有的努力就是想要保护她，可是明明快要接近真相，竟还是晚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想要说，自己从头到尾想念的人只有一个人；想要说，自己眼底看着的都只是一个人；想要说，快了快了，等他弄清楚一切他就能好好保护如今伤痕累累的她了……可是，这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是他经不起侥幸的唯一，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他不敢冒分毫的风险。
　　良久，少年放开女孩，擦干她脸上的泪，吻上她额头的疤痕，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说道：“丫头，好好想想，想想我们这段日子的相处，想想你失去的那段记忆，好不好？如果想不出来也没关系，一定要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再来和你说明一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记住……”
　　少年吻住女孩的唇，半晌，退开一点点然后继续说道：“我爱你，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