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说》长弓月

27、第二十七章 伤病 不二君，这

　　阪田医生再次进入这个房间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等看到躺在床上熟悉的女孩，眉毛皱得更厉害了。
　　不二连忙让开位置，阪田麻利地打开药箱，取出消毒水和纱布。
　　“刺啦——”消毒水与伤口刚刚接触，城户禁不住痛呼了一声，阪田连忙按住她的手，朝慌忙凑过来的不二说道：“帮忙按一下，别让她动。”
　　不二抖着唇，脸色比床上的女孩还要苍白。
　　久美子按耐不住，急急问道：“阪田医生，伤口怎么样？”
　　阪田匆匆清洗了一下，查看了一下伤口，语气霎时变得冷峻，“可能伤到骨头了，不行，必须送医院，伤口需要缝针。”
　　溪夜闻言，脚下踉跄了一步，忍足紧紧扶着她的腰，表情也甚是不安。
　　迹部连忙拨了个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阪田急忙做了一个止血措施，不二抱着她出门，久美子连忙拿了一条毯子过来包住她。
　　幸好现在雨小了很多，路上行人也少，连闯了几个红灯，终于飙到了医院。
　　待将人送进手术室，不二顿觉全身的力气都抽尽，靠着墙壁瘫软下来。
　　这一天的惊吓，太让人心力交瘁。
　　作为主人，真田龙一也来了医院，后面跟着一起过来的昴郁，后者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递给久美子：“安田，这应该是城户桑的手机吧？刚才落在客厅了，她哥哥来电话我接了，和他说了一下城户桑的状况，他现在正赶过来。”
　　久美子连忙接过，“她哥哥有没有说什么？”
　　“他很着急，没有多说什么。”昴郁摇摇头，看了一眼蹲着的不二，轻轻呼了一口气，退到了一边。
　　沉默蔓延开来，一时之间，走廊里只有雨打玻璃的声音。

　　城户原到的时候，城户砂因为麻醉还在昏睡，不二坐在她的床头，拿蘸着水的棉签轻轻擦拭她干裂的嘴唇。
　　城户原进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都站了起来，他朝他们微微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床边，俯身查看自家妹妹。
　　“砂？”他轻轻唤了一声，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女孩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睁开，她看着视线里的蓝色双眸，低低唤了一声：“不二君？”
　　另一侧的不二闻言，握住她的手：“我在。”
　　女孩意识渐渐清明，看着眼前有些不悦的城户原，再侧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不二，语气还有些迷糊：“咦，哥哥？”
　　“对啊，是我，没看住你一会儿，就开始吓人了。”见她虚弱，城户原也没多说什么，伸手就要揉她的额头，却被不二拦住，“你身上有寒气。”
　　城户原心里咯噔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
　　见她醒过来，久美子也连忙凑了过来：“砂，你觉得还好吗？”
　　女孩轻轻摇头，神色有些歉意：“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小美，今天明明是……”
　　久美子忙拦住她：“别说了，都过去了。”
　　真田龙一从药房拿了药进门，看到女孩醒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城户桑醒了？”
　　“嗯，给您添麻烦了，真田伯父。”
　　真田龙一叹了一口气：“是我们招待不周。”说着，他看着床边气势不凡的年青人，问道，“这位，是城户桑的哥哥？”
　　城户原起身见礼，真田龙一见他表情不悦，鞠了一躬道歉：“真是非常抱歉，连累城户桑受伤，所有的医药费真田家会补偿的。”
　　“不用，城户家不差这点钱。”城户原口气有些恶劣，真田龙一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
　　“哥哥！”城户砂连忙解围，“和他们没关系，你不要迁怒别人。”
　　城户原回身瞪她：“我先去找医生，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说着，他就要出门，真田龙一连忙将药放下，带着他去见医生。
　　城户砂讪笑了一声，“哥哥，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你们别介意。”
　　迹部重新坐回去，盯着病床上的人，语气恼怒：“哼，说的轻巧，反正要断的不是我们的手指。”
　　女孩不安地看了一眼因他的话脸色愈白的溪夜，急急道：“哪有那么夸张！我也是情急之下，没过脑子……”
　　溪夜抬头，看她急着辩解的样子，心里一痛，开口打断：“对不起，是我的错。”
　　“溪夜！”城户砂见不得她愧疚的表情，挣扎就要起身。
　　不二忙按下她，强硬地吐出两个字：“躺下。”
　　天才今天的表情再度刷新了众人的认知，大家俱是一愣，城户砂对着他，能看到他因为生气而僵硬的表情，立即缩在被子里不敢乱动。
　　不二叹了一口气，掖好被角，语气软了许多：“真田，太极端的话，容易伤人伤己。”
　　溪夜咬唇，沉默不语。
　　城户砂有些急，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被子下钻出来，轻轻扯了一下不二的袖口。
　　不二抓住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阵，女孩失血的脸庞顿时泛上了几丝红晕，嘴角轻轻勾起，不二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我出去一下，麻烦你们照顾她。”不二起身，久美子连忙占据他的位置。
　　迹部不爽：“喂，不二，你是她的谁啊，需要你来麻烦？”
　　久美子顺着调侃了一句：“现在不是，保不准以后不是啊！”
　　不二嘴角含笑，看了迹部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出门。
　　“迹部，你的地盘意识也太重了吧？虽然砂是冰帝的，但是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砂总是要找男朋友的，对吧？”
　　“喂喂，安田，什么叫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
　　“哎呀，口误口误，忍足，不要计较！”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倒是和缓了许多。迹部看着床上并没有辩解的女孩，心里顿时闷得慌，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
　　溪夜上前坐在城户砂另一侧，盯着她包着纱布的手指看了良久，再抬头时，眼底落下两行泪珠：“谢谢你。”

　　不二在办公室门口堵住了城户原：“能借一步说话吗？”
　　真田龙一善解人意地先行离开，不二朝他鞠了一躬，然后带着城户原去了楼梯间。
　　“不二君，有事吗？”城户原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不二。
　　自从二月份在砂家初见，他对这个少年莫名地有些戒备。
　　“城户……大哥，”这个称呼着实让城户原寒了一把，他伸手制止，“算了，你还是叫我城户君吧？”
　　不二也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个七八岁的人，笑了笑：“确实，我也不习惯。”
　　“好了，有事直说。”
　　不二敛了笑容：“城户君，砂的肺有什么问题吗？”
　　城户原面色顿时变得凌厉：“为什么问这个？”
　　不二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盯着他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暴雨之前，她晕倒了，医生说她的肺有问题。”
　　男人的眼眸瞬间睁大，语调也高了一度：“她晕倒了？”
　　不二见他表情慌乱，心脏也一阵紧缩，他想了想，试着提道：“我不知道，砂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2月29号那天她在我家晕倒了。”
　　城户原看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疑：“没有，她没和我说，那又是为什么？”
　　不二苦涩摇摇头，“我不确定……你之前和我说她失忆，我猜想是不是因为她快要想起什么了。”
　　“不可能！”城户原立即反驳，他见不二不解地看着自己，有些心虚移开视线，“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管。”
　　不二像被蛰了一下，他伸手紧紧抓住城户原的胳膊：“城户君，你最好告诉我，她的身体因为车祸，到底还有哪些后遗症！”
　　城户原看着他凛冽的蓝眸，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气势震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试着挣开不二的钳制，狠狠道：“不二君，这和你无关！”
　　不二握住他的胳膊不放，语气因为愤怒变得冷硬：“和我有没有关系不是城户君你能决定的！你是要我亲口去问她吗？”
　　城户原咬牙，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高中生威胁，他狠狠瞪了不二一眼，“放开。”
　　不二见他神色有些妥协，放开手，城户原恨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甘愿地开口：“当年的车祸非常严重，还能活着本就命大。但她的内脏损伤太大，尤其是肺，受了重创，医生说随着年龄的增长随时可能会恶化，没想到这么快……”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在不二耳蜗里一圈一圈回旋，少年静静听着，置于身侧的双手一根一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