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游离:重启》天熹

80、Chapter 80.蛇【市丸银番外】

　　在被救的时候，市丸银一度感觉到一种可以信赖的温暖。
　　可是也仅限于那一刹。

　　少年很早熟，流魂街的颠沛流离让他很早就开始明白人心的冷漠。
　　说是结为家人，可是最开始，少年心底更多的是存了一种以面前的死神为跳板，更好的保全自己的心态。
　　而且在少年看来，与其说是结为家人，可实际上，他似乎更像是武乃空弃一时兴起捡回家的宠物；一个可有可无的暂时的精神依托。不过也多亏了武乃比起像其他的死神一样以保护之名把自己的家人‘豢养’起来，倒是更倾向于培养他——也多亏了武乃空弃，他的‘姐姐’，为他打开了一条变强之路，最残酷的。
　　近乎麻木的挥动刀刃，市丸银终于体会到了武乃空弃体内蕴含的强大是来自哪里了，八十区绝对不会是一个好呆的地方，污浊而混乱；并非没有心生抵触，可是出于对强者的恐惧以及对力量的渴望，他生生的忍了下去，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当时武乃温和无害的表面下埋藏着怎样癫狂的真实。【不听话的话，真的会被杀掉的。】会被武乃毫不留情地，毫无理智的杀掉。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继续用力的挥刀，脑海中是武乃曾特地强调过的注意事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事项开始深深地烙进他挥刀的动作里，似乎和当年的武乃如出一辙，但又各有千秋。

　　随后呢？
　　不知从何时起，二人的关系渐渐地缓和了，也许是因为掌握了力量的原因吧，至少他觉得自己可以抱着平常心来看待自己的这位姐姐了。
　　除却那份自己都难以把握的癫狂，武乃真的就恍若是一个生来有点迟钝，但是温和可靠的大姐姐了。真的很温暖，市丸银可以明晰的感觉到，武乃是很认真的把他当做家人来看待的。也许有点移情的因素在里面，可是她是真的将他当做家人来重视、来包容的。一点一点的，彼此之间就像真正的家人一般，难以离弃。
　　非常重要的家人呀！
　　市丸银从来都不觉得武乃是个好人，正如曾经为了生存而去偷去抢去骗的他也不会是什么好孩子一样，但是很意外的是，拥有了力量后的他居然没有像自己年幼时预设的那样，去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什么的。
　　他只是渐渐的学会了微笑，用姐姐的话而言，就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微笑’。
　　“明明姐姐你自己也笑的一点都不可爱呀。”当武乃扯着他的脸说他没有小时候笑的可爱了的时候，他揉着被捏红的脸颊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少来，我笑的多亲切无害，哪像你，笑起来跟蛇一样。”撇撇嘴，武乃笑的自在，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自夸感到羞涩。
　　“我本来就是蛇呀，姐姐。”笑容一滞，但又很快想通，确实是，很贴切的形容呀，他是骨子里的蛇、冷血动物。“没有感情，冰冷的蛇哟。”
　　“嗨~嗨~我知道你是蛇，但是蛇也是有家属亲眷，也是有感情的啦。人类……嗯，灵体也是群聚动物，我非常赞同舍弃多余的感情，享受这个世界是必须的；可是这也不等于我们就要抛弃自己原本拥有的感情哟，毕竟人类的情感还是十分美好的。珍惜这些情感与心灵的强大是不冲突的，不要本末倒置哟，银。”
　　“……”不由得瞪大眼，武乃会这么说他很意外，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武乃是标准的享乐主义者，和他一样，骨子里的冷血。
　　“要是我完全绝情绝义也就不会有你这个弟弟啦，可以毫不留情的挥刀不等于无情，假如一个人完全失去情感未免也太无趣了。就好像就算你是蛇，难道就要舍弃姐姐我了吗？这样姐姐会难过的哟~”
　　“如果姐姐你的语气再严肃一点我大概会相信你是会难过的。”在初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相信武乃温和无害的外表里居然藏着这么一颗为老不尊的心。
　　“不过毫不犹豫的冷血挥刀与注重情感，还真是矛盾纠结呀，好麻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武乃皱眉。
　　“人生本来就是矛盾纠结的嘛~姐姐连这都都想不明白，还想教训我，还真是……”毫不留情的拆台，市丸银觉得这是一个充满了乐趣的过程。
　　“少来，三观不正的小屁孩。”一点也不生气，虽然满手血腥，可是武乃空弃和市丸银，都一如既往的享受着这些如寻常人类一般的犯二与吐槽行为。
　　这些说过之后在记忆里也许最终只会剩下‘口水话’这么一俭省且毫无意义的概括的话，却是构成了两姐弟一个又一个悠哉午后或者月夜对于心中对现有的一切所滋生出的一种满足感以及幸福感的美好回忆。
　　【这就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呐……】
　　闭目养神，市丸银微笑着。

　　虽然和武乃的实际相处时间总和可能都不比后来才相识的、并且在市丸银内心占下了同样重要地位的松本乱菊多多少，然而这么多年来一年难得团聚几次的现状并没有在两姐弟身为死神漫长的生命里留下什么隔阂或者伤痕。
　　这事理所应当的。
　　两姐弟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就好像记忆里武乃笑着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分别是在熟悉不过的了。两个‘人’都是善于自立，习惯了孤独的人，更多的时候，一个人还自在。
　　“我在拒绝这个世界，所以，世界也拒绝着我咯。”一点一点的坦白着自己所隐瞒的种种，武乃状似玩笑的总结自己现在的状态。
　　“真是难过呢，姐姐对于有我的世界都不留恋吗？”
　　“怎么会，能在这里遇见你和茧利、左阵，可是我一生的荣幸哟。”带着微笑，眼神认真。
　　“喜欢我还要带上其他人吗，我在姐姐心里还真是没地位呢。”就算知道自己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人而言不过是某人随意创造出来的角色，永远不可能成真的二维人物而已；可是很奇异的，听见的时候他却出奇的冷静。大概是因为有了武乃空弃这么一个奇妙的姐姐了，所以对于怪异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强了不少。话说回来，死神什么的，本身已经是很怪异的存在了。
　　“臭小鬼，少来！”撇嘴，毫不脸红害羞，相互调戏什么的，两姐弟都是一个德行。

　　【我是蛇
　　肌肤冰冷
　　没有感情
　　利用舌尖
　　寻找猎物并四处爬行
　　遇到有趣的家伙
　　就将他完全吞噬
　　我就是
　　这样的人】
　　谎言，还是真实？
　　真假参半吧，拥有亲情、拥有爱情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感情，可是，蛇这一属性也确实是他骨血里的真实，他并不否认自己本性里冷血而残酷的一面，可以不能否认他是曾经怀抱过温暖，毫无芥蒂的微笑过的人类。就好像他信任自己的‘神枪’的能力，也无法否认他内心中也曾对自己能否杀死蓝染而产生怀疑。
　　就像无法越过的大山一样。
　　当市丸银在挥刀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到这些，这些与现在的处境关联并不算大的事情。就算他在面对黑崎一护，面对诸多的死神和虚时始终对自己的实力保持着自信，可是现在的他，也不受控制的对自己的胜利产生了疑虑，就算是崩玉，已在手中。

　　被姐姐救，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三百年，他和武乃之间也算是什么都经历过了，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的坚信，二人之间的亲情牢不可破。
　　“姐姐还真是狡猾呢。”要不是知道姐姐早有一天会离开，他大概，不能接受这个结局吧，要不是他大意……
　　甚至不能目送武乃的‘离开’。
　　“会有再见的一天的。”哪怕不会再有人听见，市丸银依旧这样说道，他同样也坚信着的。

　　“何必呢，姐姐。”当初听闻武乃最后的打算的时候，市丸银依旧不是很能理解，特别是见证了武乃煎熬过不知是第几次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排斥所带来的痛苦之后，市丸银发现自己居然还很有闲情逸致去围观武乃疼不欲生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一切都会好的】。
　　“嘶……还…还不是不放心你呀，明明还是个小鬼却那么固执，还准备来个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哈。”熟练的强制断开五感，稍稍恢复精力的武乃直接给市丸银来了一个爆栗子。
　　“我有分寸的，姐姐。”摸摸被打中的地方，市丸银笑的有点羞涩，“而且我已经不小了。倒是姐姐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准备离开吗？”
　　“说你小你就小。迫不及待？怎么可能！”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小小漂移，“姐姐我这不是为了确保能在走之前让我家亲爱的弟弟君不要太担心哈~”不自觉的用上了上辈子那般不着调的语气，作为一个爱操心的姐姐她很辛苦的好不好。
　　“是这样的吗，”市丸银笑着，心中罕见的升起几分伤感。“一定要走么？”
　　“是呀，总是要走的。”再一次挺了过来，武乃抬手摸摸了市丸银头顶刚刚被自己敲过的地方，“怕什么，说不定哪天我就有机会回来了呢。”
　　“那倒也是。”听不出相信与否。
　　“人类，可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呀”
　　“姐姐，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死神呢。”
　　“对哦，这样算来，我还是神明呢~”武乃似是恍然大悟，“那么我以后不就更有希望再回来了呐~反正我们的时间都还有很多，倒是你和乱菊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呀，看着你们两个这些年的样子，姐姐我也很难受哟~”如果这两个再这样纠结来纠结去的话，那么最终就只能错过了呀……那太可惜了。
　　“嗨嗨~放心吧，姐姐。”非常敷衍的的语气，就好像所有的小孩面对家长一样，市丸银表示他一点也不想武乃来操心他的感情史。
　　“少敷衍我啦！”嬉笑着，武乃缓过劲来，把话题引导向别的方向，这可能，是她在冬季决战之前最后一次和市丸银这样聊天了。
　　“嗨嗨~”

　　只是暂时的道别而已，身为死神，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只要一直活下去，总会有相遇的那一天的。
　　蛇会冬眠，也会醒来；寒冬过去，又是一年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