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要恋爱》Tsuna秋

12、最后一次 异国好友上

　　12月份的天气变得更冷了，尤其是这几日，A城像是被一股冷空气笼罩住一样，接连三天都下着雪。
　　早上醒来，阮芊衿发现窗外又开始下雪，反射条件地抖了一下，忙捞过外套穿上。
　　去浴室洗漱好，下楼自己煮了个方便面吃完，阮芊衿便坐在客厅的粉红色沙发上，想着怎么打发这寒冷的一天。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有人发来了视频请求。
　　阮芊衿点开一看，笑了，“Hi，how are you doing（你好吗）？”
　　“笑？Jim（衿），Sam is right（扇子是对的），你根本看不对the situation（形势）！”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中英混合式口语，英俊的脸上带着有些无奈的怒意。
　　那是个金发男子，五官精致如刀削般立体，蔚蓝色的双眸晶亮而剔透，单单坐在沙发上就像个封面模特。
　　这就是阮芊衿的异国好友，OliverIndiraUlrica（奥利弗英迪拉尤利佧）。
　　在初中时，因为记忆力问题，阮芊衿除了数学之外，所有科目都很差。其他科任老师都无计可施，唯有英语老师建议她找一个外国学生互学语言。
　　Oliver当时只有15岁，但心智早熟，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听说每晚都要抽两个小时来做“家教”，他一开始就是拒绝的。
　　但是视频一开，看见阮芊衿可爱精致得像个娃娃，他忽然就脸红心跳地说：“Hi，I’m OliverIndiraUlrica（你好，我是奥利弗英迪拉尤利佧）……”
　　阮芊衿的第一反应是：名字怎么那么长！
　　然后，她冷静地截断了人家的名字，说：“I just call you Oli（我就叫你奥利）。”
　　就这样，两人在不断出现障碍的沟通中做了好几年异国好友。
　　直到有一天，阮芊衿的表妹向菲来到她家，看到视频中的Oliver，彼此一见钟情。然后她表妹收拾好包裹跑M城留学去了，现在两人过得如胶似漆。
　　原本就很熟悉的好朋友在未来可能变成自己的表妹夫，阮芊衿觉得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
　　她清清嗓子，笑问：“Why are you so angry（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还敢笑？要不是扇子说我还不知道，你生病了！”Oliver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阮芊衿敛了笑容，低声说：“菲菲呢？没让她知道吧？”
　　Oliver叹了口气，英俊的脸上满是无奈，“扇子不让我说，anything（任何事）。”
　　阮芊衿微微放下心来，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菲菲知道，我就是怕你瞒不住才没跟你说……不过我也瞒不过你，所以扇子才替我说了吧。”
　　最后一句说得毫无底气，这单子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未卜先知？
　　“She must be upset，if she knew（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如果她知道的话）。”Oliver垂下眼睑，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力，像一只无精打采的金毛犬。
　　阮芊衿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其实她小时候的记忆力很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亲戚们都笑称她是“小神童”，直到8岁那年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时，阮家还是默默无名的A城小富。父亲和母亲各自都有工作，有时候忙得不可开交，就把她交给老姑姑带着。
　　老姑姑是爷爷的亲妹妹，很疼爱小孩子，经常会带着她去游乐场。
　　那天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阮芊衿也记不清，只知道她昏睡了半个月，醒来时看见的便是父母亲和老姑姑憔悴的面容。
　　老姑姑一直对她的伤感到内疚，什么好的都留给她。而老姑姑的儿子向程，她的舅舅，对她甚至比对菲菲好。
　　那场意外之后，她的记忆力就出现了一点问题。每次只要记东西就会犯困，就算坚持把内容背下，之后也全都忘光。上学之后这个劣势尤其明显，所有需要背诵的项目，她全部不及格。
　　老姑姑知道后，每次见她总会泛红了眼眶。
　　阮芊衿那时便想，即使她记不了东西，她也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出色，让老姑姑知道，她能比“小神童”成长得更好。这样，老姑姑也不必再内疚了。
　　然而现在，她偏偏得了脑癌。
　　这癌症绝对跟大脑受过伤没关系，可就算她说破了嘴，老姑姑都不会相信跟当年的意外无关。
　　还好她骗过了扇子。要不然，单单说三年后会失忆，Oliver的反应就已经这么大了，她不敢想象向菲和老姑姑会怎么面对她的真正病情。
　　她这人卸下心防的时候太容易了解，所以一说谎就会被亲近的人拆穿，短期内她是不可能见她表妹了。
　　她于是说：“我现在正在进行一件大事，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联系你们了。有时候联系不上我，你也别担心。”
　　Oliver应下来，又嘱咐一句：“Take care of yourself，promise（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
　　阮芊衿笑着结束了视频通话，望着窗外却沉默下来。
　　别墅前院的地面已经积了厚厚的雪，她过来住的时候没带上本家的人，父母虽然会时不时派人过来，但大多时候还是她自己负责。
　　回房间穿上毛衣和羽绒服，将头发扎起来，戴上耳套，把保暖措施都做全了，阮芊衿才拿着雪铲打开正门。
　　仅仅清理门前的一条小道，没花上十分钟的时间便完工了。
　　她蹲在雪地上，解开手套，葱白的五指在雪地上留下鲜明的一个手印，隐约能见到一条条的指纹，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指纹。
　　阮芊衿忽然觉得很难过。她还想和珍惜的人过很长的日子，做很多有趣的事；她还想和未来的丈夫生下很多孩子，然后陪着他们成长；她还想等到垂暮之年，和朋友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衫，到赌场一战成名，然后赢一个“宝刀未老”的称号。
　　她总是掂量着自己的能力做事，从不奢望遥远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她只剩三年了，就算她计划好的未来再简单，却怎么也实现不了。
　　以前看过一部肥皂剧，里面一个女生的台词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她说：“每个人都能过的普通生活，我凭什么要拼了命去努力才能过上？”
　　阮芊衿把头埋进手臂中，听着寒风将树桠吹得沙沙响，感受着雪不停地从天上落下，触碰她的头发。
　　她想，这是最后一次。
　　哭完之后，她会做回那个天下无敌的阮芊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