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傻蛋一台戏》樵音迷觞

33、去散心

　　“这些多少钱？”

　　“你好，一共102元。”

　　“好。”赵畅连忙掏钱包，抢在了段瑞阳的前面，迅速将钱递给了售货员。段瑞阳手里拿着钱包，动作僵在一半，诧异地看着赵畅。

　　自从他们决定出来散心，赵畅就一直抢着付钱，无论是车票、住宿费还是一些小的开销，几乎每一样都被赵畅包了。段瑞阳莫名其妙，一脸疑惑地看着赵畅，“宝贝儿，你是想包养我吗？”

　　赵畅扬扬脑袋，一脸得意，“你家境不好，身为男朋友，应该多照顾你一点，当然，如果你想被包养，我也很乐意，哈哈。”

　　听见赵畅说男朋友，段瑞阳心里很是舒坦，为让赵畅承认他们的关系，不要再别别扭扭，段瑞阳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又是耍赖又是感情攻势，他住院养伤那段时间，天天赖着赵畅，装虚弱，要人陪，伤口疼，然后趁机揩油，赵畅经常被他弄得满脸通红，偏偏又没半点办法，最终抵不过对方的死缠烂打，就同意和他在一起了。

　　赵畅有身为恋人的自觉，段瑞阳自然享受，只是天天见对方天真又无邪，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谁说我家境不好？”

　　赵畅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说：“我去过你家，你不解释了。”

　　段瑞阳觉得好笑，又漫不经心地解释，“我爸生前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很大，他死后，遗产都归我，我没有兄弟姐妹，没人和我争遗产。”

　　赵畅洋洋得意的表情一僵，他扯扯嘴角，扭头看着段瑞阳，上下打量着对方，显然不信。

　　段瑞阳拉起赵畅的手，又得逞地笑道：“我爸的遗产够我们过几辈子。”

　　赵畅一副我读书多，别骗我的表情，“可你家住在老旧小区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那是我爸和我妈交往时住的出租屋，有很多回忆，后来我爸就把它买了下来。我爸去世后，我和我妈就搬来这里住了，毕竟之前住的洋房太大，两个人住空荡荡的，而且那房子里还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我妈每次去那里，都会情绪失控。”

　　赵畅重点错误，两只眼睛放光，“你家有洋房？别墅吗？”

　　段瑞阳笑着点头，“想当女主人吗？”

　　赵畅炸毛，“走开，我是男的！”

　　知道段瑞阳家境殷实，赵畅也就不再跟段瑞阳客气，平时他付钱时，还要肉疼一阵，毕竟那都是他攒了好多年的零花钱，一种舍不得用，这次出来散心，那简直是大出血。赵畅不知道段瑞阳为什么选择来Q市散心，离X市远不说，关键生活水平高，开销大，空气又差，要不是身边站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打死赵畅，他也不愿来这地方。

　　“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段瑞阳牵着赵畅，漫步在Q市的街道上，临近傍晚，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唯有赵畅二人，信步而游。

　　赵畅不知道段瑞阳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反正最近这几个星期他都跟着段瑞阳混，学校里请了假，期末考试也缺席了，开学还要补考，不过，赵畅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幸福，他俩可以每天住在一起，游走在Q市的大街小巷，品尝美食，欣赏风景，无所顾忌，疯玩到深更半夜后相拥而眠，没有学业压力，没有家长的念叨，全世界，只有他和他的爱人！

　　“到了。”段瑞阳轻笑着。

　　赵畅抬头就见一白底黑字的大招牌，上面明晃晃地印了两个涂鸦字体——鬼舞。赵畅蓦地一惊，胸口有种窒息之感，“鬼舞”，他在无数个视频中看到过这个舞团dancer的表演，他们是公认的国内顶尖dancer，他们参加过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比赛无数，拿奖拿到手软。这个舞团，一直是赵畅心中神一般的存在，他们的成就，是国内任何舞团都无法企及的。在获得一系列奖项后，“鬼舞”舞团开始致力于培养新一批街舞舞者，于是成立了“鬼舞”舞蹈工作室，专门教授街舞爱好者跳舞。

　　赵畅望着“鬼舞”的招牌，情绪久久无法平复，就像见了自己偶像的粉丝一样激动，他扭头看着段瑞阳，“你这是干什么？”

　　段瑞阳亮出两张“鬼舞”的学员卡，“我帮你报了班，想去学吗？”

　　“想！太想！”赵畅激动，可当说出这句话时，他又像受到电击一般，浑身一颤，情绪瞬间低落，他捏紧拳头，“不……我不想，我们去玩其他吧。”

　　段瑞阳故作心疼地捂着胸口，“这家学费超级贵，两个月的课程就是一万多，早知道你不去，我就不报了。哎，我的钱啊。”

　　赵畅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向“鬼舞”的招牌，曾经，他幻想过来这里学习街舞，但也仅是看视频时一闪而过的念头，他没有太多打算，只是单纯地想跳好舞，但自从徐辉那件事后，他连这单纯的想法都没有了，因为他再也不知道该怎么跳舞，现在即便听到音乐，也会让他浑身难受。他一咬牙，扭头就打算走，“回去我赔钱给你。”

　　段瑞阳忙抓住赵畅的手腕，把人拉回来，“宝贝儿，我就是一大土豪，我会在乎那点钱吗？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勇敢向前，街舞是你的梦想，就这么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或许它对你的影响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呢？为什么不上去看看？你可是要成为全国最牛逼的dancer的人啊！”段瑞阳认真地看着赵畅，同时郑重地把学员卡交到赵畅手里，有两张，“别怕，我陪你。”

　　赵畅心里一暖，他别扭地把学员卡往段瑞阳手里塞，“不去不去，拿开拿开，你自己想学街舞就明说，别拿我当幌子，我不会上当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段瑞阳对赵畅的心思早就了如指掌，于是，他狡黠地贴到赵畅身上，“宝贝儿，你真聪明，我确实想学街舞，但一个人不好意思去，你陪陪我，好吗？”

　　赵畅果然特别吃这一套，“只有这一次啊。”于是，他便跟着段瑞阳进了工作室的门。

　　其实赵畅是被段瑞阳的那番话所触动了，事情已经过去，或许一切早就不一样了呢？赵畅想去试试，重新开始，这毕竟是他最爱的街舞，怎么能说放就放？或许，他真的可以再站起来！

　　“鬼舞”的前台是个很时尚的女孩，她帮两人刷了卡，又询问了他们想学习的舞种，段瑞阳提前知道了“鬼舞”的课表，所以他是掐着时间，专门来上hiphop的。女孩告知了他们在哪间教室，他们二人便进教室等候老师上课了。

　　街舞在Q市似乎很流行，来上课的学员很多，赵畅和段瑞阳去的稍晚，只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位子。老师进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赵畅二人，他笑了笑，说，“今天有新同学啊，你们是第一次学hiphop吗？”

　　段瑞阳摇头，指着赵畅，“他练过。”

　　似乎是因为有新同学，所以老师特别放慢了教学进度，时不时还会问赵畅二人明白了吗？很是耐心。

　　而赵畅则一直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他僵硬地跟着老师和所有学员做基训，动感的音乐穿过他的耳膜，激不起他任何热情，反倒令他浑身不舒服。他仿佛又听到了徐辉的那番话，尖锐刺耳，还有同学们嘲笑声，此起彼伏，他微微颤抖，紧闭双眼，试图摆脱纠缠，然笑声却越来越盛，充斥他的大脑，令他窒息，他艰难地抬头，想要睁眼面对现实，可当他努力睁开眼时，透过镜子，看到的却是老师看着他在浅笑。那个笑容，赵畅再熟悉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嘲讽，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赵畅猛地呼吸一窒，他打开教室门，无视老师的惊诧，兀自匆匆离开。段瑞阳见状，连忙冲了出去，他在走廊里追到了赵畅，“你怎么了？”

　　赵畅一把甩开段瑞阳，情绪激动地捂住双耳，“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再跳舞了，我跳不了舞了！跳舞是我的噩梦啊，我不想再被人嘲笑！只要不跳舞，就再也不会有人嘲笑我了！我那么优秀，不该被人嘲笑的！”

　　段瑞阳忙把他搂在怀里安抚，“好好好，不跳了不跳了，我们去吃烤鸡，有一家的烤鸡可是闻名全国啊。”

　　赵畅扑在段瑞阳怀里，委屈极了，他想重新站起来，可是为什么？连一个刚见面的老师都要嘲笑他？他就那么可笑吗？他跳街舞有错吗？！是不是只有他放弃街舞，老天才会放过他呢？

　　段瑞阳听着赵畅的呜咽声，忽然很无措，他带赵畅来Q市，无非是想让他在全国顶尖的舞团学习，并重塑信心，可照今天的情形来看，或许，他做错了？

　　良久，段瑞阳听到赵畅略带鼻音的声音，“我没有哭过啊，你刚刚是幻觉，我可是一点也不喜欢街舞啊。”

　　段瑞阳心中苦涩，“恩。”